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你心湖里的我

那是一个起雾的清晨，你的心湖静静地躺在晨光里，没有涟漪，也没有波澜。我站在岸边，看见湖面倒映着天空，蓝得像一个没有说出口的誓言。我竟以为，那是一条可以走进去的路。

于是我踏了进去。

起初是浅滩，水只漫过脚踝，温凉的，像你最初看我的眼神。我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清晰地印在水面上，便以为自己是被看见的。再往前，水到了膝盖，到了腰际，到了胸口。每走一步，都有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去，像是我在你心里留下的痕迹。我竟为此欢喜，不知道那些涟漪，很快就会消散。

湖心是最深的地方。我站在那里，四周都是你的沉默。水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仰起头，想寻找来时的方向，可是雾已经升起来了，白茫茫的，把岸也吞没了。你的心湖太大了，大到我以为走了很远，其实不过是在你的边缘徘徊。你的心湖又太小了，小到装不下一个我。

我开始下沉，很慢很慢的。先是脚尖，然后是脚踝，是小腿。水是凉的，凉得让我想起那些你没有回应的夜晚，想起你的眼睛看向远方的时候，想起你的沉默比语言更长的时候。我没有挣扎，因为挣扎也是徒劳。我只是静静地沉下去，看着水面上最后一点光亮，像看着一个快要熄灭的星。

水漫过我的唇，我的鼻，我的眼。最后的视线里，我看见你的心湖依然平静，仿佛我从未到来，也从未离开。你站在岸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湖底沉着一个我。而我已经学会了在水底呼吸，学会了把眼泪融进水里，这样你就分不清，哪一泓是湖水，哪一滴是我的泪。

有时候，水面会起一阵风。我知道那是你走过，却不曾低头看上一眼。你的心湖依然映着天空，映着云，映着一切美丽的过客。而我，我只是湖底的一粒沙，安静地，等着被遗忘。

也许有一天，你的心湖会干涸，露出湖底的淤泥。那时你会看见，最深的地方，有一个保持着仰望姿势的我。我的眼里还有没有说完的话，我的指尖还指向你的方向。可是到那时，你也不会认得我了。因为我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成了你心湖的一部分。

就让我这样迷失着吧。在你的心湖里，做一尾不会游动的鱼，做一枚沉落的石子，做一片再也浮不起来的叶。至少，我是在你的心里，即使你永远，永远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