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生理学奖出炉，发明无创检测的中国科学家再遭打压，遗憾落选

2026年10月5日下午，202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正式公布，卡尔・戴塞罗思、彼得・黑格曼、格奥尔格・内格尔三位科学家凭借光门控离子通道与光遗传学领域的重大发现摘得奖项。

其中卡尔・戴塞罗思为美国科学家，另外两位均来自德国。此前备受看好的中国香港科学家卢煜明未能获奖，不少国内网友认为，这是中国科学家再度遭遇不公对待。

卢煜明这个名字，对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他在产前检测领域做的事情，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抽血验胎。

听起来很简单，但在1997年之前，如果想要获取胎儿的染色体信息，医生只能依靠羊水穿刺或者绒毛膜取样。

这两种方法都是侵入性的，会给孕妇带来不小的心理压力，也伴随着一定的妊娠风险。

卢煜明找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他把目光从血液中极少见的完整胎儿细胞转向了漂浮在血浆里的细小DNA片段。

1997年，他和团队在《柳叶刀》发表论文，证明孕妇血浆和血清中存在胎儿游离DNA。门就是从那时候被推开的。

此后他又花了十多年时间，把这套技术从实验室推进到临床应用。

2011年，“无创产前基因检测”正式推向全球，如今已在超过90个国家落地，每年为全球孕妇提供超过1000万次检测。

我认为，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需要先摆清楚。在诺奖开奖之前，卢煜明手里已经集齐了三项公认的“诺奖风向标”：2016年的汤森路透引文桂冠奖、2020年的科学突破奖、2022年的拉斯克临床医学研究奖。

拉斯克奖在生物医学界的分量，懂行的人都知道，历年拉斯克得主里有近百人后来拿了诺奖。所以卢煜明今年被视作最大热门之一，并不是中国网友一厢情愿的“民族情绪”，而是国际学术界本身就有这样的预期。

但预期归预期，结果归结果。

我的看法是，这件事如果只停留在“中国科学家被打压”这个结论上，反而是把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给盖住了。我来把逻辑捋一捋。

先说一个基本事实。诺贝尔奖的评选有一条延续了上百年的铁律：奖励的是“已经等了很多年的发现”。

屠呦呦2015年拿医学奖，根子在1970年代的青蒿素，中间隔了四十多年。日本本世纪拿到的二十来个诺奖，技术源头大多埋在七八十年代甚至更早。

诺奖委员会偏爱“等三十年再发”，这几乎已经成了某种制度惯性。

卢煜明1997年发表第一篇关键论文，到2026年满打满算29年。从时间跨度上看，他完全在诺奖的“射程”之内。所以，仅仅因为今年没得奖就说“被打压”，逻辑上站不住。

科学家等诺奖等二三十年是常态，有人等到去世也没等到，这不叫打压，这叫诺奖的游戏规则。

但紧接着问题就来了。既然时间不是问题，贡献也不是问题，那为什么今年还是没轮到他？

我的猜测是，今年这三个人拿奖，可能跟诺奖委员会对“基础发现”的偏好有关。

光遗传学做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给大脑装了一个“光控开关”：科学家用光照就能精准操控神经细胞，想知道哪个神经元管记忆、管情绪，照一下就行。

这项技术被公认是几十年来神经科学最大的突破。它改变的是人类理解大脑的方式，属于那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级别的贡献。

而卢煜明的无创产前检测，虽然惠及了上亿人，但在诺奖委员会的评审逻辑里，它更像是一种“技术转化”和“临床应用”层面的突破，基础科学层面的“发现”属性相对弱一些。

这不是说NIPT不重要，而是在诺奖的评审框架里，它可能被归到了另一个维度。

在我看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诺奖委员会每年都在几个方向之间做取舍，不是谁贡献大谁就一定排前面，而是要看当年的评审方向偏向哪一类工作。

光遗传学今年拿奖，并不意味着NIPT不够格，而是说明委员会今年选了另一条路。

说到这里，我必须谈一下“打压”这个说法本身。

网上有一种声音，说中国科学家再次遭到了打压。这个说法我能理解，但我判断它过于简单化了。

如果说西方真的在系统性地打压中国科学家，那怎么解释屠呦呦2015年拿奖？怎么解释莫言2012年拿文学奖？怎么解释高锟2009年拿物理学奖？诺奖委员会如果真的想“卡”中国人，这些奖根本就不会发出去。

而且，如果存在系统性的打压，那卢煜明本人为什么能接连拿到引文桂冠奖、科学突破奖和拉斯克奖？这些奖项可都是西方学术机构评选和颁发的。如果打压是系统性的，卢煜明连这些奖都拿不到。

我的看法是，与其说是“打压”，不如说诺奖委员会在评审过程中确实存在一些结构性的偏见。

比如提名机制是邀请制的，全球有资格提名的人本身就集中在欧美学界，这会导致非西方背景的工作在早期容易被忽视。比如评审委员会对基础科学的偏好，会让一些偏应用的研究排在后面。

但这些是制度层面的问题，跟“刻意打压中国”是两码事。

我还有一层判断。我猜测，真正让中国网友感到不舒服的，可能不是卢煜明没拿奖本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不对等感。

光遗传学的三位获奖者里，戴塞罗思是美国人，黑格曼和内格尔是德国人，这说明诺奖委员会在评奖时确实会考虑到学科领域的平衡和地域的分布。

但当一个中国科学家的成果已经在全球90多个国家被使用、每年惠及千万孕妇的时候，他在诺奖的名单上却始终缺席，这种落差确实会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这种情绪是真实的，也是合理的。但情绪归情绪，我们不能让情绪替代判断。

说到判断，我还有一个观点想表达。中国社会对诺贝尔奖的执念，本身就值得反思。

每年十月诺奖开奖，舆论场就会分成两派：一派说“中国科学家又被欺负了”，另一派说“诺奖根本不重要”。

这两种态度其实都不太健康。诺奖有它的问题，滞后性、地域偏见、评审框架的局限性，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

但它依然是全世界最有影响力的科学奖项，拿到它确实是对一个科学家工作的重要认可。

我们不能因为拿不到就说它不重要，也不能因为没拿到就一口咬定是打压。

卢煜明本人对这件事的态度，我觉得比很多网友都清醒。他在多个场合说过类似的话：诺奖无法强求，做好研究才是根本。

一个科学家最重要的不是拿了什么奖，而是他的研究有没有真正改变世界。

从这个标准来看，卢煜明早就赢了。全球超过一亿名孕妇因为他的发现而避免了羊水穿刺的风险，这种规模的贡献，不是任何一张获奖名单能够定义的。

我的判断是，卢煜明未来拿诺奖的概率依然不低。他今年63岁，在诺奖得主里算是“正当壮年”。

他手里那三项“诺奖风向标”的含金量摆在那里，NIPT的全球影响力也只会越来越大。

诺奖委员会可能只是还没到给他发奖的那个时机。光遗传学今年拿奖，说明委员会在神经科学方向做出了选择。

明年后年呢？医学奖的方向是轮动的，谁也说不好下一轮会不会轮到临床转化和公共卫生方向。

但如果他最终没有拿到，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遗憾”。因为诺奖的历史上，有太多做出了巨大贡献却没有获奖的科学家。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没拿诺奖，诺贝尔奖委员会只给了他光电效应的奖。这并不影响相对论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理论之一。

同样，无论卢煜明最终有没有拿到诺奖，他发现孕妇血浆中存在胎儿游离DNA这件事，已经写进了医学史。这一点，不会因为斯德哥尔摩那间会议室里的决定而改变。

我还是想回到那个更大的问题上来。一个国家的科学实力，不能靠诺奖数量来衡量。

美国今年又拿了医学奖，德国拿了两个，这是他们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基础研究积累的结果。

中国的科研投入大规模增长也就是最近十几年的事情。要求中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诺奖上“井喷”，本身就不现实。

真正应该关心的问题，不是今年谁拿了奖谁没拿，而是我们的科研环境能不能持续产出诺奖级别的工作。

卢煜明的NIPT是一个例子，薛其坤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是另一个例子。这些工作的价值，远远超过任何奖项。

诺奖委员会今年选择了光遗传学，这是他们的判断。卢煜明没有出现在名单上，这是今年的结果。但一个科学家的贡献，最终要由时间来评判，而不是由某一年的评审委员会来定论。这件事，真的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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