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树下，不是绿肥红瘦

#晒一晒手机里的海棠花图片#

海棠花开了，轰轰烈烈。一树树海棠，红中夹粉，粉里带白！在扬州的很多地方，垂丝海棠是最多的存在。

花开，从羞答答地含苞待放到怒放，好像不过一两天的事儿。天气晴朗的时光去看花，蜂飞蝶绕。虽然有人说海棠无香，可如果走入花丛里，会深深感受到垂丝海棠特有的芳香。因为这些香，连带得太阳都香气扑鼻了。

喜欢垂丝海棠，喜欢它丝丝绕绕的缠绵。我不知道红楼女儿们欣赏的海棠花，是不是垂丝海棠。假如此书作者真的是曹雪芹，我更倾向于西府海棠。因为曹雪芹的爷爷曹寅，家中有一棵西府海棠并深得主人的欢心。

看到海棠花，会想到什么？“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这是苏东坡的《海棠》诗，却不是“诗出无名”。他的《海棠》诗，有个故事。北宋释惠洪在《冷斋夜话》里记载：唐明皇登沉香亭，召太真妃。杨太真酒醉未醒，被侍儿搀扶到皇帝面前。杨玉环醉颜残妆，鬓乱钗横。明皇笑曰：“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

世人皆知四大美女之一的杨贵妃，是牡丹花的象征。实际上，海棠花是她的另一种形容。苏东坡人生一辈子，充满了故事。他的诗，也是故事。《海棠》诗，他将唐明皇对杨玉环的比拟，写成了诗。同样，他将一对老夫少妻的浪漫婚礼，变成了戏谑的舞台。“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一树梨花压海棠”，等同于今天的“老牛吃嫩草”，诗句却美不胜收。白发红颜，梨花白海棠红，都是春天，都是美！

海棠因其开花时的娇艳，在古诗词里多了几分风流的情致。秦可卿屋里的一幅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依据的也是唐明皇和杨玉环的故事，却勾动了一个青春少年的春心。一次短短的午睡，因了这幅画，贾宝玉从少年成了男人。

“海棠春睡”的美，无人可以忽略，导致我产生了一点点不合适的想法：海棠花在古代，难道是一种可以亵玩的花？只有一个酒后的女子，用女人的细腻与敏感，翻出了与众不同的新意。

酒后微醺的她，晨看海棠花，果然与众不同。她看到的是风雨后的海棠树：海棠花凋零殆尽，却没有一点点遗憾与不舍。新生的叶子，油光发亮，充满生机。文字中没有“为赋新诗强说愁”的做作，只有看到“绿肥红瘦”后的欣欣然。

生命就是这样，纵然形式不同，但本质没有改变。这是李清照对海棠花的生命礼赞。原来，同样的花，在男人笔下和女人笔下，会呈现出天翻地覆的不一样。

我不是诗人，写不出灵动的诗行。不过，我可以曲赏花。在一眼眼或一掠而过或仔细观赏的漫步里，看自己眼中的海棠花。不同于路边的一溜或公园的一丛丛。那天，一个细雨霏霏的上午，我与两个姐妹一起，去了个不出名的街心公园。没想到这座公园的主打植物，就是垂丝海棠。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海棠花。盛花期的海棠树，全部还是红红的颜色。我信步往前走，一棵一棵端详着走过去。玲珑的花瓣，精致的花朵，蓬蓬勃勃的满树花。这种强烈的春意，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一边走着，一边搜肠刮肚地将与海棠花相关的诗词，想了又想。发现宋人杨万里《寄题喻叔奇国傅郎中园亭二十六咏海棠坞》一诗，与当时的情境最贴切。“细雨初怜湿翠裳，新晴特地试红妆。无人会得东风意，春色都将付海棠。”

可不是吗？在这个知名度极低的公园一隅，海棠花不以为忤，在微微的东风雨中，尽情怒放！若有若无的雨，恰到好处地抵消了海棠花的红艳。“海棠明处看，滴滴万点血”。怪不得雅致的古人们，不是在灯下看海棠，就是在雨中赏海棠。原来是“不忍”在阳光下看它。

忽然发现，同行的两个人不见了。转身往回走，看不到弯道那边的她们。倒也不担心。她们不可能被海棠花迷失了方向。

是的，她们没有被海棠花迷失了方向，却被海棠花拖住了双腿。俩人还在进来不远处的几棵海棠树下，留下一张张“吾与花孰美？”的美好瞬间！

“海棠珠缀一重重，清晓近帘栊。胭脂谁与匀淡，偏向脸边浓。”晏殊的这几句，可不是为了她俩写的？妙极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