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来来

她那张脸，在当年央视青歌赛的舞台上，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铁路文工团出来的，唱民歌的嗓子，清亮得跟山泉水似的。

那会儿谁见了都得夸一句，这姑娘命好，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可是谁能想到呢，台上站着的是个唱歌的，台底下坐着的，却是些拿着酒杯、握着权力的手。

那一场又一场的饭局，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听着热闹，其实是在一点一点把她的人生给敲碎了。

她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却不知道那根枝子底下，早就埋着官司和铁窗。

一、从舞台到饭桌

罗菲是1982年生人，打小在镇上长大。

她那个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小时候在镇上唱个歌，街坊邻居都得停下来听两句。

后来考进了铁路文工团，正经八百的国家级院团，穿上军装往台上一站，那叫一个精神。

2010年的时候，她还代表团里参加了第十四届CCTV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

电视机前多少观众看着呢，那会儿的她，风光得很。

团里排练、演出、下基层慰问，日子过得满满当当。

可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嗓子好就能绕得过去的。

文工团虽然是个文艺单位，可它归铁道部管，平时少不了跟铁路系统的大大小小的领导打交道。

演出完了吃个饭，吃完了饭再去喝个茶，这都是常事。

罗菲年轻，长得也周正，嗓子又好，领导们自然乐意带着她。

她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别人请吃饭，不去显得架子大，去了也就是唱个歌、敬个酒，能有什么呢。

可她慢慢发现，有些饭局上的客人，不是一般的领导，是那种走到哪儿都有人帮忙拎包、开车门的角色。

那些人看她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她心里明白，可又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是团里的老领导安排的，推也推不掉。

真正让她人生拐了个大弯的，是认识了张曙光。

这个人可不简单，铁道部运输局局长，还是副总工程师，外面都叫他“中国高铁第一人”。

那几年高铁正火，张曙光在系统里说话分量极重，想跟他搭上线的商人，排队都排不过来。

张曙光看上罗菲了，这事儿在圈子里慢慢就传开了。

一个有权，一个有貌，两个人走到一块儿，在有些人看来，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权力这东西，沾上了就没那么容易甩掉。

罗菲后来跟办案的人说，她一开始也没想着要什么东西，可张曙光非要给，她也就收了。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开始的，你退一步，人家就进一步，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退到悬崖边上了。

二、不用上班的工资

张曙光对罗菲确实舍得花钱。

他自个儿工资虽然不低，可要维持那种大手大脚的日子，光靠死工资哪儿够呢。

不过没关系，有的是人愿意替他掏这个钱。

今创集团的总裁，听说张曙光需要钱，二话不说就让人送了200万现金过来。

那钱装在袋子里，沉甸甸的，张曙光拿了一部分，转头就给罗菲买了套房子。

罗菲看着那房产证上的名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高兴是高兴，可隐隐约约也觉得有点不踏实。

但她没往深了想，或者说，她不敢往深了想。

更绝的是商人杨建宇。

这个人脑子活络，办事也讲究，他知道直接送钱太扎眼，得换个法子。

于是他在自己的公司里给罗菲挂了个名，职位写的是“企业形象策划”，每个月发一万六千块钱工资。

罗菲从来没去上过一天班，连公司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提写什么策划方案了。

可每个月工资卡里准时打进来的钱，是实实在在的。

一年下来就是将近二十万，这笔钱拿得轻轻松松，比在团里起早贪黑排练演出挣得还多。

罗菲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可她又安慰自己，反正又没人查，再说也不是她主动要的，是别人硬塞给她的。

人就是这样，给自己找起理由来，总是一套一套的。

2010年国庆节，张曙光带着罗菲去王府饭店逛街。

罗菲看上了一块表，女式的，镶着钻，在柜台里闪闪发亮，价格牌上的数字有好几个零。

她也就是多看了两眼，没开口说要。

张曙光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杨建宇就提着个袋子过来了，里头装着整整五十万现金。

那钱是用绳子捆好的，一摞一摞的，摆在柜台上把营业员都看愣了。

罗菲看着那块表被包起来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心里那点不踏实又被压下去了。

她觉得有张曙光在，这些东西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到她都快忘了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可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饭呢，那些送钱的人，图的可不是她罗菲的嗓子，他们图的是张曙光手里批条子的那支笔。

三、铁门关上以后

2011年，张曙光出事了。

纪委的人来了，反贪局的人也来了，消息传得飞快。

罗菲在家里坐立不安，她知道早晚得轮到自己。

果然，四个月后，她也进去了。

在法庭上，她低着头，承认了自己跟张曙光的关系，也承认收了那些钱和东西。

法院最后认定，她作为张曙光的特定关系人，明明知道张曙光在帮别人办事拿好处，还跟着一块儿收钱，这就是受贿。

157万，数字清清楚楚，判了她五年。

一审宣判的时候，她当场就被带走了，从取保候审直接变成了阶下囚。

她后来还上诉过，说自己不知情，可法官没信，2015年二审维持了原判。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等她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变了不少，可有些事情比世界变得还快。

铁路文工团她是回不去了，犯了罪的人，体制内是待不住的。

她想过去别的地方唱歌，可一打听才知道，像她这种情况，有过违法犯罪记录的，演出市场基本上就把她关在门外了。

没有哪家演出公司敢请她，电视台的节目更是别想。

那时候网上传过一阵子关于她的消息，后来连这些消息也没了。

她这个人，就像是被人从名单上划掉了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