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闯入人类最自豪的领域时，我在外滩大会看到另一种可能性

今年外滩大会，很多人和我一样，在一个跳出“前沿科技”的板块，停留了很久。

它的名字叫作——AI艺术节，围绕AI概念艺术展、AI影像展映、AI音乐会三大单元，呈现一个可看、可听、可互动的艺术现场。

曾几何时，我们在谈论AI时，总会说，AI与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创造力。

所谓创造力，是独属于人类的浪漫天赋。是画家挥毫描摹山河光影，是文人执笔书写人间百态，是音乐人谱写心底旋律。这种力量，一直都是人类区别于机器的核心底气，是我们独一无二的精神内核。

但如今，AI正在改写艺术创作的模样。它可以作画、写稿、谱写乐章，甚至能以虚拟艺人的身份登台演出。很多人开始焦虑：当AI精通所有艺术技法、复刻所有创作范式，人类的创造力，是不是终将失去价值？

站在这个展厅里，你最先注意到的不是答案，而是变化。展览把原本在线上飘着的AI创作，直接搬到了线下，变成一个能走进去、能停下来，甚至能和它“商量着看”的现场。

这里没有把观众当成被动看展的人，连导览都交给了智能体。你可以跟着它走，也可以自己随便拐，每一次选择路线，都是你和AI之间一次小小的“协商”。它不再是把作品硬塞给你，而是把一部分判断、注意力和选择权，交还给了站在现场的人。

我在一幅1985年的老作品前停了很久。那是AI艺术先驱哈罗德·科恩当年用专门做创作的AI系统AARON画出来的，也是目前已知唯一由这个AI系统自主署名的作品。站在这幅画前面，我突然意识到，人和AI在艺术里的纠缠，根本不是最近才发生的新鲜事。几十年前，就有人在试着问：当机器也能拿起笔，“作者”到底是谁？

而这次AI艺术节最打动人的地方，恰恰不是证明AI能画得多好、剪得多快。

一百多部来自全球的AI影像作品摆在这里，有戛纳展映的获奖短片，也有上线三天播放破百万的新作，有人用AI重讲庄子梦蝶，也有完全在AIGC生态里长大的年轻创作者，用新语言讲自己的故事。你会发现，门槛变低之后，真正留下来的，不是谁生成得快，而是谁更会讲故事、更懂情绪、更有自己的审美判断。

现场很多艺术家和策展人聊起同一个问题：当AI越来越多地接走那些标准化的知识和技能，人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大家的答案没有停留在“AI会不会取代艺术家”上。他们说，恰恰是这些东西被机器接过去之后，人的想象力、感受力、审美和判断力，才会变得更稀缺。

很多人恐惧AI，是怕技术夺走人类的独特价值；但站在这个艺术节现场，你会看见更朴素也更重要的一件事：当AI开始介入人类最引以为傲的创造力领域，我们真正要做的，不是担心自己被替代，而是别让自己的“认知肌肉”先萎缩了。

这也是我在外滩大会看到的AI案例里，最让人安心的一种。

当技术不再只追求效率，而是回过头来重新激活人的感受力，我们才真正看见，所谓“艺术里的AI”，到底不是为了把人训练成更高效的创作机器，而是为了把更像人的那部分能力，重新找回来。“创新以人为本”的理念，始终未变。

记者 / 范煜昊

编辑 / 黄骞文

图片 / 范煜昊 受访者提供

转载请注明来自上海黄浦官方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