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在丛中笑

又是一年春风起，油菜花黄、梨花白、桃花艳，漫山遍野开得热闹。站在老家门口田埂上，望着这一片生机盎然，我总恍惚觉得，母亲没有走远，她就在这繁花丛中，望着我们，浅浅地笑。

今年除夕，我们三兄弟携妻带子，回到老家陪老父亲过年。墙上镜框里，母亲的笑容依旧温暖，一眼望去，时光仿佛瞬间倒回到2017年春节二妹回家团聚全家照和2017年10月3日—那是我们全家儿孙最全也是最后一次大团圆。灶房里，母亲烧着锅，火光映着她忙碌的身影；幺弟媳在一旁细心地递着调料；我在锅前翻炒着肉，香气漫满老屋。烟火气里，全是一家人的欢喜与安稳。10月10日头撞在厕所砖上，大脑三分之二浸血，经绵阳中心医院抢救，手术成功成为植物人，2019年3月27日离世，走过了80岁人生历程。那样的炒菜全家总动员的画面，从此定格在记忆里，成为心中最软，也最痛的念想。

我家老宅，年久失修，去年10月我们特意维修加固，一梁一柱都尽量维持原样。不是舍不得拆，而是怕一改动，就少了母亲在时的气息。每次推门进屋，总觉得她还在厨房里忙碌，淘米、洗菜、烧火、煮饭，喂猪喂牛喂狗、喂鸡鸭，等着儿孙们回家，热热闹闹围坐一桌，吃一顿她亲手做的年饭。

母亲是只识很少字的普普通通的农民，一生操劳，命里多苦，却始终善良、勤劳、坚韧。她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撑起一个家，硬是咬着牙，克服数不清的艰难，把我们兄妹五人一个个培养成人、成才。1976年生父离世，家里天塌了一半，母亲没有倒下，1978年和继父一起，把我们兄妹几人拉扯长大。日子再难，她从不抱怨；生活再苦，她从不低头。

她一生爱劳动、爱集体、团结邻里，事事走在前。交公粮和双提代扣，完成各项任务，她总是带头，样样做足，成了生产队里的先进典型。可她自己，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粗茶淡饭将就度日，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们兄妹，从不让我们受半分委屈。田间地头，总有她忙碌的身影：扯草、施肥、浇水，把鸡鸭猪牛养得膘壮体肥。在我们心里，那一方小院、一方田地，就是母亲用勤劳的汗水换来的世外桃源。

母亲最牵挂的，是我们兄妹的前程；最放心不下的，是家里的晚辈。如今，二妹二弟的孩子们都有了体面的工作，日子越过越好。我们没有辜负她的期盼，一个个走正道、做好人、勤学习、争先进。母亲言传身教的家风，早已刻进我们的骨血里，影响了几代人。

转眼，3月27日就是母亲七周年忌日。七年时光，思念从未消减，反而在岁月里越积越深。每当春风吹拂，繁花盛开，我就想起母亲在田间劳作的模样，想起她在灶前忙碌的背影，想起她远送我们的目光，想起她温柔叮嘱我们的话语。

我们知道，母亲从未离开。她在春风里，在花香中，在家门口田地里，在老家的一砖一瓦里，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妈在丛中笑，我们在人间行。今后的日子，我们仍会照顾好老父亲，脚踏实地、苦干实干，在各自的岗位上认真工作，好好生活，把母亲留下的好家风一代代传下去，做新时代的奋斗者、实干家，绝不辜负她的养育与期盼，不让妈妈丢脸。

愿天堂无病无苦，岁月安暖。妈妈，您在花丛中，只管安心笑。我们会带着您的爱与嘱托，好好活，认真干，全家儿孙一个不落下，把事业日子过成您最想看到的模样。

作者：黄胜

单位：四川农商银行绵阳办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