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到来的机器人时代，远比你想象的复杂》系列

第二部

机器能够组织生产

第一部《机器成为生产者》讨论的是机器如何开始真正参与生产，那么第二部《机器能够组织生产》要继续追问：

当机器不只是干活，而是开始参与安排、调整和协调生产，会发生什么？

过去，人负责安排生产，机器负责执行。

随着人工智能进入机器人和生产设备，机器开始能够自己安排部分工作、处理生产中的变化，并与其他机器形成联系。

生产由此不再只是“一台机器一台机器地运行”，而开始形成一个能够动态运行的生产系统。

这一部，我们就沿着这条变化继续往前看：机器如何从生产的执行者，逐渐进入生产的组织过程，以及这最终会怎样改变生产本身。

第一篇——机器人开始自己安排工作

过去，机器人接到的任务通常很具体。

搬起这个箱子，放到那里；拿起这个零件，装到指定位置；沿着规定路线移动。

人负责把任务拆开，机器负责把每一步做出来。

这种方式非常有效。只要生产环境足够稳定，机器可以一天重复成千上万次，而且不会因为疲劳而改变动作。

但问题也很明显：

机器过去负责把事情做完，却很少负责决定事情接下来该怎么推进。

这两者看起来只差一点，实际上是机器人进入下一阶段的关键。

假设现在有一批货需要机器人整理。

过去，人可能需要提前告诉它：

先去哪个位置，拿什么东西；

拿到以后放在哪里；

下一件处理什么；

按照什么顺序完成。

机器人只需要照着执行。

但如果现在只告诉机器人一句：

“把这批货整理好。”

剩下的事情由它自己决定呢？

它需要先找到货物，判断哪些应该先处理；根据当前位置规划路线；安排先后顺序；完成一部分以后，再决定下一步做什么。

这时候，机器人做的事情已经不只是执行动作。

它开始安排自己的工作。

这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变化。

因为过去的自动化，核心是把人的动作交给机器。

人先把生产流程想清楚，再把它写进程序。

机器按照程序运行。

而现在，机器人开始接触的是另一层任务：

人告诉它要达到什么目标，机器自己决定怎样完成。

这意味着生产过程中的一小部分安排，不再需要人逐项下达。

比如，同样是把十个零件送到装配位置，机器不一定要按照固定的1、2、3、4顺序完成。

它可以根据零件的位置、距离、当前任务进度等情况，自己安排顺序。

如果某个零件就在旁边，先处理它可能更有效率。

如果另一个零件暂时无法拿取，也可以先处理其他任务。

过去，一套自动化设备往往需要非常明确的生产条件。

产品的位置不能随便变，动作顺序不能随便变，生产流程最好提前确定。

因为只要改变其中一个环节，原来的程序可能就不适用了。

机器人自己安排任务以后，情况开始不同。

它不需要每一个细节都由人提前规定。

人只需要规定目标和必要的限制，剩下的一部分过程，可以交给机器自己完成。

这使机器人开始从“固定动作的执行设备”，向“能够完成任务的生产设备”变化。

这个变化很容易被低估。

真正复杂的，很多时候不是机器人完成一个动作，而是为了让它完成一个复杂任务，人得提前替它安排多少事情。

如果每换一种产品、换一个位置，甚至换一道工序，都要工程师重新编程、调试，那么机器人虽然越来越灵活，人的介入却没有真正减少。

而当机器人能够自己处理更多任务细节时，人就不必事先把每一步都安排好，只需要给出目标和必要的约束。

机器人真正获得的，不只是几个新动作，而是一部分工作的自主安排能力。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未来机器人和今天很多自动化设备的区别，可能并不只是硬件。

一台机械臂今天可以把一个零件从A点搬到B点。

如果把它升级成一个能够完成任务的机器人，它面对的就不再只是：

“把这个东西搬过去。”

而可能是：

“把这一批东西处理完。”

前一个指令描述的是动作。

后一个指令描述的是目标。

从动作到目标，中间多出来的那一层，就是机器人开始参与生产安排的地方。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机器人从此什么都能自己决定。

它仍然需要明确的任务目标，需要知道哪些事情不能做，需要受到安全规则和生产要求的限制。

而且，生产现场也不可能永远按照机器预想的方式运行。

一个零件可能没有放在原来的位置。

一台设备可能突然停机。

上一道工序可能没有按时完成。

原来的工作计划，很可能随时被打乱。

所以真正困难的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如果机器已经能够自己安排工作，那么当原来的安排无法继续时，它会怎么办？

这一步，比“机器会不会干活”更值得关注。

这也是机器开始参与组织生产之后，必须解决的下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