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一位来访的中国客人在莫斯科问俄共领导层:苏共失败、苏联解体,有没有轨迹可循?俄共中央主席久加诺夫几乎当即回答:苏共失败、苏联解体,是从赫鲁晓夫开始的。
2021年7月1日,久加诺夫接受人民日报采访时说,那份秘密报告是对共产党和社会主义的第一次背叛,全盘否定斯大林使苏共失去了理论自信。同月28日,他在《真理报》发表《三十年背叛》,把赫鲁晓夫写成始作俑者。
俄共排出的后果顺序是:全党全国思想先乱,正确的理论指导没了,党内团结统一破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团结统一也跟着破了。和中国闹翻,正是这条链上被反复点名的一环。

新中国刚成立的时候,苏联和中国的关系是最好的。当时的苏联对外帮助中国争取有利的外交环境,对内提供各种援助,包括资金、技术和派遣专家等。
但这种关系只持续了不到10年。进入60年代后,中苏关系全面恶化。
苏联不仅撤走了在华的全部援助,还在中苏边境大量屯兵,成为当时中国国家安全的一个巨大威胁。要弄清这种变化是怎么发生的,得回到1956年。

这一年苏共召开了二十大。大会结束后,赫鲁晓夫又把代表们叫回来,在深夜作了一个题为《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报告,讲了四个多小时。
报告把斯大林从头到脚批判了一遍。中国方面并不赞同赫鲁晓夫的做法。
1956年4月5日,中国专门发表了一篇文章回应此事,题为《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这篇文章一方面肯定了苏共二十大对个人崇拜的批判,另一方面反对对斯大林采取一棍子打死的做法,强调共产党人对共产主义运动中发生的错误必须采取分析的态度。

文章特别提到,有些人认为斯大林完全错了,这是严重的误解。斯大林是一个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但也是一个犯了几个严重错误而不自觉其为错误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
应当用历史的观点看待斯大林,对他正确的地方和错误的地方作出全面、适当的分析,从中吸取有益的教训。
这篇文章的发表,以及中方在如何评价斯大林问题上与苏联针锋相对的观点,让中苏之间原本牢固的关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这也成为后来中苏论战的一个重要原因。1957年11月,苏联准备在莫斯科召开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

按照事先协商,会后将发表一个共同宣言。中共代表团到达莫斯科当天,就收到了苏联起草的宣言稿。
稿子里仍然保留着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上提出的一些片面观点。双方在讨论和修改宣言稿时,争论最大的是资本主义能否和平过渡到社会主义的问题。
中方多次与赫鲁晓夫讨论,不赞成他提出的观点,即和平过渡的可能性正越来越大,无产阶级有可能通过议会斗争取得政权。但赫鲁晓夫坚持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为了维护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的团结,中共代表团最终同意保留宣言稿中关于和平过渡的说法,并在宣言上签了字。这是继如何评价斯大林之后,中苏之间的第二道裂痕。
真正让中苏关系走向恶化的导火索,是1958年发生的长波电台事件和联合舰队事件。这一年4月18日,苏联国防部长马林诺夫斯基向中国国防部提出建议:为了方便苏联在太平洋地区的潜艇部队,想在中国华南地区修建一座大功率长波电台,建成后中苏共同使用。
7月21日,苏联驻华大使尤金又向中方提出,由双方共同建立一支以中国为基地的潜艇舰队。中方认为这是苏联想从军事上控制中国的借口,以涉及国家主权为由明确拒绝了。

当年8月3日,双方签下协定,确认电台由中国自建、所有权归中国,苏联只提供技术援助。1960年7月16日,苏联政府照会中国政府,单方面决定撤走在华的苏联专家,带走所有图纸、计划和资料。
同时,苏联撕毁了343个专家合同和合同补充书,废除了257个科学技术合作项目,停止供应中国建设急需的重要设备。从7月25日到9月1日,1390名专家连同家属陆续撤走。
这一举动给中国的建设造成了极大损失,加重了当时的经济困难,也把两国关系推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1961年10月,苏共二十二大提出“全民国家”“全民党”的观点,中苏矛盾进一步加剧。

1963年6月14日,中共中央发表《关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总路线的建议》,逐条列出两党的原则分歧。7月14日,苏共中央发表公开信逐条反驳。
1963年9月到1964年7月,中国共产党连续发表9篇评苏共中央公开信的文章,全面批评苏共的对内和对外政策。1965年3月,苏联不顾中国反对,召开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协商会议,包括中国在内的7个国家的共产党拒绝参加。
从此,中苏两党、两国彻底决裂。1969年3月,苏联边防军入侵珍宝岛,双方都动用了坦克、装甲车和火炮。

冲突之后,苏联国防部长格列奇科等强硬派甚至提出了对中国实施“外科手术式核打击”的计划。此后苏联在中苏边境常年维持百万级别的部队。
1972年2月尼克松访华后,苏联面对的局面变成西边有北约,东边有一个正在和美国接触的中国。
按《世界经济与政治》1987年第9期的统计口径,苏联实际军费1960年是190亿卢布,1975年涨到773亿卢布,占财政支出的35.1%,每个居民要负担305卢布。军工优先占用资源,民用工业落后,消费品短缺成了常态。

1982年3月,勃列日涅夫在塔什干发表讲话,表示愿意缓和关系,但两国互相消耗掉的家底已经谈不回来了。1991年12月25日,戈尔巴乔夫宣布辞职,苏联解体。
在中苏关系演变和中苏论战的过程中,中方逐渐得出结论:苏共之所以变修,根本原因在于赫鲁晓夫鼓吹和平竞赛、和平过渡以及“全民国家”“全民党”之类的概念,从理论上否认了社会主义国家也要面对阶级斗争这一事实。
从苏联后来的发展轨迹看,这一判断得到了印证:苏联共产党确实背离了马克思列宁主义,背离了社会主义,也越来越背离了自己的人民。需要指出的是,俄共这一评价在俄罗斯并不是主流史观。

多数历史学者认为,苏联解体是经济僵化、军工膨胀、民族问题和意识形态失去说服力等多种原因交织的结果。中苏破裂在其中占多大分量,学界也没有共识。
对中国来说,那场论战成了一次难得的契机。苏联撤走资金和技术虽然加重了中国当时的困难,却逼着中国走上了独立自主的道路,也为中国后来的崛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更新时间:202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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