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了

今夜又下起雨了，细细的，斜斜的，像谁在窗上呵出的雾气。我把手贴上去，凉意便顺着掌纹，一直走到心里去。玻璃那边，是濛濛的夜。玻璃这边，是我一个人。

记得你走时也是这样的雨。站台上的灯晕成橘黄的一团，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被雨脚踩碎。你回头笑了笑，笑得那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后来列车就把你带走了，带走的时候，连汽笛声都闷闷的，像是被雨浸透了。

我还在原来的地方住着。窗前的梧桐叶子青了又黄，黄了又青。有时路过我们常去的那家小店，老板娘还会问：“那个爱喝红豆沙的姑娘呢？”我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老板娘便不再问，只是多抓了一把糖放在纸袋里，递过来时，眼神软软的，像看一件易碎的瓷器。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多远。只是偶尔从别人那里听说，你那里的冬天很冷，雪下得很厚。我就想，你有没有添一件厚实的冬衣呢？夜里一个人走的时候，有没有人替你拢一拢围巾？这些话问在心里，像石子沉在井底，只有自己听得见回声。

今天翻旧书，掉出一片枫叶来。是那年秋天在香山捡的，你非要夹在我的诗集里，说这样每次翻开，都能想起那个下午。枫叶已经干透了，薄薄的，脆脆的，颜色褪成淡褐，叶脉却还清晰，像一些忘不掉的事。我把它又夹回原来的地方，那页正好是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雨好像小些了。窗上的雾气渐渐散去，能看见远处的灯火，一点，两点，明明灭灭的。每一盏灯下，都该有个暖着的人吧。只有我这盏，亮得有些孤单。

你那里，也在下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