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弯（随笔）

夜沉寂，四月用最后的一丝寒凉弄湿了一旁山涧吹来的风。

父亲母亲的呼噜声从隔壁半掩的门里传来，此起彼伏，一段时间后，居然有了律动。

我，把夜灯点着，喝了口先前闷杯的茶。披上件薄外套，出门了。

应该是近十年以来再一次半夜出门散步了。这是个陌生地方，这个小区。老宅被征迁了，换来的钱，买了这的房子。算来也有一年光景了，可还是陌生，路是陌生的，灯是陌生的，树是陌生的，草也是陌生的。

出大门前，我回头望了望，依稀可以看见我留的夜灯。一会回来，应该不至于迷路。

沿着步道向前，然后左转。这是几乎我在这里每天都经过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路灯密集到几乎没有能装下我的阴影。这不我想要的，还得往前，路过一段爬满胎草的小山坡。有条被人走出小路，穿过去，便是一片漆黑。

这里看不见一路跟着我的身影，一片还未成林的树枝间，半月的夜空蓝的深沉。

父亲今天刚出院，微创，小手术。但这是打记事以来，父亲第一次住院。那个曾经常把我举起坐着的肩膀，瘦了。

不管愿不愿意仿佛突然之间，我就真到了上有老下有小年纪。原本习惯了漂泊的我，迷失了，就在这深夜的漆黑中。过往，几乎全都挤进这看似无界的黑暗，涌动。来不及甄别真假幻实，就由着这涌出的过往，托起，翻腾。

起风了，清晰感觉到一阵透心的寒凉。虽然分不清风来的方向，却还是吹散了一个四十岁男人最后的放纵。

回去了，今夜，月半弯，无星，有风。

文/山岩

编辑/山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