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唐朝那些诗人,过得有多惨？李白被赐金放还,杜甫一辈子没买上房,王勃26岁淹死,孟浩然50岁病亡。

可有这么一位,经历了武则天、唐中宗、唐睿宗、唐玄宗4个皇帝,做官50年从没被贬过一次。辞职那天,皇帝亲自写诗送他,皇太子带着满朝文武在长安城外摆酒。

最后86岁善终,死后还被肃宗追封礼部尚书。这个开挂的男人,叫贺知章。

36岁才中状元,五十岁还是从八品

先说贺知章这个人,他不是天才。

公元659年,贺知章出生在越州永兴——也就是今天的杭州萧山。家境还算殷实,书香门第。7岁能写诗,9岁能写文章。

放今天，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问题是——别人家的孩子也有别人家的孩子。李白5岁就能背《六甲》,10岁通诗书;王勃9岁就敢写《指瑕》给颜师古挑错;骆宾王7岁写《咏鹅》。

贺知章和这帮人比,只能算"踏踏实实的好学生"。

所以,他考试不顺。19岁中秀才,然后开始在长安考进士。考一次,落榜。再考,再落。

整整考了17年。中间还赶上武则天篡唐,科举一度停摆。

哥们儿这一等,等到了36岁。

公元695年,武则天证圣元年。武则天恢复科举的第一年。贺知章从浙江老家出发,北上长安。

这一次,他终于一鸣惊人。殿试第一,中乙未科状元。

这是浙江历史上第一位有文字记载的状元。注意——36岁中状元,在唐朝不算早,但绝对不晚。

关键问题来了——中了状元,然后呢？

然后,贺知章就被丢进了国子监,当四门博士。四门博士是什么级别？正八品下。

正八品下,放今天差不多就是一个普通公务员。贺知章在这个岗位上,一蹲就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长安城里发生了什么？

705年,神龙政变,武则天被逼退位,唐中宗复辟。

710年,唐隆政变,李隆基联手太平公主,把韦后一伙宰了。

712年,先天政变,唐玄宗李隆基把太平公主也干掉了。

短短七年,大唐宫廷血洗了三轮。多少功臣武将、王公贵族,在这场场政变里掉了脑袋。

贺知章呢？他在国子监,该备课备课,该喝酒喝酒。谁也没注意到这个浙江来的老博士。

这就是贺知章的第一个秘诀——藏拙,不显眼。等到唐玄宗登基坐稳,贺知章已经53岁,还在四门博士的位置上。

这种"隐身"的本事,放今天叫"职场低调",在唐朝那叫"保命"。

唐玄宗一来,贺知章的官场开始坐火箭

唐玄宗坐稳皇位之后,大唐进入了"开元盛世"。这一年,贺知章53岁。终于,迎来了人生的"火箭升空期"。

公元722年,贺知章64岁,被丽正殿修书使张说推荐进入书院,参与编撰《六典》《文纂》。

什么是丽正书院？说白了,就是唐玄宗的国家智库。

进了这个地方,等于贺知章直接拿到了"皇帝面前露脸"的VIP通行证。

接下来的升迁速度,简直离谱。725年,66岁的贺知章升任礼部侍郎、集贤院学士,还兼任太子右庶子和太子侍读。

等等——太子侍读是什么意思？

就是给未来的皇帝当老师。当时的太子,是李亨——也就是后来的唐肃宗。贺知章这一手,直接把自己嵌进了"两代皇帝的人脉网"里。

738年,79岁的贺知章正式升任秘书监,人称"贺监"。正三品,部级干部。从八品到三品,贺知章用了整整43年。这个升迁速度,放李白杜甫眼里——简直是开挂。

为什么是贺知章？

第一,他从不站队。

唐玄宗时期,朝堂上斗得最凶的两派——张九龄派 vs 李林甫派。

张九龄是开元名相,后来被李林甫挤掉。李林甫上位后,把张九龄的人马整得七零八落。贺知章呢？两边都不沾,两边都不得罪。他就在自己的"修书"和"教学"岗位上,该写诗写诗,该喝酒喝酒。

第二,他善于"自黑"。

贺知章嗜酒,人称"饮中八仙"之首。杜甫《饮中八仙歌》第一个写的就是他——"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

翻译过来:贺知章喝多了骑马晃晃悠悠像坐船,醉眼朦胧掉井里干脆就在井底睡着了。

够狼狈吧？

但这种"狼狈",其实是一种政治智慧。

一个天天醉醺醺、爱写"碧玉妆成一树高"的老头子,皇帝怎么会防他？同僚怎么会忌他？

第三,他重情义,会做人。

最有名的故事——贺知章遇见李白。

公元742年,李白42岁,孤身一人到长安。住在小客栈里,谁也不理他。有一天,李白在紫极宫闲逛,撞见了84岁的贺知章。

贺知章读了李白的《蜀道难》,惊得一拍桌子——"你简直是天上下凡的诗仙啊！"两人当场相约去酒馆。

喝到一半,贺知章发现自己没带钱。这位84岁的部级老干部,二话不说,把腰间象征官阶的"金龟"解下来——换酒钱。

李白傻了:"使不得,这是皇上赐的！"

贺知章大笑——"区区金龟,哪能妨碍我俩痛饮一场！"

这一段,叫"金龟换酒"。就是凭这一举,贺知章把李白引荐给了唐玄宗。李白能"奉诏入翰林",一半的功劳是贺知章的。

写到这里,我不得不停下来感叹一句——这哥们儿到死,都没架子。

86岁善终,辞职那天皇帝亲自写诗送他

贺知章活成了大唐诗人的天花板。

到天宝三年——公元744年,贺知章已经85岁。他得了一场大病,昏迷不醒。

大病初愈后,他想通了——回家。他向唐玄宗上疏,请求辞官回乡当道士。

唐玄宗答应了——但接下来的操作,让满朝文武看傻了眼。

第一,把绍兴镜湖的一片水域,直接划给贺知章当"放生池"。

第二,把贺知章在京城的住宅,赐名"千秋观"作为道观。

第三,亲自写诗送行。

诗的序言里写得很真挚:"志期入道。朕以其年在迟暮,用循挂冠之事..."

第四,下诏让皇太子带着满朝文武,在长安城东门外摆酒饯行。

这个排场,在整个唐朝几乎是独一份。

和贺知章同时代的人,都活成了什么样？

李白,42岁奉诏入翰林,3年后被唐玄宗"赐金放还"。后来卷进永王李璘案,被流放夜郎。62岁病死在安徽当涂。

杜甫,一辈子穷困潦倒,做过最大的官是"左拾遗",八品。59岁,死在湖南一条破船上。

王维,虽然官至尚书右丞,但安史之乱被叛军抓去当伪官,差点掉脑袋。孟浩然,40岁去长安考试落榜,郁郁而终。

和这些人比,贺知章的人生,简直是大唐诗人界的"通关结局"。回到萧山老家后,贺知章写下了那两首千古传诵的《回乡偶书》。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离家70年。

乡音没变,头发却已花白。

这一句"笑问客从何处来",写尽了所有游子的心酸。写完不久,86岁的贺知章在家乡千秋观去世。

贺知章的一生,凭什么能这么顺？

第一,他懂得"慢"。

60岁之前,他在四门博士的小位子上一蹲就是十几年。从来不抱怨,不焦虑,不去攀关系。

别人"30岁立志、40岁立业、50岁登顶",他60岁才刚刚冒头。可正因为他熬过了三轮宫廷政变,才等来了开元盛世这趟顺风车。

第二,他懂得"狂"。

晚年自号"四明狂客",写诗、写草书、喝酒、骑马掉井里——一切看起来不正经的事,他全干。

这种"狂",是大智若愚的保护色。

朝堂上越是斗得凶,他这个老酒鬼越显得"无害"。

第三,他懂得"真"。

他和李白的金龟换酒,是真的;他对家乡的眷恋,是真的;他86岁还想着回家,是真的。

做官50年,他没有一句违心的奉承,也没有一首拍马的诗。

这才是贺知章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一个最容易让人变形的官场里,他活成了一个本色的人。

钱谦益给后人留过一句话——"但愿生儿狷且巧,钻天蓦地到公卿"。

狷且巧——这三个字,讲的就是贺知章。

还有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贺知章活在了正确的时间窗口里。

他出仕的时候,武则天刚恢复科举,正缺读书人。他当四门博士的时候,长安城里血流成河,他刚好在国子监,够不着权力中心。

他升迁的时候,唐玄宗登基坐稳,开元盛世全面铺开,正缺老成持重的文人。他辞官的时候,是天宝三年——公元744年。

注意这个时间点——天宝三年。

11年后,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那一场祸乱,把整个大唐撕得稀巴烂。

李白被卷进永王案流放夜郎,杜甫在战乱中颠沛流离写下"国破山河在",王维被叛军抓去当伪官差点掉脑袋,玄宗自己都跑到马嵬坡赐死了杨贵妃。

而贺知章呢？

早在11年前,就回到了萧山,葬在了镜湖之畔。他用86年时间,完美地踩准了大唐由盛转衰的最后一个安全节拍。

生于贞观余晖,长于武周更替,显于开元盛世,卒于天宝平静——这是大唐文人能拿到的"最完美的时间剧本"。

所以哥们儿,有时候人活得好,真不只是本事。还得看时辰。

贺知章,把"看时辰"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李白被贬,杜甫穷死,王勃溺亡,孟浩然郁郁——大唐诗坛,一片悲凉。

只有贺知章,活成了唐朝最圆满的样子——状元出身,4朝不倒,86岁善终,皇帝写诗送行。

他不是最有才的,但他是最懂得活着的。

【主要信源】

《新唐书·贺知章传》《旧唐书·贺知章传》

司马迁《史记》、刘昫《旧唐书》、欧阳修《新唐书》相关纪传

贺知章《回乡偶书二首》《咏柳》及《全唐诗》收录的二十首诗作

杜甫《饮中八仙歌》

《资治通鉴·唐纪》卷二十至二十一,关于神龙政变、唐隆政变、先天政变的记载

萧山区贺知章纪念馆、绍兴贺秘监祠相关史料

腾讯新闻《唐朝最大的锦鲤:36岁才中状元,活到86岁,为官50年从未被贬！》(2024年3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