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静的洛布措
一群棕头鸥鸣叫着掠过车顶,在小溪流上盘旋片刻,猛地扎进溪水。再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条一尺多长的高原无鳞鱼。我们在车上不敢落步,生怕惊了鸟儿们的大餐,错过了在《动物世界》里才能看到的精彩镜头。棕头鸥的长喙,直直啄进鱼儿的胸部,头一甩,扯出一堆内脏,挑拣着吃。只剩下皮囊的鱼儿,被水波推进溪流里,漂走了。
一对黑颈鹤从湖边腾空而起,旱獭们在车外的荒地上追打嬉闹,一群野驴在远远的湖滩低头啃草,高大的头驴警惕地望向我们,一动也不动。这哪里像是考古遗址,简直就是货真价实的动物天堂。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张建林先生用望远镜观察了对岸的山坡后,确定了这就是调查的目的地——西藏阿里地区日土县洛布措。“看,对岸的山坡上有一些梯形的石头堆,那就是墓葬!”洛布措,我们来了!

洛布措环湖遗迹区分布
2004年,阿里地区方志办、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等单位曾联合对遗址进行初步踏查,发现岩画89组、墓葬14座。2013年7月,得到陕西省文物局援藏项目的资助,西藏自治区文物保护研究所、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联合对洛布措环湖遗址进行了考古调查,张建林先生任队长。调查队伍2013年7月20日于拉萨集结,7月26日抵达遗址所在的热帮乡驻地龙门卡村,一直工作至8月17日。
洛布措环湖遗址分为四个区,分别是:“果热区”(湖滨南岸和山崖)、“聂诺区”(湖滨南岸的山前开阔冲积扇)、“莫日区”和“拉格色布区”(均为湖滨北岸山崖)。此次调查对遗址内的618组岩画、57座墓葬、24处石构遗迹进行了定位、测绘、摄影、记录、拓片,首次全面、科学、详细地调查记录了洛布措环湖古代遗存的状况。
我们的吃、住、行
2013年7月26日,调查队带着西藏自治区文物局的介绍信来到阿里地区文化局,李兴国局长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并指派当地文物管理专员零海艺把我们带到热帮乡,协助调查工作。很幸运,乡里近年来新修了几排平房,有一排房子是宿舍兼库房,乡里慷慨地将其中两间房子借给我们暂住,带来的帐篷失业了。张建林先生带领郝明、吴山两位硕士研究生住在空无一物的库房,将原本打算铺在帐篷里的防潮垫铺在水泥地上席地而睡。装帐篷的纸箱改装成饭桌兼办公桌。女士们得到优待,住在一间干部宿舍,有两个带卡垫(羊毛编制的座垫)的弹簧床,于春和郭萌被安排睡床,副队长席琳和何伟两位女士席地而睡。这个房间因为有一个茶几,也成了平时调查队开会、聚餐的场所。两位藏族司机在乡政府的门房找了个睡处,兼任了安保职责。热帮乡政府成了我们的驻扎基地。

每天中午的草地午餐会是大家分享新发现的时刻
更幸运的是,热帮乡因近年来经济有所发展,家家户户新建楼房,基建工地不少。外来的建设人员带来了商机,乡里一家藏餐馆和一家河北人开的汉餐馆生意兴隆。汉餐馆的小夫妻在热帮乡开了3年的小饭店,2012年春节把4岁的儿子波波从老家接到高原,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我们的胃基本上就托付给他们小两口了。早晨8点,从他家巨大的高压锅里取出三十个热腾腾的馍,作为早饭和午饭的主食,配菜一般是女士们自制的一高压锅肉炖菜。晚上10点,队员们团聚在他家客厅的小饭桌上,喝杯啤酒,一天的疲劳在光盘行动中也被一扫而光。
洛布措环湖遗址距离热帮乡驻地约15公里。我们租用的两辆越野车除了承担队员们的日常交通外,所有的外联、汽油供给和食材购置都靠它们。两位藏族司机个性迥然不同,年扎拉幽默外向,勤学好问,野外经验十足;南木加拉含蓄传统,整日和新婚的媳妇通电话,导致电话费频频告急。由于遗址环绕分布在洛布措北岸和南岸的山坡上,汽车只能到达湖边平坦之地,一旦进入遗址,就只能靠步行了。在海拔4300~4500米的山坡上,气喘吁吁是队员们的常态。
调查队员们被分为两组,队长张建林先生负责摄影和统筹安排,以席琳为组长的岩画组负责岩画调查,队员有何伟、吴山;以于春为组长的墓葬组负责墓葬等石构遗迹调查,队员有郝明、郭萌。由于遗址所在区域每天下午2点至3点左右就会刮起大风,甚至频频有冰雹来袭,无法工作,我们就把午餐和午休时间安排在中午2点至3点。藏族司机南木加拉担任气象播报员,他每天早上“掐指一算”,预计大风来临时间,我们再适当调整安排。
调查古代墓葬57座
此次调查中,我们对57座古代墓葬进行了测绘、摄影、记录,其中有43座为新发现。墓葬新发现源于队员郝明的一次散步。7月30日,调查第4天,由于在果热区新发现的岩画的调查工作量远远超过了原计划,中午团聚在湖边吃完午饭后,张建林先生心事重重地说:“此次调查计划看来需要略作修改,可能需要延长3天左右。”对于张老师的预计,同学们丝毫没有感到压力,在这风景优美、“冰雹彩虹齐飞”的动物天堂做调查,时间长短并不是问题。这时,郝明同学站起来,说:“中午我不休息了,去那边山坡上散个步,看看还有啥。”说罢,提着包和水杯走了,回来时已经下午6点,他足足散了3个多小时的步。因为遗址所在区域没有电话信号,大部队已经做好了救援他的预案。他回到组织后第一句话就是:“张老师,延长3天看来不行,那边山坡还有几十座墓。”大家都傻眼了。郝明所说的“那边山坡”,当地藏语地名为“聂诺”,于是我们将其称之为遗址的“聂诺区”。

聂诺区大墓 M11 残存的封石
那一天的晚餐兼工作会,是在喜忧参半的气氛中进行的。喜的是我们又新发现了数倍的墓葬遗迹,忧的是有限的时间内恐怕难以完成全部墓葬的调查。当晚,我们制定了“择优调查”的方案:果热区和聂诺区的57座墓葬中,形制相似的墓葬仅进行编号、记录和绘制草图;对形制特殊、保存状况好的墓葬进行详细测绘。
至调查结束,共计绘制墓葬形制图57份,拍摄照片320余张,记录文字超过18000字,洛布措环湖遗址中的古代墓葬总算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账目。其中果热区有墓葬18座,聂诺区有墓葬39座。这些墓葬一般面朝湖面(北面),依山势用石片堆砌上小下大的梯形封堆,北侧墙体较高,南侧墙体较低。遗憾的是,这些墓葬几乎都已经在早年遭到盗掘,墓葬中央有一个凹坑,便是盗掘时留下的痕迹。绝大部分墓葬被破坏殆尽。
张建林先生认为:洛布措环湖遗址的墓葬与卫藏地区的吐蕃时代墓葬形制基本一致,时代可能也相当。这57座墓葬是目前青藏高原上发现的最为靠西的吐蕃式墓葬,可能暗示着吐蕃王朝势力范围的西缘。但是,在墓葬周围和聂诺区的山坡上,我们都没有采集到熟悉的吐蕃时代的陶片,这也给墓葬主人身份和时代的判断留下了不解之谜。
调查古代岩画618组
随着聂诺区墓葬调查的推进,在该区域新发现大量分布于散落石块上的岩画,数量多达304组。岩画凿刻在大小、形状不一的单体石块上,以聂诺中上部三道黑石矮梁区域最为集中。墓葬调查结束以后,所有队员都集中在聂诺区进行岩画调查,大家自西向东沿着山坡进行地毯式搜寻,由测绘坐标点的郝明统一编号。郝明穿着件有口袋的紫色卫衣,背部被紫外线晒得褪成白色,卫衣的大口袋里装着一大堆测绘工具,鼓鼓囊囊、严重下垂。他来回穿梭在海拔4400米上下的山坡上,经常累得嘴唇发紫。聂诺区岩画的题材主要有牦牛、鹿、羊、马、狗、鹰以及人物、面具形图案、塔形图案等,其中面具形图案、舞蹈人物、三角形人体是该区较有特点的三类图像。

果热区调查岩画163组,其中有141组为新发现。以往调查发现的岩画在紧邻湖面的断崖上,此次调查中,张建林先生和吴山两位男士登上了果热区陡峭的山脊,发现山脊周围的岩石上也有很多石片刻划着图案,兴奋不已。果热区岩画的题材包括牦牛、鹿、马、狗、飞禽、鱼、人物、塔形图案、日、月、“卍”字符号等。其中有身体刻划斜线或“S”纹图案的动物。果热区岩画有一部分层层叠叠地凿刻着动物、人物形象或者六字真言,考古学上称之为遗迹的“叠压”关系,说明此地长期以来一直有凿刻岩石画面的习惯。有一些刻有岩画的石片,还被当作墓葬的石砌材料使用。在调查果热区墓葬M6、M9、M10时,均发现了利用刻有岩画的石块构筑石砌封堆的情况,有的刻着一头母牦牛带着两头小牦牛,有的刻着鹿。这些岩画部分已经残损,说明修建墓葬的人在寻找到这块刻有岩画的石头后,对石头进行了修整,导致岩画图像被破坏。这表明岩画图像的凿刻年代要早于墓葬封堆的构筑。

果热区 11 号岩画

张建林先生承担了拉格色布区岩画的拍摄工作,如羚羊般行走在悬崖峭壁上

于春负责岩画拓片工作,正在给拉格色布区的石片图案岩画打制拓片
莫日区调查岩画47组,其中有29组为新发现。莫日区位于公路北侧的一处石头山崖的中下部,驾车到达后即可开始工作。公路南侧是一片绿油油的湖滨滩涂,鸿雁的巢随处可见,马、野驴、水鸟无视我们的闯入,依然悠闲地觅食玩乐,那场景,至今回忆起来仍令人陶醉。莫日区岩画图像种类主要有牦牛、羊、马、鹿、塔形图案、车、人物等。其中,比较有特色的是对称的一组小型人物与塔,另外,车、骑马人物群像也是其他区域的岩画中不见的内容。
拉格色布区调查岩画104组,其中55组为新发现。拉格色布区紧邻湖面,原计划需要划船进入遗迹区,但到达之后发现由于湖面水位下降了1米左右,遗迹所在的山崖下已经可以通行了。图像种类主要有牦牛、马、羊、鹿、鸟、狗、人物、塔形图案、三角形波折纹与圆圈组合的图案、波折纹图案、逆时针和顺时针的“卐”字形图案等。其中三角形波折纹与圆圈组合图案、持盾和兵器的人物等几类较为独特,较大较复杂的画面数量也相对很多。
综上所述,我们在洛布措环湖遗址调查中共计发现并记录岩画618组,其中529组为新发现,工作量比我们预想的增加了十倍以上。

拉格色布区 54 号岩画上的石片图案与动物、执盾人物
调查石构遗迹24处
在聂诺区的岩画调查中,惊喜连连,调查第8天,一种特殊的遗迹——类似于祭祀坑的石构遗迹现身了。在聂诺区第53号岩画的调查中,我们发现岩画所在狭长石片南侧壁特别平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像是人工修整的痕迹,周围也散落着不少石片。张建林先生指挥大家把石片周围的碎石都清捡干净,一个半圆形的大石框暴露在地面上,半圆形的大石框南部有一个长方形的小石框,第53号岩画就凿刻在小石框的北壁上。鉴于遗迹已经遭到破坏,此类遗迹在洛布措环湖遗址区属首次发现,性质不明,我们决定对其进行抢救性清理。清理工作整整进行了一个下午,我们很幸运地在石壁的夹缝里面找到了一串环状的玻璃珠,方形框的底部发现了一些动物的骨骼。出土玻璃珠的形制与新疆地区汉晋时期的玻璃珠非常相似,为石构遗迹的时代提供了确凿证据。因为遗迹早年曾遭到破坏,又未见到人骨,性质难以确定,但埋藏的动物骨骼暗示着这类遗迹可能与祭祀有关。我们将这处石构遗迹编号为聂诺区1号祭祀坑。

聂诺区 1 号祭祀坑(北侧边框大石上面有岩画)

聂诺区地表菱形的石片图案
随即,原墓葬组的成员投入了聂诺区石构遗迹的寻找和调查中。由于这类石构遗迹绝大部分并非完全暴露在地表,寻找起来非常费力。至聂诺区调查即将接近尾声之时,我们已经在山坡上寻找到了24个大大小小的石构祭祀坑遗迹。这些祭祀坑自上而下分布在聂诺区的西侧,大致有三种类型,一类近长方形,一类为半圆形,一类为外部圆形石圈、内部长方形石框。最大的坑边长超过3米,最小的边不足1米。我们测绘、摄影、记录其现状,为今后开展进一步的工作奠定了基础。
眼看着石构祭祀坑的调查即将结束,调查队伍从聂诺山坡的中部转移到了位于聂诺区中心的湖滨高地,胜利在望了。司机年扎拉每天在这个高地上来回踱步等待我们归来,或躺在崖边往湖里扔石片砸水花,抱怨着调查日程一拖再拖。2013年8月7日下午6点左右,他像往常一样一边踢着石头一边抱怨,高地上散落的石片几乎都要被他踢完了。突然,他看到地面有一个石片砌成的菱形,用脚一踢,踢不动;又用手掰,掰不动。他赶紧跑到山坡上找到张建林老师,汇报了这个奇怪的菱形。天黑之前,大家终于把高台上的碎石片都捡拾干净之后,一个边长14米的巨大石砌图案遗迹出现在眼前。大家欢笑着、跳跃着相互庆祝,张建林先生抡起拳头把年扎拉一阵猛捶:“你这不是又给我们增加工作量嘛!”大家都乐开了花。

果热区与聂诺区远景
新发现的石片图案恰恰处于聂诺区环形山谷的底部中央,就算是远在1000米开外的山坡上海拔最高的墓葬旁边,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在石片图案之处调查的队员们相互询问和交谈的声音。也许,石片图案的所在之地就是古代人们祭祀祖先或者天神的场所,是人与神之间的一个通道吧!
被遗忘的丝路珍宝:
“三位一体”的洛布措环湖遗址
洛布措环湖遗址2013年新发现的各类遗迹数量大、类型丰富,仅新发现的岩画数量就多达529组,加之以往发现的89组,该地区的岩画数量已是目前经科学调查记录所知的西藏境内岩画数量最多的地点。根据席琳、马瑞的研究,洛布措岩画从内容题材、制作技法、表现形式、风格特征上来看,延续时间较长,可以分为三个时期:第一期的制作方法以稚拙古朴的密点或疏点敲凿法为主,表现形式多为剪影式,风格总体较为简约,岩画时代约为公元前10世纪前后到公元前5世纪;第二期除了点凿法外,磨刻法制作的图像数量增多,磨痕整体较深,轮廓线清楚。表现形式以轮廓式为主,剪影式次之,粗线条式图像数量较少,岩画的时代约当公元前5世纪至公元元年前后。第三期以密点敲凿和磨刻为主,表现形式多为轮廓式,剪影式和粗线条式图像较少。图像曲线自然流畅,眼睛、蹄或嘴等细部特征表现更多,部分装饰纹样更显夸张和抽象,岩画时代约当公元元年前后至7世纪中叶。这些千年以来持续凿刻的画面,为我们构建了西藏西部公元前10世纪至吐蕃时期(618~842年)的历史发展脉络图。

鹿纹岩画拓片
聂诺遗迹区的石片图案与祭祀坑、石构遗迹间错分布,表明该区是一个具有大型宗教祭祀功能的遗迹区。从祭祀坑出土的动物骨骼、玻璃串珠等的特征来看,其时代约在公元元年前后,可能与西藏西部“古象雄时代”的文化遗存有关。而聂诺遗迹区的石片图案遗存与拉格色布遗迹区岩画图像中的三角形波折纹图案具有很大相似性,这也表明两个遗迹区在文化面貌上的一致性。吐蕃时期的墓葬群的确认将吐蕃墓葬分布的西界延伸到了西藏最西北部的日土县,是吐蕃时期统治西藏西部地区的又一证明。
洛布措环湖遗址虽然面积较小,但环湖区遗迹数量大、种类多、延续时间长、文化面貌多样,表明该区域是古代西藏西部族群的重要活动区域,与周边地区存在着较为密切的交流与联系,在整个西藏西部地区古文化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遗址中的岩画、石构遗迹和墓葬共存,是一个集生活、丧葬、宗教“三位”于一体的综合性遗址。这些不同时期、不同性质的遗迹,构建了洛布措环湖区域公元元年前后以来的历史面貌。
更为重要的是,根据成倩等学者的科学检测和对比研究,聂诺区1号祭祀坑出土的玻璃珠串均为钠钙玻璃。红褐色玻璃珠与印度地区及南疆地区出土的红褐色玻璃珠的成分相似度很高;金黄色玻璃珠的内壁有银元素存在,与巴基斯坦的Bara遗址出土金箔珠的特征相似,很有可能是由巴基斯坦传入的。这些玻璃珠串与印巴地区及我国新疆出土的1~4世纪的同类玻璃遗物相似,暗示着古代印度与我国新疆地区之间有一条民族、经济和文化的走廊,证实了西藏西部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驿站和通道。
调查结束之前,张建林先生又在热帮乡临近的大湖热帮措旁的牲畜圈附近发现了为数不少的石柱、石片图案遗迹。也许,还有更多的线索隐藏在这条走廊上星罗棋布的湖泊周围。平均海拔4500米的西藏阿里,有一群被遗忘的丝路珍宝,等待我们去发现!
调查结束的那一天,队员们齐集在洛布措岸边,用刚学的藏语大声呼喊:“洛布措,我们爱你!洛布措,再见!”呼喊声回荡在山谷中,一阵一阵的回声传来,好像是洛布措对我们的回答:“再见!”
(附记:2013年洛布措环湖考古调查属于陕西省文物局援藏项目“西藏阿里地区考古调查”的年度工作之一,也是西藏自治区文物保护研究所与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的合作项目。参加调查的队员有西藏文研所何伟;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张建林、席琳;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于春、硕士郭萌、吴山;西安高新学院郝明;四川大学考古专业学生卓嘎;日土县热帮乡干事零海艺等。参加后期整理的还有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胡春勃;西安美术学院学生李怡莹、金鹏等。遗址调查报告正在整理之中。本文在写作过程中得到张建林先生的指导,衷心感谢。)
更新时间:2026-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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