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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月亮
编辑| 王红
初审|文瑞
一个19岁的姑娘,两届奥运冠军,正处于运动员最好的年华。
但2026年的她,不在赛场,而在医院。
不在领奖台上,而在一片持续的舆论漩涡里。

更奇怪的是,央媒主动发文,呼吁全国人民——暂时"忘掉"她。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说一个细节。
2021年8月5日,东京奥运会跳水女子10米台单人决赛。

全场安静,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孩站在台子上,从高处俯视着整个水上运动中心。
这是全红婵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
不是世界杯,不是世锦赛,直接就是奥运会。
她起跳,翻腾,入水。
水花,几乎消失了。
七位裁判,齐刷刷地举起了满分牌。
那一刻,连旁边的解说员都停住了,过了好几秒才找回声音。
这一跳,不是奥运最高分,而是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征战多年的老运动员,也没见过的东西。

最后结果出来:三跳满分,总分466.2分,打破陈若琳2008年北京奥运会创下的447.7分纪录。
14岁,第一次国际比赛,世界纪录。
但全红婵的故事,不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往前推七年,是2014年。
她进入湛江市体育运动学校,开始接受跳水训练。
广东湛江,一座并不大的滨海城市,却出过陈丽霞、劳丽诗、何冲等多位跳水世界冠军。
这座城市的跳水基因,像是刻在水里的。
全红婵被选中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孩。

父母都是农民,家境普通。
她不知道奥运是什么,不知道世界纪录是什么。
她只知道,教练说跳,她就跳。
这种纯粹,反而成了她最大的武器。
2020年10月,奥运会选拔赛第一站。
全国跳水冠军赛,13岁的全红婵在女子单人十米跳台决赛里,以437.75分的成绩拿到冠军。
那天场边,国家跳水队领队周继红当场说了一句话:横空出世,超出预期。
但即便如此,她原本不应该出现在东京。

原因很现实:按照国际泳联规定,未满14岁的运动员不得参加国际成人大赛。
2007年出生的全红婵,在原定2020年举办的奥运会时间线里,根本没有资格。
然后,2020东京奥运会因疫情推迟了一年。
这一推,给了全红婵一个窗口期。
等到2021年参赛,她已经14岁,卡在资格线上刚好够。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一场疫情,改变了一个运动员的命运轨迹。
东京奥运会之后,全红婵的名字被全国人民记住了。
不只是因为成绩,还因为那些采访片段——问她赢了有什么感觉,她说"挺好的";问她有什么愿望,她说想赚钱给妈妈治病。

这个回答太真实,真实到让很多人看完心里发酸。
2022年5月3日,全红婵被授予中国青年五四奖章。
一个15岁的女孩,拿到了这个国家给年轻人最高规格的认可之一。
但就在这个风光时刻,有一个声音被淹没在欢呼里,没有太多人注意到。
2021年8月9日,"跳水女王"高敏发了一条微博。
她说,全红婵还很小,还未发育,马上就要开始长身高、长体重,在这个阶段对于女运动员来说特别艰难。
这条微博,是一句预警。

三年后,它成了一句预言。

跳水这项运动,有一道门槛,叫"发育关"。
对于女子10米台运动员来说,这道关卡几乎是所有天才的坟墓。

身高每长一厘米,体重每增加一斤,起跳的力学、翻转的弧度、入水的角度,全部都要重新计算。
那些在空中完成的高难度动作,是用无数次训练刻进肌肉记忆里的。
但身体一变,记忆就不够用了,一切要重来。
全红婵躲不过。
东京奥运会结束时,她身高刚刚超过一米四。
三年过去,长高了近十厘米,体重也有所增加。
这不是失控,这是正常的青春期发育,是任何一个同龄女孩都会经历的事。

但落在一个跳水运动员身上,它意味着你要在身体不断变化的前提下,重新找回那种精准到毫厘的入水感觉。
最直接的体现,是207C这个动作。
207C,全称"向后翻腾三周半抱膝"。
这是一个高难度动作,是全红婵动作组合里技术含量最高的一跳。
东京时期,她跳这个动作轻松、自然,观众和教练都看不出任何勉强。
但发育之后,这个动作开始出问题。
她开始"死磕"207C。
据报道,为了练好这一个动作,她戒掉了零食,用高强度的练习对抗身体发育带来的影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教练陈若琳陪着她,两个人一起扛着压力,一起找回那个入水瞬间的感觉。
这个过程,外界几乎看不到。
观众看到的,是她在各种赛事里的成绩起伏。
有人说她"膨胀了",有人说她"不努力了",有人拿数据来论证她的状态在下滑。
没有人去想,她在那个训练馆里,每天要在空中完成这个动作多少次,每次落水之前,心里要过多少关。
但她还是熬过来了。
2024年3月,世界泳联跳水世界杯柏林站。
全红婵拿到女子10米台冠军。

更重要的是,那一跳207C,拿到了满分。
赛后,她没有说太多,只说了一句:现在跳207C很自信了,不像原来有些担心。
这句话,轻描淡写,但藏着三年的重量。
2024年7月31日,巴黎奥运会。
跳水女子双人10米跳台决赛,全红婵与陈芋汐搭档,以359.10分的总成绩夺冠。
自2000年悉尼奥运会以来,这个项目的奥运冠军从未旁落,实现七连冠。
六天后,2024年8月6日,女子单人10米台决赛。
这是全红婵真正意义上要证明自己的一战。

三年前是第一次,什么都不知道,跳了就赢。
这一次,她知道的太多了——知道外界的期待,知道对手有多强,知道这枚金牌意味着什么。
她第一跳入水,七个裁判全部举起了满分牌。
整个场馆,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最终,425.60分,卫冕冠军。
全红婵走进混采区的时候,眼睛还有些红。
她说,是哭了,这三年的确挺不容易,拿这枚金牌特别开心。
17岁131天。
中国奥运历史上最年轻的三金王。

打破了伏明霞保持的纪录。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语境下,都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但故事没有结束。
事实上,它才刚刚进入最复杂的部分。

巴黎之后,全红婵回来了,但那种围绕她的气氛变了。
不是更轻松,而是更沉。

成名五年,两届奥运冠军,本该是最自在的时候。
但现实是,她的每一次出现、每一张照片、每一个采访片段,都被放在放大镜下反复审视。
体重变了,有人说她不自律;商业活动多了,有人说她不专注训练;成绩有起伏,有人用"专业分析"的方式逐帧拆解她的技术短板,得出结论:她态度不端正。
这些声音,不是偶发的,而是有组织的。
2026年初,全红婵在一次采访中,含着泪,说了这样一句话:希望不要再骂我了,不要骂我家里人,也不要骂我朋友。
这句话,落到很多人耳朵里。
一个拿过两届奥运冠军的运动员,站在镜头前,说出"不要再骂我了"。

这句话的分量,和她拿过的那些奖牌放在一起,是一种极强烈的反差。
然后,事件的轮廓开始清晰。
2026年4月8日,广东省二沙体育训练中心发文,公开宣布已向公安机关报警。
声明里写得很直接:网络上出现针对该中心跳水运动员全红婵的网络暴力、恶意攻击及不实信息,中心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网络暴力和人格侵害,将通过法律途径坚决追究网暴者责任。
同日,国家体育总局游泳运动管理中心随后也发表声明,坚决支持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运动员合法权益,坚决抵制畸形"饭圈"文化侵蚀,并强调不管涉及任何人,一经查实都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从地方训练中心报警,到国家体育总局表态,这件事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了从"舆论事件"到"法律事件"的转变。
第二天,2026年4月9日,检察日报介入。
检察日报刊发文章,题目直接:《全红婵遭网暴已报警,法治社会容不下无端"键盘伤人"》。
文章里披露了一个细节:全红婵遭网暴事件涉及一个规模达200余人的微信群,群公告明文标注——"禁止攻击其他运动员(全红婵除外)"。
这句群公告,读起来令人心寒。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谩骂,不是陌生人之间的口角。
这是一个有规则、有组织、把攻击一个具体的人写进群规里的群体。
群内长期存在针对全红婵的侮辱性外号与人身攻击言论,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2026年4月10日,公安部网安局发布通报。
通报内容,经中新社权威发布:徐某,男,31岁,创建跳水"饭圈"微信群,拉业内人士及粉丝入群,为发泄不满、宣泄戾气,不断变换昵称,多次在群内发表针对广东省二沙体育训练中心一运动员的侮辱性言论,恶意拉踩引战,造成恶劣影响。
公安机关已对徐某依法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的处罚,并对群内其他相关行为人员依法作出处理。
通报同时指出,"饭圈"乱象严重扰乱体育工作秩序、破坏体育行业声誉,严重扭曲体育精神、消解体育价值,已经成为影响体育事业健康发展的重大风险因素。
这是公安部在"饭圈"问题上罕见的直接表态。
把这些时间线拉在一起,会发现一件事:从全红婵哭着说出"不要再骂我",到公安部发出通报,不过三个多月。

这个速度,说明这件事已经严重到了一个临界点。
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
这次报警的主体,不是全红婵本人,而是她所属的广东省二沙体育训练中心。
这背后有法律层面的考量——网络侮辱诽谤案件通常属于自诉案件,个人取证困难。
训练中心代为报案,既是对运动员权益的保护,也是一种机构层面的明确表态:我们不接受这件事,我们要追责。
而那个31岁的徐某,坐在某个地方,在手机屏幕上变换昵称,一次次发出侮辱性言论。
他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件事会以公安部通报的形式出现在全国人民面前,他的年龄、性别,连同他做的事,一起被摆在了公众视野里。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这句话说了很多年。
这一次,它以一份行政拘留决定书落了地。

网暴事件还没有完全平息,另一条消息紧接着来了。
2026年4月30日,广东省二沙体育训练中心再次发布消息。

内容很短,措辞很官方,但信息量很大:全红婵处于伤病调整期,暂不具备参赛的条件,将更多专注于学业,缺席上半年各项比赛。
伤病调整期。
上半年缺席。
这是全红婵自2021年东京夺冠以来,第一次以如此长的时间段,正式退出所有赛事。
外界立刻炸了。
猜测四起,各种说法满天飞:有人说她是因为网暴太严重,心理状态崩了;有人说是旧伤复发;有人说训练方向出了问题。
官方说的是:伤病调整期,暂不具备参赛条件。

事实上,这背后有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
据媒体报道,主管教练何威仪此前在采访中透露,全红婵多年持续承受慢性劳损与关节应力性损伤,日常训练中几乎全身贴满肌内效胶布。
每一次起跳腾空、落水压板,都需要强忍反复发作的酸胀痛感。
冰敷、理疗、康复拉伸,是她每天训练后雷打不动的固定流程。
这不是突然出现的伤,而是多年高强度训练和身体发育双重压力叠加之后的结果。
运动员的身体不是机器,但很多时候,外界对待它们的方式,和对待机器没什么区别——用它,催它,出问题了,才想起来它也会坏。

与此同时,她也进入了新的生活轨道。
2025年9月,全红婵正式入读暨南大学体育学院运动训练专业。
学院院长是短跑名将苏炳添,学院为像全红婵这类特别优秀的国家运动员,拟成立"二沙精英班",专门进行指导学习。
她还没有停下,只是从赛场换到了课堂。
2026年5月31日,《工人日报》旗下中工网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是:《请暂时"忘掉"全红婵》。
标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一家央媒,在全红婵缺席赛场、舆论持续关注她动向的节点上,选择主动发出这样一篇文章。
不是为她辩护,不是谴责网暴,而是直接告诉公众——你们对她的关注,已经多到需要被提醒"放下"的程度了。

文章的核心意思是:全红婵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聚光灯和热搜,而是安静的训练池。
继续把她架在流量的火堆上,只会透支一个运动员最珍贵的成长周期。
这个表态,比任何一篇声明都更直接。
2026年6月4日,中国游泳协会官网公布名古屋亚运会跳水项目国内选拔赛参赛人员名录。
陈芋汐、陈艺文、昌雅妮等主力悉数在列。
全红婵的名字,不在其中。
这意味着,她大概率无缘今年9月举行的名古屋亚运会。
消息出来,舆论的反应分成了两种:一种是心疼,一种是质疑。

两种声音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底层逻辑——人们还是在盯着她,等着她,对她的每一个动向都有强烈的反应。
这恰恰是那篇《请暂时"忘掉"全红婵》想要提醒的事。

全红婵遭遇的这一切,不是孤例。
她所承受的这一切,樊振东早就有过切肤之痛。
樊振东作为国乒领军人物,长期遭遇各类极端粉丝骚扰:包括机场围堵跟拍、怼脸拍摄导致无法正常通行;私人行程、酒店信息被泄露,甚至曾发生私生饭非法闯入他入住酒店房间的事件。

个人身份证号、家人手机号被公开传播,家人遭受骚扰谩骂;部分粉丝打着支持他的旗号,与其他运动员粉丝互撕拉踩,污染体育圈氛围。
樊振东曾多次通过公开采访、社交平台发声表态:他直言饭圈乱象对自己、对队伍团结都“有百害而无一利”,无奈表示“输球不行,赢球好像也没那么行”,场外信息被过度放大后让他压力巨大、无所适从。
明确提出“任何人的饭圈化言行对我都是有害无益”,呼吁大家不要打着关心的旗号,对他的工作、生活和人际关系进行代入式讨论甚至争吵谩骂,恳请大家尊重他的隐私,不要把饭圈陋习带进竞技体育。

他点明体育不该沦为饭圈的战场,竞技体育属于热爱、激情、坚持与团结,希望大家从竞技体育中收获积极心态,远离饭圈戾气。
他明确拒绝任何形式的礼物,仅接受球迷书信;多次重申拒绝接机、跟拍,呼吁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赛场上;2025年上海市体育局发布抵制畸形饭圈文化的倡议书,樊振东第一时间点赞支持,用行动传递立场。

目前国家体育总局、中国乒协都已将整治体育领域饭圈乱象列为重点工作,樊振东的表态也代表了多数运动员对畸形饭圈文化的清晰态度。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已经在中国体育领域蔓延了很多年,只是在这一次,因为全红婵的影响力,被推到了一个无法回避的公众视野里。

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中国乒协主席王励勤接受《人民日报》采访时,说了一段话:畸形的体育饭圈乱象危害很大,损害了体育形象,歪曲了体育精神,影响了我们的训练备战,甚至影响了我们内部团结。
这段话来自乒乓球圈,中国最强、商业化最成熟、粉丝基础最广的运动项目。
连这样一个有着多年经验的体育管理者,都要在全国最高级别的会议上专门提这个问题,足以说明它已经烂到了多深的地方。
2025年8月,女排运动员王梦洁,在排协组织的抵制"饭圈"文化专题教育活动中说了一句话:畸形"饭圈文化"正慢慢侵蚀着体育的纯粹,其给运动员和体育所带来的伤害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巴黎奥运会之后,她主动解散了自己的粉丝群。
一个运动员主动解散粉丝群,这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
这背后是她在权衡了很多之后,选择了用最直接的方式切断那条线。
体育"饭圈化"的问题,本质上是把体育竞技异化成了一种偶像工业的运作逻辑。
在这套逻辑里,运动员的价值不再只来自成绩,还来自流量、话题、形象管理。
他们被要求既要在赛场上赢,又要在镜头前完美,还要随时回应粉丝情绪,处理各种圈内的"拉踩"纷争。
这对于一个正在成长期的19岁女孩,是不公平的重量。

更荒诞的是,那个微信群的群公告,写的是"禁止攻击其他运动员(全红婵除外)"。
这说明,攻击她的人,并不是随机的陌生人,而是体育"饭圈"内部的生态产物。
他们支持某一个运动员,同时把攻击另一个运动员当成一种规范化的群体行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网络暴力,而是有规则、有组织、有持续性的定向伤害。
公安部的通报,拘留了一个徐某。
但这套生态,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被处理而消失。

所以,那篇《请暂时"忘掉"全红婵》的文章,意义不只是在说全红婵一个人的事。
它在说一件更大的事:当关注变成一种伤害,当聚光灯成为压迫,那些本该只专注于跳水的人,是不是应该被允许,安静地去跳水。
回过头看全红婵走过的这五年。
2014年,一个7岁的湛江女孩进了体校。
2021年,她在东京以466.2分改写了世界纪录。
2024年,她在巴黎以425.60分完成卫冕,成为中国奥运史上最年轻的三金王。

这条线上,是无数次的训练,是发育期对着自己身体的死磕,是每天全身贴着肌内效胶布下水,是一遍又一遍在空中找回那个精准入水的感觉。
然后,2026年,她19岁,带伤休整,缺席赛场,在某个课堂里专注于学业。
这中间,还夹着一份公安部通报,一个被拘留的徐某,和一篇央媒写下的"请暂时忘掉她"。
一个运动员最好的年华,理应被用来对抗对手、突破成绩,而不是消耗在和网络暴力的缠斗里。
让体育回归体育,让人回归人。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

但对一个已经被架在神坛上的19岁女孩来说,它意味着所有人都要主动退一步,把那个本来就属于她的安静空间,还给她。
她跳过了发育关,跳过了世界纪录,跳过了卫冕的压力。
现在,她需要被允许,好好休息,好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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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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