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1937年12月,南京城破,数万国军奔逃,一个身影却悄悄脱下军装,换上便衣钻进青楼,对鸨母说:"认我当干儿子吧,我给你钱。"这个人就是号称"飞将军"的孙元良——他不是因为勇猛得名,而是因为太能逃跑。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饱受争议的将军,却活到了103岁高龄,还生下了一个家喻户晓的儿子——台湾影帝秦汉。

从黄埔天才到"好色将军"

孙元良1904年出生于四川成都,父亲孙廷荣67岁才生下他这个小儿子。老来得子,自然宠爱有加。孙元良从小就显示出过人的聪慧,在私塾学习时成绩名列前茅,理论知识无人能及。

1922年,18岁的孙元良考入南京高等师范学校与东南大学附属中学。然而,这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少年,却在两年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投笔从戎,报考刚刚成立的黄埔军校。

1924年,孙元良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编在学生第三队。这一期学员中,日后出了无数名将,而孙元良凭借扎实的理论基础和外向的性格,很快就在同期中脱颖而出。

孙元良的晋升速度快得惊人。他获得中将军衔的时候,还没有满30岁。毕业后,他历任第一军第一师连长、营长、团长,参加了东征和北伐,一路青云直上。

蒋介石对这个年轻人非常赏识。孙元良不仅军事才能出众,而且相貌端庄、风度翩翩、能言善辩,很快就成为蒋介石的得力干将之一。

孙元良

然而,正是这副好皮囊,为他日后惹来了无数风流韵事。

孙元良一生娶了两位夫人,共有11个子女。第一任妻子吴懿辉为他生了4个儿女,1938年8月18日在成都家中病逝。

1939年2月,孙元良赴英、法、德、意等欧洲各国游历考察。其间,他在英国伦敦与驻英武官之女龙华藻相识,二人一见倾心,情投意合,便结了婚。这位第二任妻子龙华藻又为他生下7个儿女。

在那个年代,一个将军有两任妻子、11个子女并不算什么稀罕事。但孙元良的"好色"之名,却不仅仅因为他妻妾成群。

根据历史记载,1962年,葛天撰文《我所知道的孙元良》,称孙元良贪污和企图对劳军的女学生代表行不轨之事。虽然孙元良本人始终否认这些指控,但"好色将军"的外号却在军中不胫而走。

然而,无论私生活如何备受争议,孙元良在抗战初期确实立下过赫赫战功。

1932年"一·二八"上海淞沪战役爆发,孙元良担任第二五九旅旅长,率部成功击败日军,确保了庙行镇。此役被当时国际间评为"国军第一次击败日军的战役"。孙元良也因此战擢升第八十八师中将师长,获宝鼎勋章。

1937年8月,"八·一三"淞沪会战爆发。孙元良率兵坚守闸北阵地七十六日,伤亡惨重。这是他军事生涯中最辉煌的时刻。

10月26日,大场阵地失陷,上海市区内已无法踞守。孙元良命令国军524团团附谢晋元"死守上海最后阵地"。这就是后来名扬天下的"八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的故事。

但很少有人知道,下达这个命令的人,就是孙元良。

"飞将军"的逃跑传奇

1937年12月,日军兵临南京城下。这座六朝古都,即将成为人间地狱。

作为第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奉命守卫南京。然而,就在这场关乎民族存亡的战役中,孙元良做出了他一生中最受诟病的选择——临阵脱逃。

12日下午5时,孙元良开会出来后,就没有回部队,脱去军服,换上便衣,跑到一家青楼拜鸨母做干妈,躲到难民区躲藏了一个月。

身为师长,在全师官兵浴血奋战之时,他却躲进青楼苟且偷生!这件事在日后引起轩然大波。

幸存的88师官兵愤怒了,264旅旅长廖龄奇以全体官兵名义电请蒋介石枪毙孙元良,指出他在平时克扣军饷,私刻印章假造报销,一贯过享乐腐化生活,在战时贪生怕死。

然而,蒋介石并没有枪毙他。或许是因为孙元良在淞沪会战中立下的功劳,或许是因为他是黄埔一期的嫡系,总之,这个"逃跑将军"又一次逃过了惩罚。

"飞将军"这个绰号,听起来威风凛凛,但用在孙元良身上却是彻头彻尾的讥讽。

历史上最著名的飞将军是汉将李广,他箭法出众且来去如风,立功颇多。然而这个绰号用在孙元良身上则是讥讽和鄙视,盖因此人昏庸无能、贪财好色、战功稀松,而且太能逃跑了!

南京保卫战之后,孙元良在国军中的名声一落千丈。但他依然靠着蒋介石的庇护,继续担任高级将领。

1949年,国共内战进入尾声。12月,川鄂绥署副主任董宋珩与十六兵团副司令官曾苏元率3个军10个师6万人在什邡宣布起义,孙元良率第60师制止投共未果,率师逃往广汉。

又一次逃跑!这一次,他逃到了台湾。

1949年底,孙元良逃到台湾。由于他屡战屡败且名声不佳,和当时蒋介石的大红人陈诚又有矛盾,导致处处被排挤,无奈选择了退役从商。

一个堂堂的中将,却沦落到要自己做生意谋生。

孙元良从军人转为商人,一路走来相当辛苦,他先远渡日本开餐厅,后回到台湾,在高雄加工出口区经营成衣。1970年代初,一度在日本开面馆,名为"天福园"。

从中将师长到面馆老板,这样的人生落差,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但孙元良却表现得异常豁达。

秦汉接受媒体访问时说:"那时,我年纪还小,记忆中父亲曾穿过军服,忙进忙出。后来,父亲离开台湾,到日本经商,一度卖面维生。有人说他是'将军卖面',但父亲不以为意,他说:这是自力更生"。

也许正是这种豁达的心态,让孙元良最终活到了103岁高龄。

被媒体问到养生之道,孙元良说:"我平生不抽烟,不饮酒,不吃辛辣,不吃葱姜蒜,不吃泡菜腌菜,不吃腐乳酱瓜,不吃凉拌菜,不吃西餐中的调味汁,不吃没在菜里煮熟或煎熟的生酱油;每天喝几杯香片茶"。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贪生怕死的将军,却在养生上展现出了惊人的自律。

2007年5月25日,孙元良在台北去世,享年103岁。在他过世前,是硕果仅存仍然在世的黄埔一期校友。

从"好色将军"到"影帝之父"

孙元良的第五个儿子孙祥钟,就是天下闻名、影视双栖的台湾资深艺人、偶像演员秦汉。

很少有人能把秦汉和孙元良联系在一起。秦汉1946年7月10日生于上海,祖籍浙江绍兴。他继承了父亲的浓眉大眼、气宇轩昂,但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高中时期,秦汉曾报名中央电影公司训练班,后来在他18岁时又加入国联电影成为基本演员,艺名"康凯"。后来,姚凤磐为他取新的艺名"秦汉"。

1978年,在影片《汪洋中的一条船》中,他塑造了身残志坚、自强不息的教师郑丰喜的形象,获得了第十五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奖及亚太影展最佳男主角奖。

秦汉成了两岸三地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与秦祥林、林凤娇和林青霞合称"二秦二林",是整整一代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对于儿子从事演艺工作,孙元良出人意料地非常支持。

秦汉在接受媒体访问时曾说,在他家7个孩子里,父亲最宠爱他:"我五六岁的时候,父亲常把我抱在膝上说故事,说的是《封神榜》、《西游记》中一些经典的故事。长大之后,从事演员工作,父亲也赞成,而且说'行行出状元'"。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饱受争议的将军,在家庭教育上却展现出了难得的开明。孙元良的开明还体现在,不仅儿子秦汉从影,连秦汉的独子孙国豪投身演艺圈时,他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秦汉说:"父亲不太和晚辈说过去参与的战事,他不是一个提当年勇的人,许多他当年经历的事,都是我从书上找资料看来的"。

孙元良很少在家人面前提起自己的战争经历。也许,他自己也明白,那些经历中有荣耀,也有耻辱;有勇敢,也有懦弱。

秦汉说:"父亲不喜欢战争,面对日本侵略,他是'躬逢其会',迫不得已。父亲经过惨烈的战役,对生命的脆弱深有感触"。

2015年,秦汉应凤凰卫视《我们一起走过》栏目组邀请,参与录制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特别节目"重走战场",走过上海、江苏、贵州、重庆等四省市,向那些为保卫中华民族的英雄致敬。

这一次,儿子替父亲走了一次他曾经逃离的战场。

2019年6月,电影《八佰》中国大陆公映前夕,导演管虎在宣传时提及孙元良,与其子秦汉合照,被认为将四行仓库保卫战归功于他,引网民争议。

历史是复杂的,人性也是复杂的。孙元良确实在淞沪会战中立下战功,也确实下令让"八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但他同样在南京保卫战中临阵脱逃,躲进青楼苟且偷生。

秦汉曾在圈内前辈面前表示:"自己的父亲是战功显著的抗日英雄,而自己作为一个艺人,他是不想有辱父亲的名声,但内心暗自把父亲作为自己的榜样,一直以来以父为荣"。

作为儿子,秦汉选择记住父亲的荣耀,这无可厚非。但作为历史,我们必须记住全部的真相——无论是勇敢还是懦弱,无论是功勋还是罪过。

孙元良在1990年参加录制22小时大型抗日纪录片,而儿子秦汉低价片酬出演《南京大屠杀》,还曾重走父亲的抗战之路。就这样,两人互相陪伴,也许已然成为对方的精神好友。

从"好色将军"到影帝之父,从战场逃兵到百岁人瑞,孙元良的一生充满了矛盾和争议。他既有保家卫国的热血,也有贪生怕死的懦弱;既有克扣军饷的贪婪,也有养育儿女的慈爱。

如今,秦汉已经79岁,步入古稀之年,仍风范不改。他说:"当演员,其实是幸福的职业,比起一般上班族,时间自由很多"。

父亲孙元良用103年的生命,走过了动荡的20世纪;儿子秦汉用近半个世纪的演艺生涯,诠释了什么叫"人生如戏"。

这对父子,一个在真实的战场上逃跑,却在人生的战场上坚持到了最后;一个在虚构的银幕上演戏,却活得比任何角色都真实。

历史不会忘记孙元良的功,也不会原谅他的过。但时间会证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每段人生都值得被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