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月子篇：栾念，你最近越来越像个医生了

片刻后，客厅里忽然传来电话铃声。

不是他的私人手机。

那是工作手机。

铃声响了很久，栾念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卧室，又看向桌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紧接着，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接。

可那条消息的内容，却让他停在原地。

——栾总，关于您之前暂停的项目，今天必须给出最终决定。丁香五月发彩票

栾念抬眼看向床上的尚之桃。

她正低头看着熟睡的念桃，神情柔和而安静，完全没有察觉到客厅里的变化。

电话铃声还在继续。

屋内依旧温暖，婴儿床旁的小灯依旧亮着。只是这个被他努力守住的、安稳的早晨，似乎终于要迎来第一个不速之客。

栾念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那只工作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陌生号码一次次拨进来，像有人站在门外，不肯离开。

他没有马上接。

不是因为不想面对，而是因为他很清楚，电话一旦接通，屋子里原本安静的清晨就会被另一种声音占满。

尚之桃刚刚睡下。

念桃也刚刚睡下。

这一个月里，家里所有的声音都被重新安排过。门要轻轻关，脚步要放慢，水流不能开得太大，连说话都尽量压低。栾念已经习惯了在做任何事之前，先考虑尚之桃和孩子是否正在休息。

他不愿意让那串冰冷的铃声，打破她们难得的安稳。

可铃声没有停。

尚之桃终于抬起头，隔着半掩的卧室门看向他。

“你接吧。”

她声音不大，却听得清楚。

栾念回过神，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栾总，早上好。”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急，“抱歉这么早打扰您，但项目方已经发了最后通知。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如果还不能确认方案，他们会直接启动替代团队。”

栾念站在客厅中央，没有说话。

那头继续道：“这件事如果再拖下去，前期投入可能全部作废。还有，合作方已经在问您是不是退出了。”

“我没有退出。”

“那您的决定是？”

栾念抬眼看向卧室。

尚之桃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只枕头。她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比刚生产那几天好了许多。听见他通话，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已经从他沉默的时间里，猜到了电话那端的内容。

栾念收回目光。

“方案下午发给你。”

“您亲自处理吗？”

“我会看。”

“栾总，这个项目不能只看。对方要的是最终确认。”

“我知道。”

他语气平稳，不带一点犹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才说：“那我等您的消息。”

挂断电话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栾念将手机放回桌面，转身进了厨房。他先看了一眼锅里的汤，又把火调小，拿起勺子轻轻搅动。动作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有肩背比刚才绷得更紧。

尚之桃看了他一会儿，问：“工作很急？”

“还好。”

“刚才不是说，今天下午五点之前要决定吗？”

栾念停了一下。

“你听见了？”

“门没关严。”

“没什么大事。”

尚之桃没再问。她知道，栾念在说“没什么大事”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事情并不小，只是他不想让她担心。

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栾念立刻转过身：“你做什么？”

“去洗漱。”

“我给你拿过来。”

“我只是去洗脸，不需要你抱着走。”

她说得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栾念却已经走到床边，弯腰替她穿好拖鞋。

“地上凉。”

“屋里有暖气。”

“还是凉。”

他不容置疑地将她扶起来。尚之桃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起身时动作很慢。刚走两步，腹部便传来一阵钝痛，她下意识停住，手指收紧。

栾念马上察觉到。

“疼了？”

“没有，只是有一点牵扯。”

“先坐下。”

“我真的没事。”

“尚之桃。”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允许她逞强的意味。

尚之桃抬头看他，忽然有些想笑。

“你最近越来越像个医生了。”

“医生不会半夜起来给孩子冲奶粉。”

“那你像什么？”

栾念扶她坐到床沿，想了想，说：“像一个很忙的人。”

尚之桃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来时，脸色仍然有些虚弱，眼睛却亮了一点。栾念看着她，紧绷的神情也终于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