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予安

编辑|予安

9月20日，俄罗斯战时首次杜马大选进入三天投票的最后一天；几乎同时，基辅再度拉响防空警报，俄军的导弹和无人机砸向乌克兰多地，造成平民伤亡、设施起火。

一边是选票，一边是炮弹。就在这样的对照里，一位美国退役军官的判断被俄罗斯媒体推到聚光灯下：乌克兰已经输了，越早承认这一点，活下来的乌克兰人就越多。

枪声没停，但有人已经在喊收摊了

说这话的人叫斯科特·里特，美国海军陆战队退役情报官，当过联合国武器核查员，在西方反战圈子里算是个有名有姓的角色。

据俄媒9月20日报道，里特的最新判断是，乌克兰作为一个民族国家正走向消亡，再拖下去，讨论的就不是输赢，而是这个国家还能不能存在。

话很刺耳，但选在这个时间点抛出来，并不偶然。因为过去这一周，围着乌克兰的几条线索几乎同时收紧了。

先看战火。9月17日凌晨，俄军对乌克兰发动了又一轮大规模空袭。 基辅遭到导弹袭击、城区升起浓烟，敖德萨有六人受伤，其中包括两名儿童，扎波罗热另有三人受伤。

更刺眼的是，一架俄军无人机在黑海击中了一艘悬挂坦桑尼亚旗帜的民用船只，船长当场遇难，三名船员受伤。战火不仅没有熄灭的迹象，还从陆地蔓延到了海上航运线。

这轮袭击的时间点极为敏感，就在美国众议院以262票对159票通过《2026年林赛·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与伊朗法案》的几个小时之后。

这份以今年7月去世的共和党参议员格雷厄姆命名的法案，是近年来最狠的一份对俄制裁包：要求对俄高层实施资产冻结和签证禁令，打击替俄罗斯规避制裁的"影子船队"，禁止美国对俄新增投资，并授权对俄商品征收最高500%的关税。

此前参议院已在8月7日以86票对11票通过。特朗普其后签署了该法案。几乎同期，美国国务院还批准了一笔接近27亿美元的对乌军售，主要涉及防空系统及配套设备。

一手签制裁、一手批军售，华盛顿的信号再明确不过。 但莫斯科的回应也毫不含糊，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当天对记者直言，任何新制裁只会让和平方案更难谈拢。然后，导弹就落在了基辅。

与此同时，俄罗斯国内也在经历一个标志性时刻。9月18日至20日，第九届国家杜马选举在全俄展开，这是2022年全面战事爆发以来俄罗斯首次举行的全国性议会换届选举。

选举涉及450个议席、10个政党、3000余名候选人，投票范围据报道还延伸到俄方声称已"入俄"的乌克兰东南部地区，统一俄罗斯党继续占据明显优势。红星新闻援引专家分析指出，此次选举本质上是俄罗斯精英阶层重构趋势的延续，具有军事背景和军工行业关联的候选人明显增多，而公开的反战声音在候选人名单里近乎绝迹。不过外界也注意到，实际投票气氛并不热烈。

前线这边同样没闲着。 9月16日，乌克兰无人系统部队指挥官布罗夫迪宣布，俄军第4独立近卫摩托化步兵旅旅长安东·格鲁尼斯少将已于9月12日在顿涅茨克地区被乌军FPV无人机击杀，而此人8月底才刚刚获颁俄罗斯最高军事荣誉"俄罗斯英雄"金星勋章。

据布罗夫迪的说法，9月上半月乌军无人机造成俄方约6280人伤亡，较8月同期增加约四分之一。俄方则在一夜之间向乌克兰发射了80架无人机，乌军称击落其中63架。

打仗的在拼命打，谈判的在拼命谈，喊认输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泽连斯基9月初在接受美国Axios采访时明确表示，9月和10月是恢复对话的"窗口期"，并计划在联合国大会期间与特朗普会面。乌克兰外长西比哈更放话说，泽连斯基与特朗普的会晤"可能促成能源设施和黑海方向的停火"。

但俄方态度谨慎。俄外长拉夫罗夫9月16日表示，俄方愿就乌克兰问题进行双边或三边谈判，但"不抱幻想"，并称此前几轮谈判中断都不是俄方造成的；副外长里亚布科夫同日也强调，俄方不会回避与美方的接触，但美方的表态往往缺少具体行动支撑。

里特选在这一堆线索同时绞合的当口喊出"认输保命"，逻辑其实不难懂：战场在升级、制裁在加码、选举在进行、谈判却僵在原地，而乌克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自己。

可"认输"两个字，真有那么轻巧吗？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看看乌克兰的家底还剩多少。

翻开乌克兰的家底，比谁想的都薄

四年多的战火，烧掉的不只是坦克和弹药，还有一个国家最核心的资源——人。

这才是里特那番话真正戳到痛处的地方。他不是在做军事预判，他说的是一个人口层面的灾难：如果战争继续拖下去，乌克兰作为一个民族的生存本身就成了问题。

数字虽然口径不一，但方向惊人一致。战前2022年，乌克兰人口约4100万到4300万。

到2026年，联合国方面（不含俄占区）给出的数字约为3670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估算降至约3300万，而乌克兰部分官员和人口学家对政府控制区常住人口的估算更低，社会政策部门甚至给出2200万到2500万的区间，另一些人口学家的判断在2800万到2900万之间。

不同统计口径造成了巨大差异，但没有人否认一个事实：四年战争，让这个欧洲面积第二大的国家丢掉了相当于一个中等国家的人口。

流失的方式是多重叠加的。战争爆发初期，数百万人涌入欧洲各国，波兰、德国、捷克接纳了大量难民；大量适龄劳动力外流，留下的则要面对一个更残酷的现实，被送上前线。

乌克兰军方目前每月需要强制征召至少3万名新兵，用来填补顿巴斯等多条战线的高强度损耗。据乌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8月的说法，这个数字"不能低于3万"。征兵年龄下限已从最初的27岁降到25岁；2026年2月，泽连斯基又签署总统令，允许60岁以上人员通过合同方式服役。

官方说法是让高龄人员承担后勤、通信、医疗等岗位，把年轻人腾出来往一线填。但谁都看得出来，适龄兵员的池子已经见底了。

街头的画面更直观。乌克兰各地领土征兵与社会支持中心（TCC）的执法人员，把搜寻范围扩大到公交站、商业街、工厂甚至私人住所，被外界称为"巴士化"的强行抓捕屡见不鲜。自愿参军的人数在战争第二年就已消耗殆尽。

据俄媒援引的乌方数据，截至2026年初，乌内政部登记在册的逃兵人数已超过20万，另有近200万适龄男性通过移民、伪造病历、海外求学等各种途径规避了征召。

兵源焦虑还蔓延到了另一个群体，女性。 乌克兰最高拉达开始讨论进一步下调征兵年龄的"激进改革"方案，围绕是否扩大女性参军的争论同样升温。

据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今年3月公布的数据，乌军中约有超过7.5万名女性服役，其中5万余人已进入现役岗位，覆盖医疗、通信、狙击、炮兵、无人机、电子战等领域；也有分析测算，理论上的女性动员潜力可达25万人。

不过要说清楚的是，乌克兰官方多次强调，女性参军目前仍以自愿为原则。 最高拉达国家安全、国防和情报委员会8月下旬还专门声明，政府既未实施、也未讨论强制征召女性。但连"要不要让女人上战场"都成了公开议题，本身就是兵源见底的一个信号。

人力危机的另一面，是前线惨烈的消耗。按照美国战争研究所等机构的追踪，俄军日均推进不足3平方公里，对顿涅茨克、卢甘斯克两州的实际控制大致停在八成上下，完全拿下顿巴斯的时间表被一再向后推。

无人机填满天空的时代，任何大规模装甲集结都会瞬间变成靶子，俄军不得不改用两人一组、骑摩托或徒步的渗透战术，逐屋逐巷地往前蹭。

乌克兰方面的具体阵亡数字至今是严格保密的国家机密，但人口结构已经泄露了一切，20到40岁男性群体出现深度断层，这不是低生育率能解释的。

战争的经济账同样让人窒息。 泽连斯基9月中旬坦承，乌克兰面临高达230亿欧元的军费缺口，为填补预算漏洞，最高拉达预计将紧急通过七项财政法案。他没有透露具体内容，但强调每一项都"不可或缺"。

与此同时，欧洲盟友承诺的援助到账进度长期滞后，美方的无偿军援规模也在收缩。27亿美元的新军售听着不小，对比每月数以十亿计的战争消耗，也只是杯水车薪。

联合国的统计更让人不忍直视，截至2026年9月初，有据可查的乌克兰平民死亡人数已超过1.68万人。而俄罗斯方面的累计战斗减员，据乌军总参谋部的统计（俄方从不承认这类数字）已号称突破150万，近一日新增约1500人。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又一个被战争碾碎的家庭。

里特所说的"民族消亡"并非全无根据。 联合国的人口模型曾预测，按当前趋势，到本世纪末乌克兰人口可能进一步大幅缩减。战争正在以一种难以逆转的方式，重塑这个国家的未来。

但问题是，知道了这些，就能让战争停下来吗？

真正的死结，不在战场上

如果答案只是"认输"两个字，这仗早就不用打了。 里特的判断有他的道理，但他把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地缘方程式，简化成了一句口号。真正卡住所有人的，从来不是谁认不认输，而是和平到底长什么样，没人说得清。

先看战场。俄乌战线目前呈现一种诡异的"双向消耗均衡"。

俄军在顿巴斯及南线持续施压，库班、多布罗皮利亚等重要城镇先后陷入攻防拉锯，但推进极慢，按目前节奏，完全控制顿巴斯全境的时间表被莫斯科反复顺延。

另一边，乌军虽然在地面上处于守势，远程纵深打击却没歇着：9月上半月，乌军无人机接连袭击了萨马拉州炼油厂、罗斯托夫州航空设施、克里米亚萨基空军基地，甚至摧毁了一部俄军"涅博-M"远程防空雷达。据彭博社估算，俄罗斯的原油加工量已较年初下降约一成以上，本土经济腹地正承受不对称打击的反噬。

这就是这场战争最残酷的底层逻辑，双方都有足够资源避免彻底失败，却都没有足够资源实现全部政治目标。

谈判桌上的僵局更棘手。 2026年初在阿布扎比举行的美乌俄三方会谈，是2022年以来三国之间的首次公开接触，但随后便陷入停滞。核心分歧始终是领土，莫斯科要求乌克兰接受其对克里米亚和东南部地区的控制"现实"，基辅认为这等于给侵略行为背书，绝无可能答应。

美方的斡旋也充满矛盾。特朗普9月14日在社交平台宣称俄乌"已同意停止互袭能源设施"，但泽连斯基随后并未证实达成任何协议，只表示"如果俄方也这样做，乌方愿意采取缓和局势的措施"。

莫斯科方面同样没有确认，反而要求乌方先停止袭击并解除对俄石油运输的封锁。每一次看似有希望的外交信号，都在几个小时内被现实击碎。

而9月底的联合国大会，被各方视为又一个窗口。泽连斯基计划在纽约与特朗普会面，也将与法国总统马克龙会晤，讨论结束战争的外交进程。

乌外长西比哈说会晤"可能促成局部停火"，但俄方的姿态始终带着一层冷意，一面说愿意谈，一面强调"不抱幻想"，副外长里亚布科夫更点名所谓"主战派"正在破坏任何相关安排。

说白了，所有人都在等对方先让步，但没人愿意第一个掀底牌。 乌克兰不可能在丢掉大片国土的情况下宣布"认输"，那是政治自杀；俄罗斯也不可能在付出巨大代价后空手而归，那对国内无法交代；美欧更不愿承认，自己投入的巨额军援最终换来一场"失败"，那对整个西方安全信誉都是重击。

真正的死结在于：这不是一场有人能"赢"的战争，但所有人都还在用"赢"的逻辑来打。 每多打一天，和平的成本就高一分；每多死一个人，谈判桌上的让步就更难一点。这是一个吞噬一切的负循环。

里特说"认输才能活命"，这话刺痛了很多人，但刺痛不等于全错。只是，"认输"这个处方到底开给谁？ 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同样拿不到。

而每一天的拖延，都在以生命为代价，消耗着乌克兰最后的家底。当一个国家的适龄男性池子被榨到见底、60岁老人被纳入服役、街头征兵沦为强行抓捕的时候，谁输谁赢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什么时候能停。

【主要信源】

光明网（综合央视）：俄外长拉夫罗夫、副外长里亚布科夫涉乌谈判表态，2026年9月17日

新华社：俄罗斯第九届国家杜马选举分析，2026年9月19日

观察者网（据《基辅独立报》）：泽连斯基计划联大期间会晤特朗普讨论能源与黑海停火，2026年9月14日

俄罗斯OSN媒体等：斯科特·里特关于乌克兰局势的表态，2026年9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