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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巩汉

编辑| 时光

初审| 方园

前言

一个人走了，一个家散了。

2026年3月21日清晨，74岁的香港资深艺人施明在医院离世。

消息传出的时候，外界最先关注的是这位演了几十年戏的老演员，是这个在荧幕上留下无数经典形象的女人。

但很快，关注的焦点就从逝者本身，转向了她身后那个已经四分五裂的家。

而这场家庭风暴，意外地把一段沉寂了15年的旧事，重新拖回了公众视野。

她走得不安静

开颅、再开颅、三次、然后插管，施明这最后几年，过得格外艰难。

2022年，她在家中跌倒，头部重创，送院后做了开颅手术。

从那以后，她的健康就再没有真正好过。

大儿子李泳汉几乎全程照料，把她接到自己家里住，隔三差五在社交媒体上更新母亲的状态，发照片，报平安，偶尔也发一些两人凑在一起的生活照。

2024年，更凶险的事情来了。

施明因尿道感染引发细菌入血，器官衰竭，一个月内进了三次手术室，全是开颅。

李泳汉当时就对外说，医生已经叫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施明扛过来了，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拉了回来，整个人奇迹般地稳定下来。

那一次，李泳汉在采访里说，妈妈太厉害了，从来没有放弃过。

进入2026年，施明再度入院。2月初，她因呕吐物倒流入肺，被紧急插喉，靠仪器维持呼吸。

这一次，没能再撑过去。3月21日清晨，病情急转直下，医护全力抢救，无效。

李泳汉接到电话，赶到医院，还是晚了一步，没见上最后一面。

她是谁，在说家庭纠纷之前，先说说施明这个人。她来自演艺世家，姨丈是香港著名词人黄霑。

正是黄霑建议她入行，从此走进了这个圈子。

施明跑了几十年龙套，也演过主角，留下了不少让观众记住的角色，是TVB那个时代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1977年，她嫁给了李家鼎——就是如今在内地以"大器晚成"著称的那位TVB老戏骨。

两人婚后育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大的叫李泳汉，小的叫李泳豪。

兄弟俩从小就入行，最经典的一次是1988年，两人在TVB剧集《绝代双骄》里分别饰演童年版的"小鱼儿"与"花无缺"，戏里戏外都是亲兄弟，那段时期是整个家庭最热闹的时光。

1994年，施明和李家鼎离婚。

原因是施明在采访里提过，她难以忍受李家鼎的粗声粗气和不够细心。

两人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但关系并没有彻底断裂，后来多年，还保持着某种朋友式的联络和相互照顾。

离婚后，施明带着两个儿子生活，三母子一起，据说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但那个安稳，在2021年之后，就彻底结束了。

丧礼还没开始，家已经先乱了，施明离世当天，负责处理后事的李泳汉就释放出了一个信号。

他会通知弟弟李泳豪出席丧礼，但弟媳林妤谦（Agnes）——李泳豪的台湾妻子——不能踏进灵堂半步。

理由是：母亲生前和这位儿媳不和，他拒绝Agnes出席是尊重母亲的遗愿。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汽油桶里。

李家鼎随即公开站出来，直接否认了李泳汉的说法。

他说，施明生前跟Agnes关系其实不错，根本不存在李泳汉所说的那种嫌隙。

他还说，长子李泳汉多次拦阻他探望施明，连病房号码都不肯给，甚至阻止他见前妻最后一面，留下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父子两人的话，正面对撞。而这场家庭风波，才刚刚开始。

兄弟俩，各说各话

矛盾是从哪一年开始的，把时间拨回到2021年。

那一年，李泳豪开始和台湾女友Agnes交往。

这段感情就像一根楔子，从此把这个家劈成了两半。

在Agnes出现之前，施明和两个儿子虽然不是没有摩擦，但大面上还维持着。

自从李泳豪和Agnes走到一起，家里的气氛就再也回不去了。

到了2022年10月，李泳豪宣布和Agnes结婚。婚礼那天，父亲李家鼎去了。

施明没去，李泳汉没去。这件事在外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外界的第一反应是：施明嫌弃儿媳，不接受这段婚姻，所以缺席。

李泳汉也一直这么暗示——施明生前就明确表示不喜欢Agnes，这是母亲的态度。

但李家鼎后来的一句话，把这个版本彻底推翻了。

李家鼎说，施明其实是想去参加婚礼的。

他亲耳听到施明和李泳豪互相确认过，有邀请，有意愿去。

但就在施明决定出席的时候，李泳汉开口了——"你去，我就打死你"施明害怕了，最后没去。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整件事的逻辑就彻底变了。

不是母亲不想去，是被拦住了。不是施明嫌弃Agnes，是有人不让她们相见。

这就是这场风波里最核心的争议点，也是李家鼎最终选择打破沉默的导火索。

四年多的矛盾，浓缩成一场公开骂战。

2026年3月，施明走后，各方开始陆续发声，事情越搅越乱。

李泳汉先出手。

他公开表示不欢迎Agnes出席丧礼，并列举了她多年来"不尊重施明"的种种理由。

他还指控，弟弟李泳豪这些年来几乎不回家，过去两年母亲一直住在他那里，但李泳豪的出现次数极少。

李泳汉说，是因为施明明确表示不想见Agnes，李泳豪为了陪妻子，就选择了疏远母亲。

这个说法，李泳豪那边否认了。

4月3日，李泳豪打破长时间的沉默，开口说话了。

他说，哥哥李泳汉通过法律手段申请了监护令，阻止了自己和父亲探望母亲超过一年。

他甚至被踢出了家族群，电话也遭到拉黑，想了解母亲的状况，只能用陌生号码才能打通电话。

他还说，他曾为此去报警，但警察以监护令属家庭纠纷为由，没有介入。

李泳汉全盘否认。

他说自己从未拉黑弟弟，是2021年起就被李泳豪封锁了所有联系方式。

他拿出了通话记录，显示4月2日李泳豪用自己手机成功拨通了电话，来反驳所谓"被封锁"的说法。两个人的话，处处打架。

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是罗生门。李泳汉还放了更重的料——他指控李泳豪曾向父亲李家鼎索要300万港元，并对父亲进行监控和呼喝。

这个指控同样遭到李家鼎的否认：他说，李泳豪夫妇监控自己这件事根本不存在，是李泳汉在"屈"他。

父子，兄弟，前夫妻，四个人，四套说法，没有一套完全吻合，旧邻居出来说话了。

就在这场家庭对骂越演越烈的时候，一个此前完全没有出场的人物，突然进入了画面。

前康宏环球董事局主席王利民，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段文字。

他说，李泳汉一家曾经暂住在他所在的屋苑，在那段时间里，他看到了很多东西：私自安装CCTV监控邻里，后楼梯堆积大量垃圾，最关键的是——他的单位里，经常传出极度激烈的争吵声，隔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段话，看似只是一个邻居的日常控诉，但放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它的意义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因为在差不多15年前，有一个叫杨思琦的女人，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15年前那个女人，当年没有说谎

两个人，从剧组认识，谈了九年。

2002年，杨思琦和李泳豪在拍摄电视剧《血荐轩辕》的时候相识。

那个时候的杨思琦，正处于事业高峰。

2001年，她参加香港小姐竞选，一个人独得六个奖项，包括冠军、最上镜小姐、纤体美态奖，创下了港姐史上单届获奖最多的纪录。

TVB开始力捧她，搭档的都是佘诗曼、郭羡妮这样的前辈，前途一片光明。

然后她和李泳豪谈恋爱了。

从那时起，两人的关系走了九年。

九年里，他们同居，谈过婚事，据说到了看婚房的阶段。

外界一直以为这段感情会走到婚姻，但2011年6月28日，杨思琦单方面宣布了分手。

她宣布得非常突然，甚至李泳豪都不知道。

他当天赶去电视台上班，一脸憔悴，当众落泪，说两人数日前还一起吃过饭，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说，他们前几天见面的时候，杨思琦还关心着他，担心他不吃饭不休息。

然后他就被分手了。

这个分手的方式本身，就注定了杨思琦要被骂很久。

杨思琦说了什么，分手消息出来之后，杨思琦接受了媒体采访，说出了她的版本。

她说，分手的真正导火索，是李泳豪的家人。

她说，在李家住的那几年里，她一直努力想融入那个家庭，但结果是被当成空气。

打招呼，没人理。

个人物品被随意乱扔，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她说，她不只是住在李家，还在承担李家的各种开支。九龙塘大宅的搬迁，泳池的维修费，全是她出的。

她说，李泳豪把整副身家都交给了施明，施明还嫌不够，李泳豪只好靠刷信用卡维持日常。

她说，李泳汉不务正业，一家的生活重担，压在了一个还没过门的女人身上。

她还说了一件更重的事：李泳汉曾经出手打李泳豪，打到他的手几乎断掉。

她想去劝，被李家人斥为多管闲事，从此家里上下对她更有成见。

她还说：在那个家，真的是几日一小吵，几日一大吵。

李家的回击，把杨思琦骂进了死角。

这些话说出来之后，李家上下的反应是统一的——把矛头全部对准杨思琦。

李泳汉的出手是最猛的。

他直斥杨思琦是"披着羊皮的狼"，然后一条一条地列证据：她要求婚宴摆一百围酒席，这不是贪吗？她把李泳豪当作佣人使唤，动辄支使他跑腿，这不是跋扈吗？

她半夜跑去厨房吃火龙果，看到施明就发晦气，说过粗话，把水果全收进衣柜不让人碰，这不是自私吗？

她吃了一顿安格斯牛排，冲进房间大骂李泳豪连面包和菜都没给她准备，这不是刁蛮吗？

这些细节一出，杨思琦被骂得体无完肤。

那个时代的舆论风向，从来都不利于"单方面宣布分手"的女方。

她处理分手的方式本来就被认为不妥当，再加上李家这一波"证据"扑过来，杨思琦几乎没有翻身的空间。

多少人记住了那个"半夜偷藏水果"的荒唐故事，多少人认定杨思琦是一个贪慕虚荣的拜金女，觉得李泳豪是受害者，觉得李家上下都是被欺负的一方。

当年，没有多少人真正相信杨思琦说的那些话。

时间过了15年，旧话被重提，2011年，分手，被骂，然后各自走开。

李泳豪在往后的日子里花了很长时间才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

他在后来的采访里说过，那段感情对他的打击太大，让他一度不敢再谈恋爱。

直到2020年前后，他才遇到台湾女友Agnes，两人交往了两年多，2022年10月在香港低调登记结婚。

杨思琦那边，后来经历了更多的风波——未婚生子、感情曲折，形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能完全修复。

但她也最终有了自己的家庭，各自过活。

两个人的旧事，本来应该就这么沉下去，再也没人提。

然后，施明走了，李家家庭矛盾爆发了，王利民出来说了那段邻居证词，李家鼎出来说了那句"你去我就打死你"。

2026年的各种爆料，在网络上引发了一波集体的回忆。

有人翻出了当年杨思琦接受采访的影片。

重新看那段影像，她说的每一句话——李家几天一小吵，几日一大吵；李泳汉曾把李泳豪打到手几乎断掉；她劝架却被当成多管闲事；她在李家被视为空气——拿来和2026年曝光的这些信息一对比，发现吻合得出奇地准。

旧邻居王利民的证词证明了那个家争吵不断。

李家鼎的证词证明了李泳汉有对家人实施暴力威胁的行为。

两件事，分别指向了杨思琦当年说过的两件事。

网上的风向，在2026年发生了完全相反的转变。

真相是什么，谁有资格定论

杨思琦"沉冤得雪"，但这句话要说得小心。

看到这里，读者可能会觉得，事情很清楚了——杨思琦当年说的是真话，李家是真的有问题，杨思琦是受害者。

但这个结论，说起来要非常小心。

首先，关于杨思琦当年分手处理方式本身——单方面宣布、事前未知会李泳豪——这件事是独立存在的，不因李家有家庭矛盾就变得合理。

她当时的做法，确实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这两件事，是相互独立的判断，不应该混在一起。

其次，杨思琦说的那些关于李家内部矛盾的内容，现在有了旁证支撑，但这和李泳汉对她个人行为的指控，是两件事。

李泳汉说她要求摆一百围婚宴、把李泳豪当佣人使唤——这些事有没有发生过，2026年的这些新爆料并不能直接证伪。

网民的集体"平反"，情绪是可以理解的。

但情绪不等于定论。

杨思琦当年描述的李家家庭环境，在多年后得到了来自独立第三方和家庭成员的间接印证。

她说那个家争吵不断，事实支持这一说法。

她说李泳汉对李泳豪有暴力行为，李家鼎对施明的威胁也印证了李泳汉的暴力倾向。

在这个范围内，可以说：当年的杨思琦，没有说谎。

为什么当年没有人相信她，这个问题，比谁有没有说谎更值得想。

2011年，杨思琦说了那些话，被骂成"拜金女"、"不懂感恩"、"白食白住"。

那时候大多数人为什么不信她？

因为李家上下的配合太统一，口径太整齐。

每一条指控，都有具体的细节，都有"证据"，都说得生动形象，有时间有地点有行为描述，看起来不像是临时编的。

而杨思琦说的那些——被视为空气、承担开支、李泳汉不务正业——太抽象，太难被直接证实，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离开一段感情时的情绪化倾诉。

人们更容易相信有细节的那一方，不管那些细节是不是真的。

这是一个关于舆论机制的教训。

谁先发声，谁的细节更生动，谁更善于把对方描述成一个具体的、可憎的形象，谁就更容易赢得舆论。

当年的杨思琦，失去了这场叙事战。

15年后，当另一波更扎实的信息出来，当一个独立的第三方站出来说话，当家庭内部的证人之一开口了，那个被压制多年的声音，才有了被重新听见的机会。

李家鼎的角色，不得不单独说，整件事里，李家鼎的位置很特别。

他是李泳汉和李泳豪的父亲，是施明的前夫，是整个家庭纠纷的局外人，也是局内人。

1994年，他们离婚。

但此后三十多年，两人一直保持着某种超越婚姻关系的联系。

施明在采访里说过，李家鼎虽然离婚了，但一直关心着她。

李家鼎自己也证实，离婚后一直负责安顿施明的生活，两年前施明搬到毕架山道暂住，装修费和新屋租金都是他出的。

母亲节的合照里有他的身影，施明和孙辈的聚会他也在。

这样的关系，为什么后来到了施明住院期间，李家鼎却被拒之于门外，连病房号码都拿不到？

李家鼎说，是李泳汉拦了他，不让他见前妻最后一面，留下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决定打破沉默，把他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李泳汉否认了这一说法，称父亲的陈述是被弟弟李泳豪及其妻子Agnes影响的结果，目的是帮弟弟"洗底"。

真相究竟如何，目前没有一个能够定论的答案。这个家庭，在施明走后，没有因为悲痛而凝聚，反而因为她的离开，把积压多年的所有裂缝，全部撕开了。

4月22日，丧礼之后，2026年4月22日，施明的丧礼在大围宝福纪念馆举行，翌日大殓，灵柩移送富山火化。

在那之前，李泳豪在4月5日对记者的询问只回了一句话：不回应了。

至于丧礼的具体安排，他说，仍未收到通知。这句话，说得沉。

一个儿子，母亲走了，丧礼的通知，要等到媒体来问才知道还没收到。

李泳豪与Agnes最后出不出席丧礼，出席了会不会有冲突，这些问题在当时仍然悬而未决。

但不管最后的结局怎样，施明的离开，已经永久性地改变了这个家庭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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