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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妍妍

编辑|妍妍

清朝末年的官场，论谁最会“结亲”，孙宝琦这个名字绝对绕不过去。他娶了五房妻子，生了16个女儿，每一个都嫁入权贵之家。

亲王府、首富宅、巡抚衙门、袁氏家门——这些女婿凑在一起，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让旁人羡慕。

一个没有赫赫战功、没有旷世才学的官员，却能在晚清乱局和民国动荡中稳稳立足数十年，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父荫开路，从户部混起

孙宝琦1867年出生在浙江杭州，父亲孙诒经是科举出身的官员，做到了内阁学士和户部侍郎的位置，还曾经给光绪皇帝当过老师。这样的家庭底子，放到那个年代算是相当硬气了。

孙宝琦从小读书，也算勤勉。1893年，他参加了二品荫生的考试，成绩排在一等，从此正式踏入官场。

荫生这条路说白了就是靠父亲的官位获得入仕资格，考试只是走个程序，但孙宝琦没有摆烂，成绩是实打实的。入仕之后，他被安排进户部，从一个小职位做起，管的是钱粮账册一类的事务。

在户部干了两年，孙宝琦用自己的钱捐了一个直隶道员的职衔，官至正四品。捐官这件事在清朝末年极为普遍，有钱的人家通过交钱换来一个职位，朝廷也靠这个贴补财政。

孙宝琦捐官之后，被派往直隶总督王文韶手下任职，后来又在李鸿章的体系里历练了一段时间。

王文韶和李鸿章都是当时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能在他们手下办事，对于年轻的孙宝琦来说，既是磨砺也是机遇。

这段经历给他打下了底子，让他知道官场里的人情往来和做事规矩。

更重要的是，孙宝琦有一样本事——他极会结交人脉，说话办事让上司觉得舒服，也让同僚觉得可靠。

这种性格放在任何朝代的官场都是稀缺资源，更何况是在晚清那个风雨飘摇、人心惶惶的年头。

孙宝琦在直隶任职期间，把眼光放得很长远。

他不只是埋头干活，而是认真观察那些位居高位的人是怎么处事的、怎么说话的、在哪些事情上出力、在哪些时候保持沉默。这些细节，他全都记在心里，慢慢融进自己日后的行事风格里。

西逃路上，慈禧记住了他

1900年，庚子年，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慈禧太后带着光绪皇帝仓皇出逃，往西安方向走。这一路上，随行的官员很多，但真正能让太后记住脸的没几个。孙宝琦就是那少数几个人之一。

那时候局势混乱，皇室的排场和规矩都顾不上了，随行官员要干的事情繁杂无章，上到皇帝起居，下到柴米调度，什么都得有人操心。

孙宝琦在这段路上表现得沉稳，该出头的时候出头，该退后的时候退后。慈禧身边的人来回换，孙宝琦却始终在场，随时能找到他，交代的事情也总能妥妥地办完。

慈禧这个人看人有一套，她不在乎官员讲多漂亮的话，她要看的是关键时刻这个人靠不靠得住。孙宝琦在这段逃难路上经受住了考验，慈禧把他记在了心里。

回到北京之后，孙宝琦的仕途进入快车道。先是被提到军机处，担任机密事务一职，参与的是朝廷最核心的决策事务。

不到一年，朝廷又派他出使法国，担任驻法大臣，后来兼任驻西班牙大臣。这对当时的官员来说是很特殊的经历，出国做外交官，意味着朝廷真的信任你，也意味着你的仕途被抬上了另一个台阶。

孙宝琦在欧洲任职期间，不只是走走场面，他认真打量西方的政治体制和外交规则，把这些见闻带回国内，写成奏折呈递朝廷。这让他在朝中大臣里多了几分“见过世面”的标签。

1905年，他回国不久，便被任命为顺天府尹，正3品，管辖二十四个州县，相当于今天北京的市长。随后几年，因为主持修建津浦铁路出了力，又升任山东巡抚，从二品，一省之长。

孙宝琦的升迁速度放在同代人里算快的，但他本人并不是那种能够力挽狂澜的人物，没打过仗，也没搞过什么石破天惊的改革。

他靠的是稳，靠的是在正确的时间站在正确的地方，靠的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可以信任。

16个女儿，一张活地图

孙宝琦娶了五房妻子，生了二十四个孩子，其中16个是女儿，八个是儿子。

在封建社会，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指望，女儿往往被视作将来要嫁出去的“外人”。孙宝琦的想法不太一样，他把这16个女儿全都当成了经营关系网的重要棋子。

先说二女儿。1902年，慈禧颁下谕令，取消延续已久的'满汉禁止通婚'规定。

这道谕令刚下来，首席军机大臣庆亲王奕劻就亲自登门拜访孙宝琦，开口要替自己的第五个儿子求娶孙家二小姐。

庆亲王是当朝权力最大的几个人之一，主动上门提亲，孙宝琦受宠若惊，两家很快把婚事定下来。二女儿进了亲王府，孙宝琦和庆亲王成了亲家，这层关系给他后来的升迁提供了相当大的助力。

大女儿孙用慧的婚事也不简单。盛宣怀是当时的清末首富，靠着主持洋务、操持实业，积累起富可敌国的家产。

他一共有四个儿子，3个相继夭折，剩下第四子盛恩颐，成了他的独子。盛宣怀登门求亲，想把孙用慧娶回去给盛恩颐做妻子。

孙宝琦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句'你们家太富，我嫁妆给不起'。家里16个女儿要嫁，每个都置办十里红妆，确实吃不消。

不过盛家诚意十足，双方最终还是结成了亲家。盛恩颐这个人后来名声不太好，在上海滩以挥霍出名，最终把祖上留下的家业败得七七八八。

孙用慧嫁过去之后，享了二十年的富贵，也算没白嫁。更重要的是她很有见识，把儿子盛毓度培养得出色，后来盛毓度赴日本留学，回来之后创办实业，一定程度上替盛家续上了香火。

三女儿嫁给了晚清重臣王文韶的孙子王钰。王文韶是孙宝琦早年任职时的顶头上司，两家能结成亲家，也是多年情谊的延续。

王钰年纪不大就开始做官，后来又出洋留学，回来后在香港开创出一片产业，混得有声有色。

四女儿的夫婿是爱新觉罗·宝熙，豫通亲王多铎的后代，光绪年间中了进士，入朝为官。

宝熙在政务上没有特别亮眼的政绩，倒是在书法上造诣颇深，后世的文人圈子里，他以书法家的身份流传得更广。

五女儿嫁的是袁世凯的儿子袁克齐。

孙宝琦在这段婚事上下了双份本钱——他还安排了一个儿子娶了袁世凯的女儿。一边是女儿嫁给袁家，一边是儿子娶了袁家的姑娘，两家的关系就这样捆得很紧。

袁世凯当年权倾朝野，和他攀上这门亲，对孙宝琦在民国初年的仕途帮助不小，他得以出任北京政府外交总长，后来甚至坐上了民国总理的位置。

不过袁克齐这个人不争气，袁世凯倒台之后，他和孙家女儿守着剩下的产业，整日靠吸大烟打发日子，一事无成。

张爱玲的后妈，也是他女儿

16个女儿里，七女儿孙用蕃的故事最为人称道，因为她的继女是张爱玲。

孙用蕃嫁给了张志沂，此人是晚清名臣张佩纶的第3个儿子。张志沂本人这一生没什么大的建树，靠着祖上的名声和家产过日子，整体是个颓废文人的形象。

但他的家世着实不一般——他父亲张佩纶是晚清有名的清流官员，他母亲是李鸿章的亲生女儿，他本人是李鸿章唯一的亲外孙。

孙用蕃嫁进张家的时候，张志沂已经有了一儿一女，那个女儿就是张爱玲。张志沂和前妻黄逸梵感情破裂，黄逸梵出国之后，孙用蕃进门做了继母。

张爱玲后来写文章，对这段继母关系着墨不少，孙用蕃在她笔下以一个严苛、强势的后妈形象出现，随着张爱玲的文字广为流传，孙用蕃这个人反而在文学史上留下了痕迹。

从孙宝琦的角度来看这门亲事，他把女儿嫁给李鸿章的外孙，而他的弟弟早年娶的妻子的父亲，正是李鸿章的兄长李瀚章——两广总督。

这意味着孙宝琦和李鸿章家族之间，同时存在两条血缘联结。一条是弟弟这边，一条是七女儿这边。这张网织得非常密，可以说他和李鸿章家族几乎是捆在一起的。

16个女儿，各有各的嫁处，各有各的命运。嫁得最风光的，是进了亲王府的二女儿；嫁得最富裕的，是嫁给首富之子的大女儿；留名最广的，是被张爱玲写进文章里的七女儿。

至于其余几个，嫁给高官、嫁给银行家、嫁给各地的实业家，没有哪一个是嫁到寻常人家的。孙宝琦替这16个女儿选的路，全部指向了权贵。

孙宝琦的儿子们也没有被放任不管。八个儿子同样被纳入这张关系网里，娶的媳妇儿和他们的姐妹们嫁的人家一样，非富即贵。

孙宝琦把整个家族变成了一个联结各方势力的枢纽，而他自己站在这个枢纽的正中间。

孙宝琦最终在1927年卸任，从驻外大使的职位上退下来，彻底离开官场。

那一年他已经年届六旬，在晚清和民国两个截然不同的政治格局里各生存了一段，从来没有翻过车。1931年，他因为胃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

比较一下宋耀如，他1918年就病逝了，只活到54岁。宋美龄嫁给蒋介石是1927年的事，宋耀如没能等到那一天。他3个女儿的婚事，只有前两个他亲眼看到，最精彩的一段他没来得及见。

孙宝琦活得更久，女儿们婚配的红利他几乎全都收到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关系网，陪着他走完了大半个人生。

16比3，谁是真正的'第一岳父'，众人心里自有答案。

宋耀如胜在质量，3个女儿各个拿得出手；孙宝琦胜在数量和持久，16个女儿铺开的这张网，覆盖了晚清民国两个年代里几乎所有重要的权力圈层。

评判的标准不同，结论自然也就不同。

资料来源

《孙宝琦与晚清外交》——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2018年3月

《清末民初官僚群体研究》——北京大学历史学系学术集刊，2015年9月

《张爱玲传》相关史料——中国现代文学馆档案部，2020年6月

《晚清封疆大吏仕途考》——故宫博物院学术季刊，2017年12月

《盛宣怀家族史料汇编》——上海市档案馆，2019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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