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I光影穿梭机
编辑I光影穿梭机
前言
有些人一辈子站在镜头前,有些人却因为父亲太出名,反而一直活在镜头之外,黎彼得属于前者,他能写、能演、能讲,一张嘴几乎没有冷场的时候。

年轻时写歌词,中年演电影,年纪大了还上节目、做访问,谈娱乐圈,也谈自己的人生,很多香港观众对他熟得不能再熟,他的独子黎树德却正好相反。
直到黎彼得离世后,这个长期只存在于父亲访问里的儿子,才真正站到公众面前,8月6日,黎树德在钟志光陪同下见传媒,38岁的他穿得很简单,面对一圈镜头显然没有父亲那份游刃有余。


谈到黎彼得最后一段日子,他几度哽咽。最受关注的两件事,一件是他承认自己目前待业,另一件是他强调现阶段经济没有即时问题,乍听之下,这两句话很容易被拼成一个耸动的标题,38岁、没工作、经济又没问题,然后大家自然就会追问,钱从哪里来?
可我觉得,这恰恰是这件事最容易被写偏的地方,过去很多年,公众认识黎树德,并不是因为他做过什么,而是因为黎彼得太喜欢讲自己的生活。

黎彼得接受访问时,确实多次谈过儿子的求学、生活开支和工作问题,早年的公开报道也记录过,他长期为儿子提供生活费,甚至处理信用卡账单。
黎树德曾到内地读医,学业结果没有达到父亲最初的期望,黎彼得讲起这些事时,从来不遮掩,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所以,外界后来给黎树德贴上靠父亲、不够独立之类的标签,并不是完全凭空冒出来的。

但问题也在这里,一个父亲在节目里讲儿子,和这个儿子完整的人生,并不是一回事,黎树德这次否认了部分债务传闻,认为外界报道存在夸张。
他没有否认父亲曾经负担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却强调不少说法并不准确,钟志光也补充,当年黎树德在南京读书,父亲承担求学开销,本来就是实际发生过的家庭安排。

我认为,这里应该把两件事分开,黎树德过去的经济独立能力,可以讨论,一个年近四十的成年人是否应该建立自己的职业和生活,也当然可以讨论。
但不能因为一个人过去长期得到父亲帮助,就把他后来照顾父亲的事实一笔抹掉,这不是替谁洗白,而是成年人看事情,不能只挑最刺激的那一半。

黎彼得今年3月23日入住护理安老院,4月30日深夜因缺血性中风送院,病情一度稳定,6月8日转往荔景大楼疗养,最终于8月5日上午11时离世,享年76岁,中风以后,他已经无法正常与身边人交流,也因此没有留下明确遗言。
黎树德说,自己大约一年前开始待业,近几个月把主要精力放在照顾父亲身上,黎彼得后期不只有中风的问题,还需要洗肾。

公开报道提到,身边朋友为了帮他治疗,有摄影师朋友一星期三次接送他到医院洗肾,胡杏儿、陈妙瑛、汤盈盈、林淑敏、卢宛茵等圈中人也曾探望。

这让我觉得,讨论黎树德为什么没上班时,至少应该承认一个现实,长期照顾失去行动和沟通能力、又需要规律治疗的老人,本身就是一项非常消耗时间和精力的工作。

它没有工资单,也没有职位名称,所以常常不被当成工作,可真正照顾过病人的家庭都知道,一个需要洗肾、复诊、陪床和日常照料的老人,不是每天抽两个小时过去看看就行。
所以我并不认为一句待业,足以概括黎树德这一年的状态,当然,这也不能反过来证明他以前所有生活选择都没有问题,这两件事完全可以同时成立,他过去可能确实不够独立,但在父亲生命最后阶段,他也确实陪在了身边。

人不是一道只有对错两个答案的选择题,黎彼得的一生,最不缺的其实就是靠自己,他小时候父亲早逝,家境很差,母亲靠卖报维持生活。
他学历不高,做过办公室杂工、油站工作,也开过车,那些年接触到的街坊、司机、工薪族和市井生活,后来全进了他的歌词,这也是黎彼得最厉害的地方。

他不是学院里训练出来的文字工作者,却比很多人更懂普通人怎么说话,后来他认识许冠杰,两个人把大量香港人口中的俚语、俗话和生活经验放进流行歌曲里。
《半斤八两》《打雀英雄传》等作品,写的不是云里雾里的爱情,而是上班、赚钱、生活压力和小人物的精明幽默,张国荣的《Monica》同样出自黎彼得手笔。

直到黎彼得离世,许冠杰还亲笔写下悼念文字,回望这位昔日音乐伙伴,这说明黎彼得留下来的东西,绝不只是一个娱乐圈老艺人的名字。
他其实参与塑造了一代香港人的语言记忆,也正因为如此,我反而更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对儿子着急,一个十几岁已经想着怎么挣钱、成年后一路自己闯出来的人,很难理解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为什么还迟迟没有建立稳定的生活。

父子两代人的人生起点差得太远,父亲小时候考虑的是今天有没有饭吃,儿子成长时面对的却是父亲能够不断托底,我觉得,这可能比一句儿子不争气更接近问题的本质。
父母太能扛,有时候也会产生一个很复杂的结果:孩子知道身后总有人接住自己,于是独立这件事,被一拖再拖,黎彼得嘴上抱怨儿子,可真正需要花钱的时候,他又没有真的放手。

这既是父爱,也是很多中国家庭最真实的矛盾,人生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黎彼得以前担心的是,儿子以后怎么办,可当他真正倒下时,守在身边的人之一,还是这个让他操心了几十年的儿子。
中风之后不能正常交流,洗肾、疗养、卧床,最后走到生命尽头,黎树德说,自己一直陪着父亲,见传媒时谈到父亲,他情绪明显激动,认为父亲一直对自己很好,也会永远怀念父亲。

在我看来,这才是这场记者会里最值得注意的部分,不是黎树德有没有一份工作,也不是他账户里还有多少钱,而是这对父子到人生最后一程,完成了一次很安静的角色交换。
过去三十多年,是黎彼得赚钱、交学费、付生活费,在后面托着儿子,最后这一年,是儿子留下时间,陪父亲去面对衰老和疾病,这当然不能抵消过去所有争议,却让这段父子关系多了一层真实。

亲情从来不是财务报表,它里面会有失望,会有争吵,会有依赖,也会有一个人真的倒下以后,另一个人没有离开,现在很多人看到黎树德说经济暂时没有问题,马上联想到黎彼得一定留下了不少钱。
我觉得这种推论没有依据,截至目前,公开信息只能证明黎树德表示现阶段经济没有即时困难,并不能据此计算黎彼得留下多少资产,更无法判断版权、储蓄或者其他财产最终如何处理。

尤其黎彼得病发突然,作品版权等事务生前也没有作特别交代,后事目前仍由家人商量,黎树德也在与母亲讨论安排,所以,经济没问题就是经济暂时没问题,不必自动翻译成继承大笔遗产。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黎彼得离开以后,黎树德的人生确实进入了另一个阶段,过去无论父子之间有多少抱怨,那个可以在关键时刻替他兜底的人还在,以后不一样了。

38岁并不算老,重新工作也好,继续整理家庭事务也好,选择什么生活方式是他的自由,但从现实角度说,他迟早需要回答一个父亲生前一直担心的问题,没有父亲在身后以后,自己能不能把日子真正接起来。

我认为,这才是黎彼得留给儿子最沉的一道题,不是欠过多少钱,也不是曾经读书有没有毕业,而是一个人到了最后,终究要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黎彼得这一辈子,从底层一路走进香港流行文化的黄金时代,把街头语言写进歌里,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充满烟火气的人,他嘴硬,讲话直接,对儿子有过许多不满,可真正到了生命最后,那份父子关系并没有像外界想象得那么决绝。

结语
父亲养了儿子很多年,儿子陪了父亲最后一程,未必完美,却很真实,而黎树德那天面对镜头时的拘谨和哽咽,也许比任何解释都更能说明一件事。
有些父子平时并不擅长把感情说得漂亮,但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候,人才会知道,那个被自己习惯了几十年的人,原来一直占着生命里很重的位置。
更新时间:2026-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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