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年皇帝掏空府库求和，630年那位可汗被押到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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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古今追踪者

编辑|古今追踪者

626年皇帝掏空府库求和，630年那位可汗被押到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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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武德九年八月，突厥十余万骑推进到渭水便桥以北，离长安城只剩一条河。刚即位十几天的李世民带着六个人出城，隔水责颉利可汗背盟，而后倾府库、许和亲，在便桥上结盟，突厥退兵。

三年半以后，贞观四年三月，同一个颉利被押进长安，献俘于太庙。太上皇李渊叹了一句：当年汉高祖困于白登，如今我儿子灭了突厥。

同一个皇帝，同一个对手，中间只隔了三年半。这三年半里真正发生的事，跟我们习惯讲的版本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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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崩的是突厥，不是唐朝」

贞观元年，薛延陀、回纥、拔野古诸部一起反了。颉利派突利可汗去讨，打不赢，轻骑逃回，颉利怒而囚之，突利从此怨望。当年大雪，羊马多冻死，人饥。

这时候朝中有人上奏：突厥既败约，不如趁它受灾出兵。李世民驳回了一句话，我每次读到都觉得比战报更有分量：“匹夫不可为不信，况国乎？我既与之盟，岂利其灾，邀险以取之耶？须其无礼于我，乃伐之。”

他不是不想打。他是在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真正把突厥掏空的，是它自己。《新唐书·突厥传》记得很细：颉利得汉士赵德言，委以国政，赵德言“多变更旧俗，政令烦苛”；颉利“又委政诸胡，斥远宗族不用”，连年兴师入边，属部不堪其苦；遇上饥年，他不减敛，反而“裒敛苛重”，于是“诸部愈贰”。

到贞观二年，突利上表请入朝，契丹归唐，漠北诸部推薛延陀夷男为可汗——唐太宗还派使者乔师望带了旗鼓去册拜他为真珠毗伽可汗。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霫尽属薛延陀。颉利的地盘，被别人替他收走了大半。

雪灾这种事，在游牧政权那里从来不只是天灾。牲畜既是口粮，也是战马，是一支骑兵全部的机动性；一场大雪把羊马冻死，等于一次性抽掉骑手的腿。贞观元年到二年连续两年气候异常——先是"是岁大雪，羊马多冻死，人饥"，随后又是"盛夏而霜"。后来人给蒙古高原这类灾害起了个名字，叫白灾，它反复出现在草原政权衰亡的前夜。颉利的应对不是减敛，是加征，于是诸部散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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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己列了四条“将亡”的理由」

贞观三年，有人提议重修古长城、发民守塞。李世民不许，当场数了四条：

“突厥盛夏而霜，五日并出，三月连明，赤气满野，彼见灾而不务德，不畏天也。迁徙无常，六畜多死，不用地也。俗死则焚，今葬皆起墓，背父祖命，谩鬼神也。与突利不睦，内相攻残，不和于亲也。有是四者，将亡矣，当为公等取之，安在筑障塞乎？”

四条里没有一条提到唐军。天时不正、牲畜死亡、葬俗改变、宗族相残——皇帝自己清楚，对手已经从里面坏掉了。他要做的不是防守，是等它倒，然后走过去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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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路十余万，斩首一万」

贞观三年八月，李世民接受代州都督张公谨的建议，命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统六路并出：李靖出定襄道，李世勣出通漠道，柴绍出金河道，李道宗出大同道，卫孝节出恒安道，薛万淑出畅武道，十余万人，皆受李靖节度，战线绵延两千四百里。

仗打得确实漂亮。四年正月，李靖率骁骑三千从马邑冒寒推进，夜袭恶阳岭、破定襄。颉利一日数惊，退牙碛口；其亲信康苏密携隋萧皇后与杨政道降唐。李世勣出云中，大破突厥于白道。颉利退保铁山，余众尚数万，遣执失思力入朝“阳为哀言谢罪”，其实想拖到草青马肥再逃漠北。

朝廷派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持节慰抚。李靖与张公谨商量：使者一到，突厥必松备，这正是韩信破齐的办法，唐俭这些人有什么可惜的。于是选精骑一万、带二十日军粮，自白道夜发；苏定方率二百骑为前锋。军至阴山，遇突厥斥候千余帐，一战尽俘，让他们随军同行；离颉利牙帐七里，对方才发觉，颉利乘千里马先奔，部众溃散。

斩首万余级，俘男女十余万，获杂畜数十万。义成公主死于乱军。颉利奔沙钵罗设苏尼失，李道宗逼之，行军副总管张宝相把他擒获。

我盯着这组数字看过很久：唐军动用十余万、六路并进，最后斩首一万。这个比例太奇怪了——除非对手的主力，早就不在他的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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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以后才是难题」

真正难的不是打，是打完之后怎么办。

朝堂上方案一堆：颜师古主张安置于黄河以北、保留部落、作为藩属；李百药主张分散安置，每部立一可汗，由定襄都督府统辖；窦静建议酋长与部众分开安置，再用宗室女联姻控制。最后落到两派：温彦博主张“全其部落，顺其土俗，以实空虚之地”；魏徵坚决反对，认为突厥反复无常，该送回漠北，离唐朝远一点。

李世民用了温彦博。设顺、祐、化、长四州都督府安置突利部，设定襄、云中两都督府安置颉利部，共辖十个羁縻州；突厥酋长入长安任五品以上官者百余人。同年，诸蕃君长诣阙，请上"天可汗"之号。

这场争论谁对，要等半个世纪才见分晓。679年起突厥诸部接连叛唐，682年阿史那骨咄禄据黑沙城自立，重建汗国，史称后突厥。魏徵主张的"离得远一点"和温彦博主张的"全其部落"，赌的其实是同一件事：一群保留了部落组织、骑兵传统和可汗名号的人，能不能在帝国腹地里安安静静待下去。答案是三十年。

（顺带说一句考据：六路出兵的月份，两《唐书》与《资治通鉴》系年略有出入，这里按冬末出发、四年正月接战的时序铺排。实录里这种小错位常有，不影响全局。）

〔 结语 〕

这场仗常被讲成雪耻，讲成三千骑兵深入漠北的孤胆奇袭。李靖的将才是真的，那一夜奔袭是真的，渭水之盟的耻也是真的。

但《新唐书》里那句话更该被记住——有人请趁灾出兵时，皇帝的回答是：“我既与之盟，岂利其灾，邀险以取之耶？”

他等了三年，等到对手自己散了架，才走过去把它收起来。史书爱写最后一击，不爱写前面那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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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追踪者 · 三年半，从渭水到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