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清宁，不过一碗粥、一壶茶、两个人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可要我说，从热闹喧天到冷冷清清，这心里的落差也不小。年，就这么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完了，没留下啥惊涛骇浪，倒像是个加长版的周末，悄没声儿地溜走了。

您说这年过得快不快？大年刚过，家里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初五那天晚上，大闺女就急着跟准女婿出门拍婚纱照去了，那是要赶着把甜蜜定格；二闺女也没闲着，背起行囊直奔西安，那是奔着生计去了。连那几个把房顶都要掀翻了的侄子侄女，也都鸟兽散般回了各自的家。前两天家里还是“众声喧哗”，四个孩子的尖叫跑跳声、麻将噼里啪啦的碰撞声、电视里咋咋呼呼的节目声，那是此起彼伏，热闹得让人脑仁疼。可这眼一闭一睁，好家伙，家里瞬间只剩下我和老头子俩人，安静得甚至能听见心跳，清静是真清静，空落也是真空落。

老头子是个急性子，眼瞅着人走茶凉，便催着收拾包袱回城。我却犯了倔，偏要在老家再赖上两天。为啥？理由简单得很。年前那是使出了洪荒之力备年货，这年过得匆忙，光顾着走亲戚串门子，那一堆堆的馒头、水果、干果还在那儿堆着呢，像是没人疼的娃。我想着，与其来回折腾把东西倒腾回城，不如这就着老家的清净劲儿，慢慢消化了。这叫啥？这就叫“既来之，则安之”，不慌不忙，才是正经。

这几天的日子，那才叫一个舒坦。早上我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腿，锻炼身体，老头子也没闲着，在厨房里熬上了金黄粘稠的玉米糁。再切上一盘脆生生的胡萝卜丝，那叫一个爽口。说来也怪，前一阵子大鱼大肉把胃都吃腻住了，这清淡的家常便饭一入口，竟然比那山珍海味还香甜，每一口都透着粮食的本味。

吃饱喝足，把屋里拾掇利索，这时间就全是自己的了。打开一部想看许久的电影，泡上一壶热茶，我和老头子就像两只过冬的老猫，窝在沙发里。手里抓把瓜子磕着，眼睛盯着屏幕，偶尔碰到个好笑的桥段，两人相视一笑，举起茶杯轻轻碰一下，虽无烈酒，却也透着股子滋润。这时候我才猛地回过神来：敢情这才是放假啊！不用为了面子应付那些走不完的亲戚，也不用为了那张嘴去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应酬，更不用像打仗一样去忙活什么熬猪皮冻、炸麻叶、蒸碗、备那“八凉八热”的大席面。

以前总觉得过年就是图个热闹，现在才明白，热闹那是给别人看的，心里头的踏实才是给自己的。日子终究得回归日常，家里只剩下老两口，习惯了那一日两餐的规律，没事儿的时候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心里头有事了，那是相互惦记。不喧哗，不赶场，这一简简单单的烟火气，细水长流，怕是生活最原本、也最美好的模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