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俞闲话|岁月留声 光影成歌

(视频号“俞敏洪洪哥”主页【直播回放】观看)

(本文源自2026年7月5日直播“对话成方圆”)

俞敏洪:各位朋友好!特别开心今天邀请到了成方圆老师和朱时茂老师。

成方圆:大家好!

俞敏洪:在我的直播间里,大家对朱时茂老师更熟悉一点,因为我跟茂哥常常喝酒、吃饭。茂哥是个性情中人,江湖大哥,谁有困难都愿意帮,不计得失、不谋荣利,非常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前两天我说圆子要到我这来谈一谈音乐,谈一谈人生,谈一谈消逝已久但心中留有怀念的80年代,我说茂哥能不能一起来,他立刻就答应了。

朱时茂:能够在俞老师的直播间和大家见面,我觉得是一种荣幸,因为俞老师不但是商界巨贾,也是大网红,在网络方面确实是我们的前辈。俞老师比我小8岁,但他的思想意识、在网络方面的思维,比我超前太多了,在这方面值得我们学习。

俞敏洪:成方圆老师在我心中一直是个女神形象,在80年代,她抱着吉他,穿着白衬衣、牛仔裤,出现在我们面前。听到她歌声的时候,我们青春正好,每一首歌都让我们热情洋溢,尤其当时成方圆老师的《童年》,包括翻唱的《人鬼情未了》,都让我们印象极其深刻,成方圆老师也是我见过唱英语歌曲最好的歌星之一。

  这几十年来,成方圆老师一直坚守着自己的纯粹、歌唱以及给人带来心灵抚慰的形象。因为一首好歌是能历久弥新的,它的流传跟年龄无关,跟时代无关,跟人的情感有关,跟人的记忆有关,跟人当今当下的心灵抚慰有关。我们过去都是听着成方圆老师的歌曲度过了自己的青年岁月、中年岁月,甚至像我已经快进入老年了,依然在听成方圆老师的歌曲。

  成方圆老师还有一点让我佩服,她从来不大呼小叫。她有资格大呼小叫,因为她是改革开放以后第一批最受广大青年人欢迎的本土歌唱家之一,在这之前要么就是港台歌曲,要么就是革命歌曲,革命歌曲和样板戏已经转了一个弯,当时是《在希望的田野上》《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成方圆:我们说的样板戏比这个还要早,几乎是青少年时期的记忆。

俞敏洪:对,但我觉得正是当时以成方圆为代表的一批歌唱家把我们拉回现实中,他们歌唱我们每天的衣食住行,歌唱心灵诉求,歌唱我们当时青年时代无处安放的激情。

我们基本都算同龄人,在各自不同的领域,从80年代一直奋斗到今天。很多时候,我们年轻时听过的一首歌,看过的一部电影,其实可能和你的一生都有关系,茂哥的《牧马人》对我来说就是其一。

朱时茂:很多人当年看过《牧马人》之后就给我写信,写一麻袋一麻袋的信,有个观众给我写信,说他看了7遍《牧马人》,我特别感动,还回了他的信。当时我已经被调到八一电影制片厂了,我对这些观众的感情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牧马人》剧照)

一部好电影,一首好歌,有时候可以作为一生的座右铭。圆子当时的《童年》,唤醒了多少少男少女对生活的热情以及他们对未来的追求,因为大家小时候都会有一个梦,我长大要干什么?开飞机、坐宇宙飞船、当铁路工人、去扫地等等,在年轻的时候都有一种梦想,恰恰《童年》在80年代初的出现,给我们带来了这种向往。

成方圆:说到《童年》,还有个小故事,在那个年代,音乐资讯很匮乏,既没有歌本,也没有谱子,我们怎么学歌呢?我们叫“扒带子”,听磁带,把谱子、歌词记下来,再把词安到谱子里去。

俞敏洪:在《童年》之前,我们更多是躲在被窝里听邓丽君,因为当时她的歌被界定为“靡靡之音”,你公开听是会被批评的。

成方圆:那大概是在70年代末。

俞敏洪:尽管时代在进步,但生命的诉求有时候是一样的,比如《牧马人》里的一些台词,现在说出来也不会过时。

朱时茂:包括很多年轻人,他们一见我就说《牧马人》的台词,我说你怎么知道这句台词?后来才知道,在疫情期间,大家不能出门,这个台词就在网上流传开了,他们就根据这句台词找到了这个电影。一部好的电影能够唤起大家很多美好的回忆,一首好的歌曲,比如《童年》,现在唱起来都有一种年轻的感觉,有一种在学校的感觉。

成方圆:这首歌的内容跟我们小时候听到的那些儿童歌曲完全不一样,很人性,写得非常生活。我第一次唱《童年》是学校小学生放假,我们团去演出,我说,小朋友们,我刚学了一首歌,唱给你们听听。小孩反应特别强烈,听一句就笑一句,我印象特别深,因为那时候的孩子们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儿歌。

  成方圆: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我刚才到了新东方大楼,我还感慨了一下,因为咱们是以教授英文起家,我一下就想起来,80年代初的时候,我怎么学的英文?我是自学的,中学每个学期换一个老师,每个学期都从ABC开始教,所以我就自己往前学。到了70年代末,就有了广播电台的英语讲座,还有电视台有《Follow me》那些栏目,以及新概念英语教材,电台教英文的那些课程,有时候出差听不到,我就让我妈拿卡带录下来,120分钟的卡带能录很多,后来我就抱一个大字典,抱着一摞磁带开始学。

  那时候我是二胡专业的,也不知道学英语能干什么,但有点如饥似渴的感觉,可能因为国门刚刚打开,就对另外一种语言产生了兴趣,就觉得想学一下英文,希望能看懂外国电影。其实早着呢,那时候学的那点英文,根本就看不懂外国电影,但就是有这样一种求知欲或者对一种文化的好奇心,我就玩命学,坐公共汽车也拿个小本背单词。

(成方圆)

俞敏洪:然后用在了唱歌上?

成方圆:对,我没想到后来会改行唱歌。我那时候已经学吉他了,听了一些台湾校园歌曲,包括《童年》《乡间的小路》,我自己也唱了一些英文歌唱着玩,后来就碰到一些同龄朋友,他们当时上英文课,英文老师就拿我唱英文歌的磁带给他们听,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引进海外原版。

俞敏洪:是的,我们那个年龄的人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但都知道这个时代在改变,改变的过程中都觉得我们好像被解放了,一是我们可以放声歌唱了,不仅仅只唱样板戏了,二是可能未来可以出国了,学外语就变成了大家的一个选择,包括我在内,我为什么考外语专业,就是1978年以后,感觉到未来好像外语能赚钱,哈哈哈!

成方圆:而且我学英文的过程中就发现,它不光是学了一种语言,而是打开了一扇窗户,你接触到一种不同的文化,所有衣食住行的观念等等。

俞敏洪:我们在过去,要么就是朝鲜电影,要么就是南斯拉夫电影,突然美国电影就引进来了。

成方圆:第一部就是《大西洋底来的人》。

俞敏洪:你们二位都是我们当初的青春偶像,茂哥后来是不是在这种青春偶像中迷失自己了?

 朱时茂:没有,我们当时也是热血青年。最初演《牧马人》的时候,我还在福州军区,演完《牧马人》之后调到了八一电影制片厂。大概在80年代中期左右,就到了走穴的阶段——那时候“走穴”就是现在的商演,当时我们这几个“穴友”,比如《军港之夜》的苏小明,张暴默、郑绪岚、王洁实、谢莉斯、姜昆、唐杰忠,主持节目的经常是方舒,相声有侯耀文、石富宽、李阳,我们这些人常在一起。当时我们演出完了以后,常聚在一起吃夜宵,圆子就会给我们讲各种各样的笑话。

成方圆:那时候生活挺枯燥的,也挺艰苦的,那时候一天演好几场,上午演完下午演。

朱时茂:确实当时条件比较差,演出场次比较多,住的条件也没现在好,但大家特别愉快,我现在还挺向往那时候的生活。

成方圆:现在演出完,在后台谁都见不到谁,下了飞机都进各自的化妆间。

朱时茂:都有自己单独的化妆间,到了那之后,该上场就上场,演完就走了,演一台戏的人,互相之间都不见面。

成方圆:咱们那时候,人都坐在一辆汽车上。还有坐火车,半夜上火车,到小站的时候只能先上车后补票,补卧铺票,我们就去找列车长,列车长就把我们弄到餐车,“先给我们唱一段吧”,我们就在绿皮火车的轰鸣声中,每个人唱一段,相声演员说一段,列车长再给我们安排,这塞一个铺,那塞一个铺,有时候塞到列车员的铺上去。那时候非常艰苦,但非常好玩。

  朱时茂:那时候非常难买卧铺票的。

俞敏洪:我1985年回家,还要站30个小时,硬座票都没有,当时是部长级干部才能买卧铺,至少软卧是这样,硬卧好一点。

成方圆:当时停车时间有限,半途上车,就把人从窗户塞进去,先把女演员塞进去,太有意思了。

俞敏洪:你们的青春生涯经历了从服从集体慢慢走向市场经济的过程。茂哥当初演《牧马人》,应该也没有片酬,圆子唱《童年》的时候还在东方歌舞团?

成方圆:对,拿死工资,42块5。

俞敏洪:你们记得是从什么时候把你们扔到了市场经济的海洋中?带有一种什么心态?有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吗?

朱时茂:我是1983年去哈尔滨演出,当时蒋大为的腕儿大,所以他是压轴,我们在他前一个演,那个节目就是小品《吃面》的前身,我们演完了以后,就报幕下一个节目,但上万的观众就“啊啊啊”,就是没法报。

俞敏洪:为什么?

成方圆:大家就想继续看他们。

朱时茂:对,但我们演小品,不能再演一遍,我就跟佩斯说,咱俩唱一个吧,佩斯就唱了《我的太阳》,我唱了《外婆的澎湖湾》,我唱完以后直接报幕,“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就准备了这一个小品,下面有请著名歌唱家蒋大为……”这样才把他报上来。

俞敏洪:回到当初的场景了吗?(笑)

朱时茂:唱这首歌就觉得回到了年轻时代,一下就把思维拉回到30年前,歌曲就有这种魅力。

成方圆:很多人听歌有很强的时代烙印,很多人到了中年以后,他能喜欢的歌、想起来的歌,都是他20来岁、小时候听过的歌。

(1986年央视春晚演唱歌曲的成方圆)

朱时茂:你发现没有,观众听歌,其实愿意听熟悉的歌。我前两天看孙楠的演出,他一唱《五星红旗》,哎呦,全场一片掌声。歌是愿意听听过的,有共鸣,小品不一样,小品是愿意看没看过的。

俞敏洪:旋律是永远可以重复的,故事是一次性的,小品是故事,相声也是,相声和小品都是抖包袱,当人们已经知道包袱在哪儿的时候,那个感觉就没有了,但歌曲恰恰是要熟悉重复以后,才勾起你内心的回忆。

成方圆:对,有强烈的共鸣,甚至可能听到某一个旋律,会想到当时听这个歌的场景,是跟对象一起听的,或者当时走在校园里正在谈恋爱什么的,往往会勾起一些回忆。

俞敏洪:茂哥,到了我们这个年龄,你会在某些时候觉得有失落感吗?觉得青春已逝?

成方圆:茂哥不会有,他不是那种风花雪月、伤春悲秋的人。

朱时茂:我们是希望享受生活,但内心永远不服老。有一个瓶子,好多人没拧开,我说这个我行,但拧不开,儿子过来拧,“砰”,拧开了,儿子甚至没用劲,我就看,我们的体力已经不如过去了。但我们的精神状态永远不服老,觉得我就是这么年轻,包括很多朋友知道我喜欢打高尔夫,过去打270、280、300,现在打不到了,心里总是不服气,但没有办法,时代、年龄永远不饶人,所以我们还是要承认,我们老了!未来还是年轻人的。

成方圆:我那天听到一句话,笑死我了,“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那帮孙子的”,哈哈哈!

朱时茂:人老心不老,你说得对,我们都是人老心不老。

俞敏洪:老茂的孙子都上小学了吧?所以说得对啊,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归根结底是那帮孙子的。(笑)

朱时茂:在接触现代社会、新信息方面,我肯定落后于敏洪,有一次在我们家吃饭,我们随便拍了一段视频,他几分钟就剪了发了,他说我@你,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在俞老师的熏陶之下,我逐步靠近了,很多网络语言都是从他这里吸收到的。

成方圆:哈哈哈,你要想跟上时代就多上网,多看年轻人怎么说话。

俞敏洪:女性对于岁月消逝的感受肯定不太一样,圆子对岁月有什么样的看法?

成方圆:我觉得是坦然接受。小时候没有时间、年龄的概念,但慢慢进入人生下半场后,会有很多变化,同时也会有很多收获。我觉得这种收获是一种岁月的馈赠,可能同样一件事,我年轻的时候不会这么想,同样一首歌,我年轻的时候不会这么唱,但现在,由于年龄的增长,由于见到的事情更多,经历的事情更多,所有这些加起来,让我现在对同一首歌的理解、对音乐的表达,比年轻的时候要更成熟,或者更懂得怎么去表达。

(成方圆)

朱时茂:年轻的时候,各方面条件好,虽然你现在的理解程度,你唱得比过去更有情感、更有厚度,但听的人越来越少了,这是一个必然。

成方圆:我们这一波歌手,年轻时候比较巅峰,现在有一句话是“出道即巅峰”,但长江后浪推前浪,更多年轻人出来了。我更看重的是自己的表达,过去你被教育为什么要演唱,是为观众演唱,为工农兵服务,我们小时候是接受这样的教育。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音乐的理解和表达也有了很根本的改变,我觉得首先我是为自己演唱,为什么?首先,我有强烈的情感要通过音乐、歌声来表达,我有强烈的表达愿望;其次,听者产生共鸣,我们就同频共振了。我觉得应该是自己先有一个强烈的表达愿望,唱出来了,观众接受了,就有共鸣了。

俞敏洪:你的巅峰时期是,当时你唱的歌,几乎一夜之间就被全国青年所喜爱,甚至被模仿,到现在你依然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唱歌,但是以一种非常平静的心态唱。现在依然有很多人喜欢你唱歌,而且你更多是在为自己抒发,从过去到现在的这个转变过程中,和你现在、未来的人生安排做比较,你是一种怎样的心态?

成方圆:你好像来看过我一场演唱会,在演唱会上有这样一个环节,我讲到我曾经在美国百老汇看演出,有一天我看的剧目就是《音乐之声》里演玛丽亚老师的那个女演员,因为我演过音乐剧《音乐之声》,所以我看到那个女演员就特别激动,她谢幕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当时那一年她刚好60岁,我30多岁,我当时心里就暗暗想,哎呀,如果我到了她那个年龄,也能像她那样,依然能站在舞台上,享受舞台、享受音乐、享受表演,多好啊!

  现在转眼我就到了她那个年龄,就到了60岁,当我站在舞台上,我会珍惜每一场演出,珍惜每一次在台上跟大家交流的机会。但年轻的时候不会有这种感觉,年轻的时候演出排得满满的,而且你不会珍惜,天天不就是这样吗?日子就是这样过来的。但到了现在这个年龄,我反而特别珍惜。我在台上开玩笑说,我们看中国足球队比赛,经常听到解说,“哎呀,留给中国队的时间不多了”,其实对于我们这些年龄逐渐增长的歌手、演员来说,就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才会珍惜每一次演出。

  我在这几十年中,其实也经历过比较迷茫的时候,大概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当时我在舞台上也待了十几年,但有时候会觉得,我下面该怎么唱呢?用什么方式唱呢?就在这个时候,我开始做音乐剧,那时候我刚刚接触到音乐剧,也就是九几年的时候,我为了学音乐剧去观摩音乐剧,还主演了音乐剧。那时候国内还没有音乐剧这种形式,我就跑到美国泡在剧场里面看演出,后来我回来就做了《音乐之声》,我演女主角玛丽亚老师,这在我的艺术生涯中,也算一个可圈可点的作品。所以我觉得,当你觉得无路可走的时候,其实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会发现也许我也可以尝试一下这个。

(《音乐之声》剧照)

俞敏洪:你现在还有那种迷茫感吗?还是比较心平气和?

成方圆:相对来说比较平静,而且会坦然面对很多东西,不只是音乐,大到生死,都要让自己学会坦然面对。我们经常说生命无常,很多东西是不可测的,的确是这样,但这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人生命题,我觉得我相对来说会想得通透一点。

俞敏洪:前天我的中学老师去世了。

成方圆:我看了你写的文章,我特别感动,我都看哭了。你的记性怎么那么好,中学时候的事怎么历历在目?我觉得那时候碰到这样一位恩师,全心全意为学生好,真的很感动。而且你们这么多年,上大学,毕业工作,到现在恩师过世,你们都回去,这种感情我特别感动。我还看过一个你以前的报道,你去看你大学时候的许渊冲老师,说他们家房子是老破小,外面要修电梯,每家要出钱,后来你说这个我来,你好像把那个费用全出了。

俞敏洪:没有,后来还是整个北大出的钱,但老两口后面几年的生活都是我负责的。

成方圆:我觉得你很了不起。

俞敏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成方圆:是的,但也不见得每个人都会这样做。我看到你们江阴的同学聚会,大家从世界各地跑回来跟老师聚,我就想到一首歌《往日时光》。

俞敏洪:太棒了!特别适合我们聚会的时候唱,因为苏联调子的歌曲陪伴了我们这一代人几十年的青春。

成方圆:没错,这首歌有点俄罗斯的味道,那时候我也很喜欢听《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山楂树》《喀秋莎》。

俞敏洪:真好,在歌声面前,什么语言都是苍白的。

成方圆:对,这就是音乐的魅力,不是有一句话吗?语言的尽头,音乐响起。

俞敏洪:在你那一代歌手中,还有哪几位坚守在舞台上,且心平气和地传播自己的歌声?

成方圆:还有谁啊?应该还是有,但我不太知道别人都在干嘛。

朱时茂:圆子不太经常和大家互动,她个性独立,所以现在还“独”着呢。

成方圆:(笑)我说矫情一点,我特别吝惜时间,我希望我所有的时间都利用起来,所以我不太玩游戏什么的。

朱时茂:不过人生还是需要多种社交,包括对情感的追求也还是需要的,作为大哥来说,你虽然过去失败了……

成方圆:我根本不同意你的说法,离婚根本不代表失败,而是代表你重新选择了生活,哥,您这个观念out了。

俞敏洪:生活方式是一种个人选择,无所谓好坏。

成方圆:现在年轻一代,尤其是Z世代,跟你、跟我们完全不一样,生活有各种各样的选择,人生也有各种各样的选择,做自己爱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俞敏洪:现在圆子除了唱歌以外,还有一些别的爱好,比如徒步、旅游?

成方圆:对,我喜欢摄影。我特别信奉一句话:台上享受掌声,台下享受人生。我最近对徒步上瘾了,我3月去了冰岛,当时还挺冷的,对体力也好、对环境的适应也好,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我也曾经去过一个很著名的朝圣之路,叫Camino de Santiago(圣雅各之路),是西班牙的朝圣之路,全世界的男女老少聚在一起,朝着一个目的地,共同走这一条路。

  我觉得在行走当中的收获,不是说我今天要怎么怎么着,我有一个灵感,我马上要写歌,或者我觉得我的人生从此不同,不是,我发现在行走过程中,因为我们一天要走20多公里,下雨也要走,刮风也要走,看似每天重复着,一步一步往前走。但后来我发现这其实是一种修行,是在红尘中的修行,因为你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纯粹地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在行走过程中你会想很多东西,或者完全放空、完全放松,我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旅行中的成方圆)

  另外,在旅途中会碰到很多不一样的人,我在城里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这些人,你会看到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故事,特别有意思。有一年我自驾,从北京开到新疆,我在路上碰到很多各种各样的人,有的是从东北骑自行车骑到新疆的,也有小伙子从欧洲骑自行车骑到新疆,还有人从新疆骑自行车去欧洲,有各种各样不同的人。

  我在独库公路的时候碰到两个台湾毕业的大学生,他们说要给自己一个仪式感,他俩要从新疆骑自行车去欧洲,行囊都放在自行车上。独库公路是一条非常难走的盘山路,一天当中可能会经历四季,山顶在下雪,山下会穿短袖,而且老往下掉石头,有一定的危险性。他俩说,我们不怕。我说会掉石头,你们得注意安全。他们说没事没事。我当时就觉得年轻真好。

  我觉得在行走当中,不光是身体的远行,也是心灵的远行。我在家门口散步可不叫徒步,那叫遛弯。而且身体极度疲惫、极度疲劳的时候,你随便吃点东西,洗个澡,躺在床上,都会觉得这是极度的享受。

俞敏洪:茂哥还没有开始徒步,什么时候你跟我走一趟?

朱时茂:走是走得动,关键我朋友特别多,朋友在一起就会说,茂哥,你不能走,你干嘛去?你们几个人一起走路有什么意思?咱们去打球多好玩。

成方圆:其实把手机一关,谁也找不到你,天也塌不了,他们没有你也照样吃喝。

朱时茂:那是,地球离了谁都转,但有时候电话就是放不下。

俞敏洪:朋友在茂哥心中占的分量太重了,朋友的任何请求,哪怕自己觉得麻烦,他觉得只要能帮上忙,他百分之百帮。比如今天晚上,其实茂哥有点别的事情,我说圆子到我这里对谈,你也来加持一下呗?茂哥就说好,那没得说。

成方圆:茂哥是热心人,默默帮助了很多人。

朱时茂:你不是8月在上海有个演唱会吗,你给大家介绍一下。

成方圆:对,8月21号,我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有一个“光影成歌”个人演唱会,到我们这个年龄,演唱会的歌固然很重要,也会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人生感悟和体验,也会给大家展示一些我在旅途中拍摄的照片,我也是一个摄影爱好者。在演唱会上,我会唱几首自己写词的歌,其中一首叫《传奇卡帕》,致敬一位40年代的著名战地记者罗伯特·卡帕,我为什么要写这样一首歌呢?因为我小时候有一个很幼稚的梦想,我想当战地记者,所以对这方面比较关注,后来我就看到了卡帕的一本传记,我就写了这样一首歌,向这样一位传奇人物表达我的敬意。

俞敏洪:成方圆老师会在音乐会上唱很多大家比较喜欢的歌曲,比如《我要你》《深情的吻》《贝加尔湖畔》《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我亲爱的爸爸》《带我飞向月球》《思念成殇》《往日时光》《当你老了》《童年》《野百合也有春天》《传奇卡帕》《风吹麦浪》《我心爱的东西》《一路风情嘉年华》等等。

成方圆:我的演唱会曲目其实挺丰富的,还有一些跨界的安排,我也会唱陕北民歌,也会把意大利歌曲的咏叹调改编成爵士。

俞敏洪:如果大家正好8月21号在上海,可以去现场欣赏圆子的演出。很多年没在台上台下这样听了,过去演出的时候经常在侧幕条看,但坐在下面看的感觉又不一样。

成方圆:而且我现在的演唱方式和风格也不一样了。

俞敏洪:更悠闲放松了,去年年底,我去过圆子在国图音乐厅的音乐会,真的是很放松的状态,她的歌声和舞台背景会把你带到过去几十年的回顾中,不自觉地就回到了过去。

成方圆:这一两年我一直在各地做演唱会,我把它定位为一个老朋友聚会的场合,是娓娓道来的,而不是拿着荧光棒山呼海啸的。

俞敏洪:从80年代到现在,40年时间,你一路走来,对歌曲的热爱,对人生过程有没有过一些不同的想法?

成方圆:我觉得每个年龄段都会有不同的想法,起起伏伏,不变的就是我一直喜爱我所从事的职业。到了这个年龄以后,回顾上半生,我会觉得我很幸运,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在这个年龄还能不断做个人演唱会,我就觉得很知足,也很感恩,这个感觉是以前没有的。以前只是一味地往前走,忙碌,没有想更多,说得矫情一点,一直都在坚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哪怕中间有时候会有一些迷茫,比如有一段时间会觉得,新人辈出,后浪推前浪,我以后怎么办呢?我往哪个方向发展呢?音乐风格上应该怎么调整,或者怎么更好地表达?后来我发现,你看过的电影、你认识的人、你爱过的人、听过的音乐、经历的所有起起伏伏、痛苦、幸福,这些其实都构成了你最后的音乐风格,而且这是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的。

俞敏洪:有没有想过,在你的人生经历中,你会接触到一些新的歌曲,不管这些歌曲能不能传播开,但它确实表达了你内心的那种诉求或者情感?

成方圆:有,非常有,我上一张专辑所有的歌词都是我写的。我们刚出道的时候,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逮住什么歌就翻唱什么,因为我们没有原创歌曲。后来到了一定程度,我觉得需要有自己完整的表达,这种表达既有自己生活经历的方方面面,有痛苦、有幸福、有思念、有刻骨铭心,有些事情也随风飘散,但我觉得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应该放在自己的作品里,在这种情况下,我制作了《一路风情》这张专辑。

  《一路风情》里有我喜欢的旅行,所以里面有一首歌是《一路风情嘉年华》,写了我曾经去过的地方和我想去的地方,有一句歌词是“我还想要去古巴,看Salsa扭动哈瓦那”,Salsa是古巴的一种民间舞蹈,那种音乐非常有律动感。我特别喜欢古巴的音乐,我写这首音乐的时候还没这个机会,后来居然就有一个机会——我大概十几年前去过南极,回来的时候经过南美洲,我就索性去了一趟古巴,但我写这首歌的时候还没有去过古巴。总之,我觉得音乐最好的表达就是把你生命当中、生活当中所经历的种种都揉在歌曲中,通过自己的嗓音唱出来,这是一种特别幸福满足的感觉。

(舞台上唱歌的成方圆)

俞敏洪:你在家里会不会自己拿吉他唱一段?

成方圆:我倒不会专门为了化解某种情绪去演奏,但我每天都练,曲不离口。

俞敏洪:这几十年每天都不离开吉他?

成方圆:前几十年比较忙,我有时候没时间练,最近一段时间,演唱会比较多,我就要保证每天练,要不断熟练歌词,我还要练二胡。其实已经放弃二胡几十年了,最近又重新捡起来了,就是为了演唱会,我希望演唱会更丰富一些。

俞敏洪:二胡是不是还能表达吉他表达不出来的感情?

成方圆:没错,而且我发现我现在再拿起二胡的时候,跟小时候练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小时候练得很苦,一遍一遍地练,当然也是为了给老师回课,但那时候对音乐的表达还是欠点火候。现在我拿起二胡的时候,虽然技巧可能不如以前了,但我发现我特别享受练琴的过程,每天至少练二胡三个小时,我还要练吉他。你看的那场演唱会,我有没有打快板?

俞敏洪:打了。

成方圆:我现在还打快板,我没有学过快板,但我拿起来就会打,也是为了让演唱会增加一些色彩。我还会打阿拉伯鼓,有时候会在家练。

俞敏洪:太有意思了,这是一种什么状态呢?因为有时候到了我们这个年龄,不会有那么积极的状态了,你这种积极的状态是一种释然以后的回归,还是觉得,反正到了这个年龄,也没啥别的事情干,我就干点老本行?

成方圆:不是的,我一直是这样,我一直保持着一种好奇心,我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我老想看这是什么东西啊?地下掉一张纸,这个纸上写的什么啊?我有那种无目的的好奇心,这会驱使我学很多东西。比如前面说的学英语,当时我十七八岁,也不知道学完了能干嘛,但我就是想学,后来学到一定程度,也没学得多好,我就想学个第二外语,我就特别想学西班牙语,因为我喜欢西班牙的音乐。

俞敏洪:新东方也有西班牙语的课程,那你现在学了吗?

成方圆:我学了一丢丢,其实我之前就学了一点,我喜欢南美音乐,南美大部分国家都讲西班牙语,除了巴西说葡萄牙语,牙买加和一些小国家说英语。我喜欢他们的音乐,喜欢西班牙的Flamenco,音节特别快、特别多,包括那个卷舌音。我的曲目里有一首《三里屯的Corazón》,Corazón就是西班牙语里“心”的意思,为什么起这样一个名字呢?因为我听到很多西班牙歌曲里,老是不停的Corazón,其实就是“你伤了我的心,我伤了你的心”,老出现这样的歌词,所以我就写了《三里屯的Corazón》,就是在三里屯那个地方曾经发生的一些故事。

(成方圆)

  我对语言很有兴趣,对语音也特别敏感。我说一个小故事,比如一桌我不认识的人,大家坐在一起,或者在一个地方,我听一个人说了几句话,我就能大概说出来你是哪儿的人,他说你怎么知道?我说你在很标准的普通话里,带了一点方言的尾音。我对语音特别敏感。

俞敏洪:搞音乐的人可能都敏感一些。当时你上大学怎么没上外语系?

成方圆:那不就是喜欢音乐嘛!我在大概13岁的时候,正儿八经才找老师学二胡,小时候在学校里有宣传队,我就是打个扬琴、手风琴、二胡,但没有正规学,直到十三四岁的时候才找了一个老师。

俞敏洪:说明你还是有音乐天赋,一般十三四岁学不出来了。

成方圆:对,但有时候也是时代使然,那时候百废待兴,这个也想学,那个也想学,主要还是喜欢音乐,而且身边能摸到的乐器就是二胡。那时候小提琴、钢琴什么的,想都别想,谁家买得起啊?包括我现在拉二胡,也是非常享受的事,甚至于拉一些流行歌曲、古典歌曲的咏叹调,或者一些传统的古典音乐,比如《索尔维格之歌》,或者一些电影插曲,这些好听的旋律,我都觉得很享受。我觉得二胡会陪伴我一生,而且会一个乐器是多么幸福的事。

俞敏洪:我发现你的热爱一直在。在整个过程中,不管是从生活到事业,还是个人的情感,有没有那种特别失落的时候?

成方圆:我想任何一个人都会有失落的时候,不管是情感方面,一些倒霉的事、不如意的事、焦虑的事肯定也会有,但我觉得都能过去,慢慢用各种方式化解掉。其实人人都是这样,谁能一帆风顺啊?但即便是遇到坎坷,我依然觉得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往大的方面说,我对自己的一生无怨无悔。

俞敏洪:因为一直在自己的热爱和追求当中。

成方圆:对,热爱特别重要,热爱是所有事情的原动力,你没有热爱,强迫自己做一件事情是很痛苦的,当你热爱一件事情,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俞敏洪:人肯定要追求意义,尽管我们要有日常的欢乐,但这背后都有某种意义的呈现。你从80年代作为中国音乐的青年榜样,到现在为止依然在传播着美好的音乐,你觉得你有一种自我满足和意义上的满足吗?

成方圆:我倒没有把我所有做的事情赋予高大上的意义,我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也不想教化别人,也没觉得我足够强大,能用我的音乐去影响别人,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热爱的事。但你说到意义,我最近也在网上看到一些说法——其实人生没有什么意义,意义是人生自我赋予的。我当时听到这个话其实会有一点惊讶,我们从小被教育的不就是人生要有各种各样的意义吗?伟大的也好、渺小的也好,都被赋予了很多意义。后来我反复想,人生是有意义还是没意义呢?我觉得有也好、没也好,其实都不重要,你该怎么活,还是要怎么活,你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是会面对这些事情,该你面对痛苦的时候,你要想办法化解,所以有意义和无意义也可能是一个哲学层面的问题,但不是我经常会考虑的问题。

俞敏洪:其实你每一次演唱会的意义就是自足的,不需要我们去赋予意义。

成方圆:对,狭义来说,做演唱会是我做自己热爱的事情,放大到整个人生来说,你所有的选择、所有走过的路、所有做过的事、所有经过的坎儿,都组成了你的人生意义,这个意义没有正面或者负面,或者是褒,或者是贬,它就在那,存在即合理。

俞敏洪:你的歌声抚慰人心,这个意义本身就自足了。

成方圆:我用歌声表达情感的时候,观众接受了,并且共鸣了,我就很幸福、自足了。

俞敏洪:网友们问为什么《天堂玫瑰》不在你的曲目里?

成方圆:很奇怪,为什么有很多人点这首歌,因为我从来没有在演唱会上唱这首歌。其实这是一首旋律非常好听的歌,我自己写的,但我从来没有在演唱会上唱过,这首歌一定要有大的伴奏才能出效果。

  今天给大家唱个英文歌吧,在咱们差不多同时在学英文的时候,我最早接触的一批英文歌,一个是约翰·丹佛的《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还有《Yesterday Once More》,还有Elvis Presley猫王的《Love Me Tender》,这些就是我最早接触的英文歌,我就唱这首歌吧,都是同时代的歌。

成方圆:(笑)你还记得这首歌吗?

俞敏洪:我记得调子,但记不住歌词。我本身就不会唱歌,当时我有一批大学同学,到周末就会抱着吉他到北大图书馆前的草坪上唱这些英文歌曲,《Yesterday Once More》《Love Me Tender》都是他们常唱的歌,我只有资格在边上听。现在这个大草坪也基本没了,当时我们在北大的时候,还没造北大图书馆的新建筑,所以那个草坪是北大最热闹的地方,一到周末就有去谈恋爱的,也去朗诵诗歌的,也有坐在那里无聊的,更多的是一小撮人一小撮人在那里弹吉他,更多是男生弹,女生唱,我永远是听众,永远站在边上。当时李国庆还组织崔健到北大唱《一无所有》,在此之前,崔健在工人体育场唱过《一无所有》,但没火,后来他到北大唱,被大学生唱火了,当时我们都是观众。

成方圆:你跟李国庆是同一届的?

俞敏洪:他比我低两届,我以前不参与北大的任何组织,但到了我大四的时候,大四就是我在北京第五年了,当时我资格比较老了,所以我会组织北大每个周末的舞会乐队,我会请外面的乐队来演出,我来卖票。

成方圆:你那时候就很有商业头脑。(笑)

俞敏洪:所以后来我的同学说,你能做出新东方,也不奇怪,因为我北大大四的时候就会组织舞会卖票。

成方圆:太好了,回忆青春,真的很感慨。而且我觉得,在回忆的同时,更珍惜当下,特别是看到一些长辈、前辈,甚至我们的同龄人逐渐离去的时候,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俞敏洪:是,不知不觉我们也快活成长辈和前辈了,哈哈哈!这次我回家乡,我的同学都60多岁了,他们的孩子已经生孩子了,甚至不少已经上小学了,他们就带着孙子来,都说叫俞爷爷,我不知不觉已经活成爷爷了。

成方圆:也差不多了,哈哈哈。

俞敏洪:今天时间差不多了,再推荐一下成方圆老师的“光影成歌”演唱会,如果你8月21号正好在上海,大家可以去上海东方艺术中心音乐厅现场听成方圆老师的演唱。我一直觉得成老师的歌声如山间的清流,潺潺流水,声音非常干净,调子也非常干净,会不知不觉沉浸到你的心里去。

  我也跟成方圆老师说了,未来希望成方圆老师能和东方甄选合作开一个在线演唱会,今天我们的音响是菜鸟级的,但东方甄选的音响绝对是专业级的。

俞敏洪:你彻底把我带回了北大和青春的回忆中,同样的失落、同样的感悟。同样的失落是我在北大的时候,永远都在听别人唱歌,不管是在草坪上,还是在宿舍里,我永远是在边上鼓掌的人。同样的感受是说,每一次唱歌,不论是同学唱的,还是大学时期听你唱歌,内心都是同样的感动。有时候听的人比唱的人内心更加丰富。

成方圆:谢谢,这就是我特别渴望的一种感觉,我所表达的东西,对方接受了,对方有强烈的共鸣,作为歌手来说,夫复何求啊。

俞敏洪:即使为了我们这一代人,你也要坚持唱下去,听到80岁、100岁都不会觉得过时,而且我觉得很多歌曲是不过时的,就像《Love Me Tender》《Yesterday Once More》,都已经快百年了,但听起来依然那么悠扬、动心。

成方圆:对,我作为一个专业歌手,除了留住带给我们美好回忆的那些歌以外,我还得不断进取,学一些新歌。

俞敏洪:当然,这个不矛盾,就像我也不断进取一样,但进取并不意味着要代替传统,更不意味着要否认过去。

成方圆:没错,很多好听的歌曲,既可以跨界,也可以无界。其实经典的音乐是永恒的,任何时候都不过时。

俞敏洪:是的,特别感谢成方圆老师,今晚给我们带来了很多青春回忆,感谢你到今天为止依然丰沛、美好的歌声,我相信美好的歌声是没有时代,也没有时间的,它永远流传,永远触动人心。成方圆老师就是这么一个触动人心的人,她的歌声也永远触动人心,让我们在成方圆老师的歌声中感受人生的丰沛性,也让我们的回忆变得更加漫长和悠扬。

成方圆:谢谢大家今天的陪伴。

俞敏洪:谢谢圆子,谢谢大家!再见!

(和成方圆合影留念)

图片来源:本文部分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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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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