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54年春，毛主席在杭州工作期间，经常抽时间登山。

陪在他身边的，是时任浙江省公安厅厅长王芳。一路上，两个人不只是谈工作，还会谈历史、小说和古代人物。

有一次，话题转到了关羽。

毛主席忽然问王芳：“关公姓什么？”

这个问题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王芳脱口而出：当然姓关。

谁知毛主席听完，却笑着告诉他：

答错了。

一个叫了近两千年“关羽”“关云长”的人，怎么可能不姓关？

毛主席接下来究竟讲了什么？

一、从《封神演义》一路问到关公，王芳还是被“考住”了

1953年底至1954年初，毛主席在杭州主持新中国第一部宪法草案的起草工作。王芳当时担任浙江省公安厅厅长，也承担毛主席在杭州期间的重要警卫任务。1954年3月，毛主席还曾登上玉皇山，一路谈古论今。

王芳后来留下的相关回忆中，有一段颇有意思。

山上有庙宇和塑像，毛主席便随口考起王芳。

赵公明、姜子牙、哪吒、黄飞虎……

王芳一个个认了出来。

毛主席听完开玩笑，说这个公安厅长不仅对现实中的人“心中有数”，连神仙的情况都这么熟，是不是连他们的“户口”也查过？

气氛一下轻松起来。

随后话题从《封神演义》转向《三国演义》《三国志》，最后落到了关羽身上。流传下来的记述中，毛主席问：“关公姓什么？”王芳回答姓关，毛主席却提出了“指关为姓”的说法。这个故事后来收入有关毛主席与地方领导交往的记述。

在我看来，这一问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并不是“公安厅长连关羽姓什么都不知道”。

恰恰相反，王芳回答“姓关”，按照正史来说才是最稳妥的答案。

毛主席抛出来的，其实是一段在民间流传很久的关羽传说。

如果只把这件事理解成“毛主席知识多，王芳回答错了”，反而把这个故事看浅了。

真正的悬念还在后面：

所谓“指关为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逃到潼关不敢报真名，于是抬手一指：我姓“关”

按照毛主席当时讲给王芳听的故事，关羽年轻时在家乡惹上人命官司，只能亡命出逃。

一路逃到潼关以后，又遇到了麻烦。

城门开放后，过关者需要登记姓名。

如果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很可能立刻暴露。

情急之下，他看着眼前的潼关，突然来了主意：

既然站在“关”前，那就索性以“关”为姓。

于是便有了后来所谓的：

“指关为姓。”

1940年9月，八路军干部合影，后排右九为王芳

后来流传的版本还有很多。

有的说关羽原本姓冯，名贤；有的又说他原本姓佗；还有的把情节写得更加传奇，说他为了替百姓除害杀死恶霸，逃亡到潼关后才改姓。

清代梁章钜《归田琐记》等笔记中，也出现过关羽本不姓关、逃亡后“指关为姓”的故事。(数字三国)

我认为，这类故事为什么能流传这么久，道理其实不复杂。

因为它太符合后人心目中的关羽形象了。

路见不平。

杀恶霸。

亡命天涯。

到了城门口临危不乱，抬手一指给自己换了姓名。

1962年春天，王芳同志在杭州

这个故事未必是真历史，却非常像人们希望“关公年轻时应该经历过的故事”。

民间传说经常就是这样形成的。

一个历史人物越有名，他生平中越是存在空白，后人越容易把符合他性格的故事填进去。

而《三国志》恰恰给后人留下了这样一块空白。

三、真正查《三国志》会发现：关羽就是姓关

陈寿在《三国志·关羽传》的第一句话写得非常清楚：

“关羽字云长，本字长生，河东解人也。”

后面接着说：

“亡命奔涿郡。”

注意这里最关键的地方。

正史确实说关羽曾经“亡命奔涿郡”，却没有解释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情，也没有记载他在潼关改姓。

更没有任何可靠史料证明，他原本姓冯、姓佗或者其他姓氏。

所以从今天能够看到的史料证据来说：

关羽姓关，没有问题。

在我看来，这里必须把“历史”和“故事”分开。

毛主席讲“指关为姓”，不等于《三国志》突然被推翻了。

他熟读古籍，也熟悉民间传说、笔记小说和地方故事。把这样一个传说拿出来跟王芳聊天，本身并不奇怪。

真正容易出问题的是后人：

听见一句“关羽不姓关”，马上就把它当成“历史真相”，甚至继续往下编成“专家已经证实关羽原姓冯”。

这就走远了。

传说最怕的不是有人讲，而是有人把“相传”两个字偷偷删掉。

我认为，看历史最基本的一道门槛，就是知道什么叫正史记载，什么叫后世笔记，什么又只是民间传说。

三者都可以看。

但分量不能一样。

而王芳当年听完以后，也提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出处在哪里？

四、毛主席没有直接给出处，反而让王芳自己去查

王芳听完“指关为姓”的故事后，并没有因为是毛主席讲的就完全接受。

他马上想到：

《三国演义》没有这么写。

《三国志》似乎也没有。

那么故事到底从哪来？

按照相关记述，毛主席并没有把书名直接告诉他，而是让他再找找其他书，看看到底是不是这样。

王芳后来真的去查了。

最终他接触到“关羽原本不姓关”等不同说法，却仍然没有找到足以把“指关为姓”坐实为历史事实的证据。

在我看来，这反而是整件事最有价值的一层。

一个问题最好的答案，有时候不是立刻告诉你“正确答案”，而是逼着你自己翻书。

如果毛主席当场说出某本笔记小说的名字，这段谈话可能几分钟就结束了。

王芳记住的，只会是一条知识。

可让他自己去找，他就得把《三国志》、小说、笔记、传说一个个翻出来比较。

得到的东西就完全不同了。

我更愿意把这理解成一种读书方法：

不要因为一个说法有趣，就相信它；也不要因为一个说法出自名人之口，就放弃查证。

真正会读书的人，看到一句出乎常识的话，第一反应应该是：

证据呢？

这比记住“关羽到底姓什么”重要得多。

五、几十年以后再看王芳，才发现这个问题问到了他一生里

1954年时，王芳只是浙江省公安厅厅长。

可这个人的经历本身就很不简单。

1920年出生于山东新泰，抗战时期参加八路军，此后长期从事保卫、公安工作。新中国成立后，他先后担任杭州市公安局领导、浙江省公安厅厅长等职。

1983年3月，王芳出任浙江省委书记。

1987年4月，又出任公安部部长，随后兼任武警部队第一政委，1988年任国务委员。(人民日报政务)

也就是说，当年陪毛主席爬山、被一个“关公姓什么”问住的公安厅长，后来真的一路走到了国家重要领导岗位。

我认为，把这一切简单归结成“毛主席出了一道题，所以王芳后来进步了”，当然太牵强。

一个人的成长从来不可能靠一道历史题决定。

但这件小事却很能说明一个细节：

王芳为什么会记住它几十年？因为真正让他留下印象的，不是自己答错了，而是那种不断追问、不断查证的习惯。

这也是这段故事今天仍然值得讲的原因。

关公到底姓什么？

正史的答案其实并不神秘：

关羽，就是姓关。

“指关为姓”，是流传已久的民间故事。

可毛主席当年真正抛给王芳的，也许从来不只是一个姓氏问题。

而是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当一个答案听起来连常识都违背时，你是选择立即相信，还是回去把书翻开？

在我看来，后者才是读历史最应该留下来的东西。

知道一个答案，只能多记住一件事；学会追问答案从哪里来，才可能真正把书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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