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麒元：2027年中美将彻底换位？美国30年去产业化终遭反噬

一颗小小的螺丝钉，能难住全世界最值钱的公司吗？

十多年前，苹果决定在得克萨斯州组装高端电脑Mac Pro，想给“美国制造”争个面子。生产却卡在了一颗定制螺丝上。《纽约时报》后来报道，当地供货的小厂一天最多只能做出一千颗，产品一拖再拖，最后还是从中国订了货。

去年春天，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在电视采访里说，那些靠成千上万工人拧小螺丝组装iPhone的活儿，将来会搬回美国。到现在，iPhone的主要产能仍在亚洲。

美国拧不好一颗螺丝，原因要往前找。财经评论人卢麒元给出的解释是：美国用了大约30年，把工厂一批批搬到海外，这条路的代价如今开始反噬美国自己。他还推断，到2027年前后，中美之间的力量对比可能出现一次彻底的换位。

工厂是怎么一步步搬空的？

上世纪90年代起，美国大公司算明白了一笔账：生产线放到海外，成本低、利润高，股价跟着涨。公司只留下设计、品牌和销售，其余的外包出去。管理层的奖金又和股价挂钩，造东西慢慢变成了吃力不讨好的事。

波音的经历很能说明问题。这家靠工程师起家的飞机公司，后来把总部从西雅图的工厂旁搬到了芝加哥，离生产线越来越远，心思越来越多地花在股价和回购上。

737 MAX接连出事后，前年又发生飞行途中舱门塞板脱落的事故，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随即给它的产量设了上限。

工厂走了，工人的日子跟着变了。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最多时将近2000万，现在只剩1200多万。俄亥俄、密歇根一带的老工业城市，厂房空了，年轻人走了，“铁锈带”这个叫法就是这么来的。

卢麒元对这一点看得很重。他说，除了硅谷那批搞高科技、生物医药的高薪人群，大部分美国普通劳动者名义工资没怎么降，可物价一涨，钱就不经花了，中产阶层一层层往下掉。

皮尤研究中心的统计能印证这个变化：上世纪70年代初，六成以上的美国成年人属于中等收入家庭，现在只剩一半左右。社会中间这一层越来越薄，两头越拉越开。

人才断层比工厂外流更难补。苹果首席执行官库克讲过一段话：在美国召集模具工程师开会，恐怕坐不满一个房间；在中国，能坐满好几个足球场。

去年秋天，佐治亚州一座韩国企业投资的电池工厂遭到美国移民执法突击检查，475人被带走，其中300多人是从韩国派来调试设备的技术人员。工厂盖起来了，却找不到能让它转起来的本地人手。

美国政府这几年想尽办法把制造业拉回来：加征关税，拿出巨额补贴扶持芯片厂，甚至直接入股英特尔，持股一成左右。

效果并不理想。关税让进口零部件变贵，本土工厂的成本跟着上去；补贴到位了，熟练工人还是招不够。美国劳工部的数据显示，去年以来制造业岗位总体在减少，不升反降。

造船业的差距更大。中国造船完工量占全世界一半以上，美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一条产业链断了几十年，想重新接上，光靠拨款很难做到。

卢麒元的观察不止于工厂，他还从“钱”的角度看这件事。

在他看来，钞票锁在抽屉里只是纸，拿到市场上转起来才算资本，转得越快、用的人越多，分量越重。美元能在世界上说话算数，靠的是全球都用它做买卖、做结算。一旦用的人少了，美元的分量就会往下掉。

眼下的情况和他的判断对得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显示，美元在各国外汇储备中的占比，已经从本世纪初的七成多降到六成以下。人民币跨境结算的规模逐年扩大，越来越多的大宗商品交易开始用人民币计价。

黄金也给出了信号。国际金价去年首次突破每盎司4000美元，各国央行持续买入黄金。美国三大评级机构都已不再给美国最高信用评级，联邦债务总额超过38万亿美元，还在往上涨。

卢麒元拿1971年作比较。那一年，美元宣布和黄金脱钩，靠贬值闯过了一关。他认为，美元发得太多，现在正面临半个多世纪以来又一道难关，免不了要“价值回归”。

货币的病根还是在实业。一个国家造不出东西，印出来的钱就缺少实打实的货物来托底。

中国这几十年走了另一条路。中国制造业增加值连续多年位居世界第一，约占全球三成，联合国划分的全部工业门类在中国都能找到。新能源汽车、光伏、锂电池这些产业，从当年跟在后面学，变成了现在走在前面。

卢麒元并没有说中国稳操胜券。他的看法是，谁先解决自家的结构性问题，谁就能抢到先机。对中国，他主张推进直接税改革，调节收入分配，让普通人口袋里的钱多起来，靠内需撑起下一阶段的增长。

对美国，他相当悲观。他认为两党都拿不出动根本的办法，谁上台都只能沿着老路往下走，去产业化留下的窟窿很难补上。

2027年是卢麒元个人给出的时间点。美国的长处也摆在那里：科研底子厚，人工智能、高端芯片设计、生物医药都处在领先位置，美元在国际结算中的主导地位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撼动。两个大国谁强谁弱，最终要靠工厂、技术和普通人的生活水平来检验。

回头再看那颗螺丝钉。它不贵，也不复杂，可要稳定地做出来，背后得有机床、有师傅、有一整套配套的小厂。美国当年为了赚快钱放掉的，正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

这些东西搬走容易，要再搬回来，往往得花上一代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