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重量

我们都低估了时间的重量。待人如初，原来是一件如此艰难的事。

今天偶然读到这句话，心里忽然涌起许多感慨。

故乡的风景，这么多年了，一直悬在心头，像一枚不肯落下的叶。

我常常想，待到功成名就，或者至少事业有成的那一天，一定要回去，在故乡好好待上一段时光。像陈忠实那样，就着故乡的风与风景，写一部属于自己的《白鹿原》，把这些年一路走来的辛酸与不易，收获与欣喜，都摊在阳光下，细细梳理一遍。

可不久前，去外地出差，顺道回了故乡。

那是冬天。故乡的风景，远不如记忆里那般热烈。

只待了一天，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先是寂寥，后是空旷，最让我无法直视的，是那满目的萧条。

田野早已不是记忆中的翠绿，处处是庄稼收割后的荒凉。

我在儿时走过的田埂上走了一遍又一遍，那些伙伴们的脸庞，清晰如昨，可一转眼，我们竟已有三十多年没有再见过了。

村头那座石桥上，小时候刻的字还在。可当年刻字的那些人，如今都像故乡的蒲公英，五零四散，飘落天涯。

人在承诺的时候，总以为自己不会变。可人是会变的。

人与人之间，原来不过是一场仓促的骤雨。雨停了那么久，留在窗玻璃上的，却还是当年划过的那一道道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