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提线木偶的挣扎（历史上的今天）

一个从娘胎里就差点被堕胎药送走的皇子，九岁被董卓推上皇位，三十一岁被曹操捏在手里，四十岁禅位给曹丕，一辈子都在当傀儡。但史书上说他懦弱无能，可我想替他问一句：换你上，你能怎样？

公元181年4月2日，洛阳皇宫。

王美人躺在产床上，汗湿了整张席子。她不知道，自己刚刚生下的这个孩子，未来会成为东汉的末代皇帝。她更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皇后何氏听说王美人生了皇子，嫉妒得发狂。一碗堕胎药没能送走这个孩子，她就亲手送走了孩子的母亲。

这个婴儿叫刘协。

他后来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董卓废少帝立他为献帝，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曹丕逼他禅让，东汉在他手里画上句号。史书上，他是懦弱无能的典型。

但真实的历史里，他真的那么不堪吗？

一，从娘胎里就开始的悲剧

刘协的人生，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他还在娘胎里，何皇后就派人送来了堕胎药。王美人喝下去，疼得满地打滚，可这个孩子硬是活了下来。出生后没多久，母亲被毒死。父亲汉灵帝怕他再遭毒手，把他交给祖母董太后抚养。

灵帝原本想立他为太子，可何皇后有外戚大将军何进撑腰，皇位最终落到了刘协的哥哥刘辩手里。刘协被封为陈留王。

如果没有意外，他这辈子就是个闲散王爷。可意外偏偏来了。

外戚何进与宦官争权，两败俱伤，便宜了进京的董卓。董卓要废少帝，立一个更好控制的傀儡。九岁的陈留王刘协，被推上了龙椅。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乱世里的靶子。

二，三次被劫持的“天子”

董卓废少帝立献帝，原因很简单：刘协九岁，没有外戚支持，好欺负。

可董卓自己也不靠谱。他带着献帝从洛阳逃到长安，一路烧杀抢掠。献帝坐在马车里，看着沿途的焦土和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王允、吕布杀了董卓，献帝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可董卓的部将李傕、郭汜又杀回来了。这两个大老粗比董卓还狠——他们把献帝困在宫里，连饭都不给吃。献帝派人找粮食，李傕塞给他一堆臭掉的米和烂骨头。

献帝实在受不了了。他逃出长安，一路向东。沿途被土匪抢劫，被军阀勒索，连随行的官员都得去挖野菜充饥。走到洛阳时，这座昔日的帝都已经成了废墟。

就在这时候，曹操来了。

三，曹操：是救星，也是牢笼

曹操把献帝接到许昌，给了他天子的排场和俸禄。献帝以为终于遇到了忠臣。

他不知道的是，曹操要的不是他，是他头顶那顶“天子”的帽子。

“奉天子以令不臣”——曹操用这顶帽子，号令天下诸侯。谁不听，谁就是逆贼。献帝这才明白，自己只是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牢笼。

但他不甘心。

199年，他秘密写下衣带诏，缝在董承的腰带里，让他联络忠于汉室的大臣，刺杀曹操。结果事情败露，董承被杀，怀有身孕的董贵人也被绞死。

曹操站在他面前，冷冷地说：“陛下，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做了。”

献帝浑身发抖。他知道，曹操不是说说而已。

四，他不是没努力过

很多人说汉献帝懦弱无能。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他宽待臣子。一次考试取士，按规矩只有中上名次的人能留用。他听说那些年过六十的老儒生落选后无路可走，专门下诏破例录用。

他救济百姓。关中大旱，百姓卖儿卖女，他下令从国库拨粮赈灾。虽然御史侯文贪污了粮食，但他发现后立刻严惩，把粮食送到了灾民手里。

他想复兴汉室。衣带诏失败了，他也没有放弃。后来曹操杀伏皇后，伏皇后的两个皇子也被鸩杀。伏皇后的父亲伏完，是另一个试图帮他夺权的外戚。

他不是没努力过。他只是失败了。

在那个乱世里，一个手里没有一兵一卒的皇帝，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五，末代皇帝的宿命

220年，曹丕逼他禅让。

他不想让。可他能怎样？朝堂上全是曹家的人，城外是曹丕的大军。他如果不让，伏皇后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他让了。被封为山阳公，在封地里度过余生。

十四年后，他死了，活了五十四岁。在末代皇帝里，这算高寿，也算善终。可他这一辈子，从九岁起就没真正活过一天。

他像一片浮萍，被董卓裹挟，被李傕郭汜裹挟，被曹操裹挟。他挣扎过，抗争过，可每一次都被按回水里。

有人说他懦弱。可换你上，你能怎样？

尾声：那片浮萍

杜牧写《阿房宫赋》，感叹秦朝的灭亡：“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套用在汉献帝身上，大概也可以说：亡东汉者，东汉也，非曹丕也。

汉室衰微，从黄巾起义时就开始了。刘协即位时，天下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他手里没有兵，没有钱，没有忠臣。他唯一拥有的，是那顶“天子”的帽子。而这顶帽子，恰恰是别人最想要的。

他不是没有能力，不是没有努力，只是他的能力，撑不起这个已经崩塌的王朝。他的努力，挡不住历史前进的车轮。

影视剧剧照

李煜亡国后写：“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刘协大概没有李煜那样的文采，但他的愁，比李煜更深。

因为李煜至少真正当过皇帝。而刘协，一辈子都在当别人的提线木偶。

那片浮萍，漂了四十多年，终于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