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中国叫了一百年的“孙中山”,其实他自己从来没签过这三个字

前两天,11月12日,中国邮政发行了《纪念孙中山先生诞辰160周年》纪念邮票小型张,香港邮政、澳门邮政同一天也发行了邮票,各是一套4枚加1枚小型张。当天上午,纪念大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

邮票上、会标上印的都是"孙中山"三个字。可您要是把他本人留下的题字、书信和公文翻一遍,会发现落款几乎全是"孙文"。

这个名字中国人叫了一百多年,他本人却从来没把这三个字连着签过。而且"中山"两个字最早出现在一家日本旅馆的登记簿上,后来是一个湖南人做翻译的时候把它跟"孙"连在了一起。

这件事得倒过来讲,先说他最后一次签名。1925年3月11日,北京铁狮子胡同的行馆里,先生已经病得很重。

遗嘱的稿子早就写好了,一直没签。那天他强撑着在国事遗嘱、家事遗嘱和致苏联遗书上签了字,三份都签"孙文",旁边注明是补签。

第二天他就去世了。从年轻时候到最后一次拿笔,他签的始终是本名。再说本名是怎么来的。

1866年11月12日,他出生在广东香山县翠亨村。族谱上叫德明,小名叫帝象,上学以后定了学名叫"文"。

十几岁在香港读书时他受洗入教,取了个教名叫"日新",他的国文老师区凤墀按粤语读音把它改成了"逸仙"。这次香港发行的邮票,设计主题就是他和香港的渊源,重点讲他在香港求学、组织革命和公开演讲这些事。

这里多说一句。直到今天,三个名字分别用在三个地方:英文里叫他"Sun Yat-sen",用的是逸仙的粤语读音;日本人习惯叫他"孙文";只有中文里,"孙中山"成了最常用的叫法。

说来也巧,这个中文里最通行的名字,其实是从日本来的。时间往前推到1896年10月,他在伦敦被清廷驻英公使馆骗进去关了起来,靠老师康德黎四处奔走才被放出来。

1897年夏天,他从北美辗转到了日本横滨,认识了宫崎寅藏、平山周这些支持中国革命的日本朋友。那年9月去东京,住旅馆要登记,他是朝廷通缉的人,不能写真名。

平山周想起路上经过的中山侯爵府,就在登记簿上写了"中山"这个姓。这个中山家是日本有名的公卿家族,明治天皇的生母就出身这一家。

孙文接过笔在后面加了一个"樵"字,意思是中国山里打柴的人。所以有一点要纠正:说他"从来没写过中山"并不准确。

"中山樵"这个日本式化名他亲手写过,也用了很多年。准确的说法是:他从来没有把本姓"孙"和"中山"连在一起署过名。

那是谁把这两个字连起来的呢?1902年,宫崎寅藏在日本出版了回忆录《三十三年之梦》,孙文给这本书写了序。

1903年,在上海《苏报》当主笔的章士钊用"黄中黄"这个笔名把书节译成中文,书名叫《孙逸仙》,也有版本叫《大革命家孙逸仙》。同一年发生了苏报案,章太炎、邹容被捕入狱,这本小书却在革命青年中间传开了。

问题就出在翻译上。日文原意是"孙文就是中山樵先生",章士钊不太了解日本人姓名的规矩,把"中山"直接接在"孙"后面,译成了"孙中山"。

他晚年回忆这件事,说自己当年是"贸贸然"把两个字连上的。章士钊这个人后来的经历也值得一提:1973年,九十多岁的他专程去香港,想为两岸和平统一牵线,同年7月1日在香港去世。

一个误译能够流行,是因为它好念好记。1905年同盟会在东京成立,会员遍布海内外,"孙中山"这个叫法也跟着传遍了。

不过同盟会的正式文件,还有1912年元旦他在南京宣誓就职的誓词,落款都是"孙文"。后来的书信电报,他也只签"孙文",偶尔签"逸仙"。

学者把他的态度概括为"闻而默认":别人这么叫他不反对,他自己写字从来不用。他去世后,1925年4月,香山县改名为中山县;1983年撤县设市,1988年升为地级市。

全国各地还有很多中山路、中山公园,广州有中山大学,南京有中山陵。一个日本姓氏,经过一次误译,最后成了中国人对这位先行者最常用的称呼。

再看今年两岸在纪念这件事上的不同态度。2月5日国台办发布会上,有记者问到民进党当局推动新台币纸钞改版,新版纸钞不再印孙中山等政治人物的肖像,发言人陈斌华批评这是"去孙中山化"。

10月15日,台湾地区"陆委会"表示,凡是须经许可才能赴大陆的人员,申请参加纪念大会一律不批。"陆委会"官员梁文杰还在纪年上做文章,说按他们的立场今年是161周年,并称"一个人的生日不可能办两次"。

两岸的纪年算法本来就差一年,大陆从1866年算到2026年,正好160年,以前从来没人把这个当成问题,今年却被拿来当拒绝的理由。国台办发言人朱凤莲11月4日回应,批评民进党阻挠台胞参加纪念活动,是对中山精神的背叛。

岛内的态度并不一致。11月10日,国民党在台北举办了纪念座谈会。

11月12日,国民党主席郑丽文率团到台北孙中山纪念馆"中山碑林"献花,国民党同一天发布新闻稿,表示两岸应当以交流积累互信,在振兴中华的过程中相向而行。台中的纪念讲座上,雾峰林家后人林光辉讲述了祖父林祖密追随孙中山、投身革命的经历。

今年植树节,孙中山的曾侄孙女孙雅丽还把故居酸子树的种子送给了郑丽文,那棵树是先生1883年从檀香山带回种子亲手种下的。眼下离岛内11月28日的地方选举只剩两周,郑丽文献花当天就呼吁民众投票。

依我看,民进党当局把纸钞、纪念活动都纳入"去中国化",是想在选举前强化分离意识,但岛内到处都是中山路,很多人家里还记着先辈追随中山先生的往事,这些历史抹不掉。

选举之后,民进党当局很可能会继续收紧两岸交流,不过两岸融合发展的大方向不会因此改变。回头看这个名字:孙文是广东老家起的,逸仙是在香港教会里定下的,中山来自东京的一家旅馆,最后由章士钊连在了一起。

他自己一辈子签的是"孙文",大家却一直叫他孙中山。名字的来历带着偶然,两岸同胞对他的共同认同却不是偶然的。

民进党当局能拦下几份赴大陆的申请,改掉纸钞上的肖像,却改变不了这份共同的历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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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7

标签:历史   全中国   孙中山   中山   日本   香港   两岸   民进党   当局   平山   东京   中山路   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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