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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一个年过三十、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底层奴婢，却让朝鲜王朝第十代君主为她神魂颠倒，甚至甘愿被她像训孩子一样训斥。 她把书院改成酒馆，把寺庙变成享乐之所，把京城三十里内的百姓全部驱逐，只为给自己建一座"人间乐园"。

她就是张绿水——朝鲜王朝公认的"三大妖女"之首。 但如果你以为她只是一个靠脸上位的女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心

要理解张绿水这个人，得先搞清楚一件事——朝鲜王朝的身份制度，比中国封建王朝还要狠。

中国古代的妾室，好歹还有母凭子贵的机会。但朝鲜不一样，它有一条铁律叫"奴婢从母法"。啥意思呢？你妈是什么身份，你就是什么身份，一辈子改不了。

张绿水的父亲叫张汉弼，人家是正经的文科及第、当过忠清道文义县令的两班贵族。按理说，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女儿，应该锦衣玉食才对。但问题是——张绿水她妈，是最底层的贱民。

这就完了。不管她爹多牛，她从生下来那一刻起，身份就被钉死了。她不能叫父亲"爸"，只能叫"大人"。她不可能接触上层社会，更不可能嫁入豪门。在那个年代，她的命运从出生就被写好了——当奴婢，嫁奴仆，生奴婢的孩子，一辈子循环往复。

更惨的是，张绿水家里穷得叮当响。小小年纪，她就被卖了出去。几经辗转，她成了齐安大君府上的婢女，又嫁给了府上的一个奴仆，还生了一个儿子。

按照正常剧本，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一个贱民女子，嫁了奴仆，生了孩子，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但张绿水偏偏不是一个认命的人。

她开始学歌舞。

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张绿水的嗓音极其清亮，唱起歌来不动唇齿，声如天籁。更离谱的是，她年过三十，生过孩子，容貌却仍然如十六岁少女。 据《燕山君日记》记载，她虽然长相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那股子灵气和妩媚劲儿，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很快，张绿水的名声就在齐安大君府中传开了。她成了府上最出色的妓生，歌艺出众，善解人意，聪慧过人。

但张绿水心里清楚——在齐安大君府里唱一辈子歌，她还是个奴婢。她需要一个能彻底改变命运的人。

这个人很快就出现了。

有一天，齐安大君请自己的侄子来府上赴宴。这个侄子，不是别人，正是朝鲜王朝的第十代君主——燕山君李㦕。

张绿水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宴席上，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歌声婉转动人，眼波流转含情。燕山君一眼就被她迷住了，当场就把她带回了王宫。

一个贱民出身的奴婢，一夜之间踏进了朝鲜最高权力的中心。从这一刻起，张绿水的人生，开始了一场疯狂的逆袭。

但迎接她的，并不是什么岁月静好的宫廷生活——而是一场足以摧毁整个国家的风暴。

她把国王变成了提线木偶

张绿水进宫后，燕山君对她的宠爱程度，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一点不夸张。

先说封赏。张绿水入宫后先被封为从四品淑媛，生下庶长女李宁寿后，燕山君不顾满朝文武反对，硬是把她提拔为从三品淑容。 要知道，以她贱民的出身，别说当嫔妃，就是在宫里当个普通宫女都够呛。但燕山君不管这些，他就是要把这个女人捧到最高处。

赏赐更是疯狂。 国库里的金银珠宝，成车成车地往张绿水那儿送。奴婢、田宅多到数不清。燕山君甚至亲自跑到张绿水娘家，管她母亲叫"母亲"。一个朝鲜国王，管一个贱民出身的老太太叫妈——这在当时简直是惊天丑闻。

但真正让张绿水封"妖女"的，不是这些物质上的宠爱，而是她对燕山君的精神控制。

据史料记载，张绿水对待燕山君的态度极其放肆。高兴了，她把国王当孩子一样哄；不高兴了，她把国王当奴才一样训。 而燕山君呢？这位在朝堂上动不动就杀人的暴君，在张绿水面前乖得像只猫，不但不生气，反而一切看她脸色行事。

有人说，张绿水就是燕山君肚子里的蛔虫。她太懂男人了，尤其太懂这个性格扭曲的男人了。

燕山君讨厌儒学？张绿水立刻帮腔，怂恿他跟满朝儒臣对着干。燕山君讨厌寺庙？张绿水马上出主意，把寺庙改成享乐场所。燕山君想玩？张绿水不但不劝，反而帮他把"玩"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在张绿水的推波助澜下，燕山君干出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事：

把成均馆——朝鲜最高学府——改成了宴会厅和酒馆。 儒生全部被赶走，取而代之的是歌舞伎人和美酒佳肴。

把佛寺改建成享乐之所。 僧人被驱逐，寺庙变成了纸醉金迷的场所。

驱逐京城方圆三十里内的百姓，强拆民宅。 腾出来的地方，给燕山君建了一个巨大的狩猎场。老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但燕山君和张绿水根本不在乎。

更过分的是"兴清"制度。燕山君在全国范围内搜罗美女入宫，不光是妓生，连良家女子都不放过。他专门设了"采红骏使"这个官职，四处强抢民女。据统计，燕山君在位期间，宫中女子超过一千人，远超朝鲜历代君王。

而张绿水呢？她不但不吃醋，反而乐见其成。因为她清楚——燕山君可以有一千个女人，但能真正控制他的，只有她一个。

在宫外，张绿水的势力更是膨胀到了极点。她大肆收受贿赂，插手人事任免。曾经的主人齐安大君的岳父金守末，因为攀上了张绿水这条线，官运亨通，连连升迁。 凡是跟张绿水搭上关系的，都能飞黄腾达。凡是得罪她的——

后果很严重。

有个叫玉池花的宫女，不小心踩到了张绿水的裙子。 就这么点事儿，张绿水直接下令对她施以酷刑。还有一个美貌女子让张绿水心生嫉妒，结果这个女子的父亲、兄弟全部被杀。

张绿水的家奴也跟着水涨船高，在民间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因为谁都知道——惹了张绿水的人，就是惹了燕山君。

写到这里，不得不说一句：张绿水真的只是一个"红颜祸水"吗？

在我看来，她更像是一面放大镜——燕山君骨子里的暴虐和疯狂，被她无限放大了。 没有张绿水，燕山君可能还是暴君。但有了张绿水，这个暴君彻底失控了。

而当一个国家的最高权力失控的时候，覆灭的倒计时也就开始了。

一代妖妃的末路

1506年，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爆发了。

燕山君的暴政已经把整个朝鲜推到了悬崖边上。 不光是士林派的儒臣们恨他入骨，就连原本支持他的勋旧大臣也忍无可忍了。朝中已经没几个人站在燕山君这边，除了像任士洪这样的佞臣，几乎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1506年9月，以朴元宗为首的一批大臣发动了兵变。他们带兵冲进王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局面。燕山君被废，流放到江华岛的乔桐。 仅仅两个月后，这位年仅三十岁的暴君就在流放地死去——没有庙号，没有谥号，没有陵墓名号，他是朝鲜王朝历史上被抹去最彻底的君主之一。

而张绿水的结局，更加惨烈。

兵变当天，张绿水就被抓了。 和她一起被抓的，还有淑容田妃、淑媛金贵妃。没有审判，没有辩解的机会——三人被直接押赴刑场，当街斩首。

曾经呼风唤雨、权倾朝野的一代妖妃，就这样死在了乱刀之下。她的家产被全部没收，依附她的奴仆也被一一清算。据记载，百姓们对张绿水恨之入骨，行刑后用乱石堆砌在她的尸体上，以泄心头之恨。

这就是那个曾经"操弄国王如婴儿，戏辱国王如奴隶"的女人的最终下场。

历史把张绿水与张禧嫔、郑兰贞并列，称为"朝鲜三大妖女"。但在这三人当中，张绿水的故事或许是最令人唏嘘的。

她出身贱民，一辈子都在跟命运死磕。她聪明、有手段、有野心，如果生在一个相对公平的时代，她未必不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但她偏偏生在了朝鲜王朝那个等级森严到窒息的年代，而她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偏偏是一个暴君。

她用尽一切手段往上爬，却不知道自己爬上的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危楼。

从底层奴婢到权倾朝野，再到乱石埋骨，张绿水的一生不过短短二十几年的高光时刻。但这二十几年，足够她把一个国家搅得天翻地覆。

回头再看这段历史，有一个问题值得深思：到底是张绿水把燕山君变成了暴君，还是燕山君把张绿水变成了妖女？

或许两者都是。一个本就扭曲的君主，遇上一个不甘命运的女人，这场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历史不会因为你出身卑微就同情你，也不会因为你权势滔天就放过你。张绿水的故事告诉我们：站在权力巅峰的人，往往离深渊最近。 而当你把权力当成玩物的时候，权力也会把你碾成粉末。

【参考信源】

《朝鲜王朝实录·燕山君日记》——韩国国史编纂委员会

《张绿水》词条——维基百科（中文版），引据《燕山君日记》及《中宗实录》

《燕山君》词条——百度百科，综合韩国史料整理

《韩国历史名人·张绿水》——新东方欧亚教育，2022年1月

《风云五百年·朝鲜王朝史》——知乎专栏历史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