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 LV 大批量起诉各行各业小商户的新闻刷屏全网，很多摆摊小贩、早餐店主、服装小店老板一夜之间收到法院传票，动辄索赔几万、十几万。网友深挖之后才发现，背后从头到尾是北京德恒律所一手操盘，十多年包揽 LV 国内全部商标维权，累计打赢 27000 多起诉讼，几乎百战百胜。

很多人第一反应：大牌保护商标、打击仿冒不是理所应当吗？可只要把整件事扒开细看就会明白，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品牌打假维权，而是一套布局十几年、靠着法律条文精准收割底层小商家的成熟产业链。律所和奢侈品牌绑定，把《商标法》驰名商标跨品类保护规则用到极致，打着合法维权的幌子，把千千万万普通个体户当成收割利润的目标。法律本该是公平正义的底线，如今却被包装成资本牟利的工具，中小商家苦不堪言，这样的现象，值得所有人好好反思。

一、27000场胜诉官司，根本不是被动维权，是提前布局的盈利计划

很多人误以为，品牌打官司维权，都是商家主动侵权在先，品牌发现之后才起诉追责。但 LV 和德恒律所这套操作，完全反过来。

2016 年，德恒律所拿下 LV 中国大陆独家维权代理权，这一合作持续至今。十多年时间里，27000多起商标诉讼，没有一起是临时发现侵权仓促起诉，全部是提前踩点、批量取证、集中起诉的标准化流程，分工清晰、流程成熟，完全是一门稳定赚钱的生意。

工作人员会分散到全国各地，走访菜市场、街边小店、乡镇商铺、线上电商小店，但凡店铺招牌、包装袋、桌布、围裙、小饰品上出现类似 LV 字母、四叶花纹的图案，全部拍照、录像、公证取证，一套流程流水线完成。取证完成后，不会当场提醒商家整改，而是默默收集证据，等到攒够一批案件，统一批量提交法院起诉。

这些被起诉的主体，绝大多数不是专门生产高仿奢侈品的大厂，而是底层谋生的普通人：开面馆的个体户、摆摊卖袜子的摊贩、乡镇窗帘店、五金小店、早餐铺老板。他们大多文化程度不高，不懂复杂的商标注册细则，只是进货时拿了印着花纹的便宜包装袋、桌布，自己根本不知道图案会触犯驰名商标保护条例。

可在律所和 LV 的维权体系里，不分有意仿冒还是无意误用，只要图案沾边，直接起诉高额索赔。27000场官司几乎全部胜诉，每一场诉讼都能拿到赔偿分成，品牌分得维权赔款，律所赚取高额代理费、诉讼费，双方长期稳定获利。看似是维护品牌知识产权，本质是依靠驰名商标特权，向底层小商户批量收割赔款。

这里要分清一个关键区别：真正打击制假售假，针对的是大批量生产高仿箱包、皮具、公然仿造奢侈品售卖的商家，这是大众普遍认可、支持的正当维权。但 LV 这套维权模式，大量矛头对准毫无盈利能力的小微个体户，对方没有售卖 LV 仿包，只是小商品附带相似纹样，却要承担巨额赔偿，这种维权早已偏离保护知识产权的初衷。

二、吃透驰名商标跨类保护规则，资本钻法律空子拿捏普通人

整件事的核心抓手，就是《商标法》里驰名商标跨品类保护条款。

正常商标注册遵循分类保护原则，LV 最初只注册了箱包、皮具第 18 类商标。按照基础商标规则，餐饮、布料、五金、日用小商品等其他行业，原本不受其商标权约束。但驰名商标拥有特殊保护权限，哪怕商家不在皮具行业，只要商品、店铺装潢出现近似标识，品牌方就有权起诉索赔。

德恒律所深耕法条十余年，把这条规则的边界无限放大，挖掘出巨大盈利空间。普通老百姓、小商户根本不懂驰名商标还有跨品类保护这层规定，进货时只看商品价格便宜，不会细致甄别包装花纹是否侵权，这就给批量诉讼留下巨大空间。

举个最常见的例子：一家乡镇早餐店，为了好看采购一批印着花卉图案的一次性打包袋，图案碰巧和 LV 经典花纹近似，店主完全不知情，没有售卖任何名牌包包，只是装包子、豆浆使用，依旧会被起诉，索赔金额动辄几万。对于月收入几千块的小生意人来说，这笔赔款足以压垮小店经营。

很多被起诉的商户当庭提出：自己没有售卖奢侈品，从来没有利用 LV 品牌牟利，花纹只是无意中使用，愿意立刻销毁全部包装、永久整改。但这套维权体系根本不接受和解整改，取证完成就直接起诉，极少协商减免赔偿。律所十分清楚，底层商户大多不懂法律，不会花钱聘请律师应诉，开庭缺席之后，法院直接缺席判决，品牌百分百拿到赔偿，成本极低、收益稳定。

法律制定驰名商标跨类保护，初衷是防止大品牌商誉被恶意蹭流量、恶意仿造牟利，保护品牌多年积累的口碑。可如今规则被反向利用，变成奢侈品牌针对底层普通人的收割工具。立法的本意是公平平衡品牌与经营者双方权益，结果却变成资本单方面拿捏弱势群体的利器。

三、一边收割国内小商户，一边海外放任仿品，双重标准引人质疑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 LV 截然不同的双重标准。

在国内，依靠独家律所，地毯式搜索全国大街小巷的微小侵权，不放过一家街边小店，索赔标准严苛，绝不松口；可在海外诸多国家，大量仿造 LV 皮具、服饰的市场长期存在，品牌维权力度微乎其微，很少大规模起诉当地小摊贩。

究其根本，海外市场的底层摊贩集群庞大，当地司法环境、民众舆论不支持奢侈品牌向普通小贩高额索赔，批量起诉很难拿到足额赔款，投入人力物力成本高，盈利空间极低，所以品牌选择淡化处理。反观国内，司法体系支持驰名商标维权，小额经营者应诉能力弱，批量起诉稳赚不赔，自然投入十几年持续布局，把维权做成稳定盈利业务。

一边是精准锁定国内谋生普通人、批量起诉收割赔款；一边对海外泛滥的仿品选择性无视，两套标准对比之下，所谓 “保护知识产权” 的口号显得格外空洞。如果品牌维权的核心目的是守护品牌形象、打击假货，就不该区分地域、区分侵权主体，只挑容易索赔、容易胜诉的国内小商户下手。

很多网友直言：真正破坏品牌口碑的，从来不是早餐袋上相似的花纹，而是动辄十几万的索赔，让无数普通老百姓心生反感。奢侈品主打高端、优雅、人文格调，常年宣传品牌艺术底蕴，转头却靠着钻法律条文空子，压榨底层小商贩赚取赔款，品牌标榜的人文情怀、艺术涵养，在逐利的生意面前荡然无存。

四、律所唯利是图，把维权做成流水线生意，丢失法律从业者底线

整件事里，北京德恒律所的角色同样值得批判。

律师、律所的本职工作，是维护法律公平，平衡双方合法权益，推动矛盾合理化解，而不是单方面依附资本，设计一套流水线收割普通人的诉讼模式。十多年来，该律所放弃法律调解、前置提醒整改的温和解决方式，全程采用 “暗中取证、批量起诉、高额索赔” 单一模式，完全以获取赔款、赚取代理费用为唯一目标。

正常负责任的维权流程，应当是发现小型无意侵权商户后，先行发函告知对方图案侵权，限期自行销毁、更换包装，整改完成即可不予追责；只有拒不整改、恶意大规模仿造牟利的商家，才启动诉讼程序。这套流程既能保护商标权利，又能给不知情的普通经营者改错机会，兼顾法理与人情。

可德恒律所的操作完全相反，全程不提醒、不沟通，悄悄取证存证，等到证据积累完毕直接起诉，刻意不给商户整改机会。他们十分清楚，提前告知整改，就拿不到诉讼赔偿，会直接切断稳定收益来源。为了商业利益，刻意放弃调解渠道，完全无视底层商户的生存困境，丢掉了法律从业者本该具备的人文底线。

法律是天平，不是资本单方面收割普通人的工具。律师手握法律专业知识，本该兼顾法理与情理，化解社会矛盾，而不是吃透法条漏洞，为奢侈品牌设计收割底层群众的盈利模式。当律所把维权彻底流水线化、商业化，只看重案件胜诉率、赔款分成，公平正义就彻底沦为资本牟利的附属品。

五、遍地维权官司背后，暴露知识产权保护体系的平衡漏洞

LV 27000起批量维权案件集中爆发，也暴露了当下国内知识产权保护机制存在明显短板，规则只侧重保护驰名品牌权益，却缺少对小微无意经营者的容错机制。

第一，缺少前置告知整改机制。目前商标维权流程没有强制要求品牌方提前告知小型商户整改，品牌可以直接跳过沟通环节起诉，不知情个体户没有缓冲改错空间，一次无心失误就要承担巨额损失。

第二，跨类保护边界模糊，裁量尺度偏向知名品牌。部分案件中，商家使用的图案相似度极低，完全不存在混淆消费者、蹭品牌流量的主观意图，仅仅是花纹近似，依旧被判高额赔偿，法官裁量时过度倾斜驰名商标保护，忽略小微企业生存现状。

第三，小额经营者法律科普严重缺失。大量乡镇个体户、线下摊贩没有渠道学习商标法规，不清楚驰名商标跨品类保护规则，进货时无法分辨包装、布料是否存在侵权风险，信息差让他们被动陷入诉讼纠纷。

知识产权保护十分重要，国家大力打击恶意制假、山寨仿牌，保障企业创新成果，这是全社会共识。但保护绝不等于无底线偏袒知名品牌，忽略普通经营者的生存权益。一套完善的知识产权体系，应当兼顾品牌方、中小企业、个体商户三方权益，有追责、有容错、有调解，不能一边倒向资本大牌。

如今这套批量诉讼模式，已经被不少奢侈品牌效仿，纷纷和律所合作布局全国取证起诉，越来越多街边小店、电商散户被卷入索赔官司。长此以往，会不断拉大普通民众和知名品牌之间的对立情绪，让大众对知识产权保护产生抵触心理，反而不利于长期知识产权环境建设。

六、理性看待知识产权：打假值得支持，但收割式维权必须抵制

我们必须分清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打击恶意批量制假售假，是全民支持的正当维权；瞄准无意误用图案的底层小商户，批量起诉高额索赔，是披着法律外衣的逐利收割，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普通人从不反对品牌维护自身商标权益，大家反感的是利用法律规则漏洞，专门针对谋生困难的个体户精准牟利。一个摆摊卖小商品、开小餐馆维持生计的普通人，没有能力复刻奢侈品牌、抢夺品牌市场，不存在实质性损害品牌商业利益，动辄几万的赔偿，早已超出合理维权损失范围。

LV 作为国际顶级奢侈品牌，年营收千亿级别，却依靠批量起诉街边小店赚取赔款；合作律所手握专业法律资源，利用信息差拿捏不懂法规的底层群众，这套商业模式，缺少最基本的社会温度。品牌常年宣传艺术、美学、人文精神，却不愿意包容普通人无心的微小失误，只盯着赔款收益，这样的行为，很难让大众产生认同。

同时也呼吁相关部门完善知识产权维权细则，增设小型商户前置整改流程，细化驰名商标跨类保护判定标准，区分恶意侵权与无意误用，合理划定赔偿区间，杜绝资本利用法条漏洞批量收割小微经营者。律所也应当坚守行业初心，不能单纯依附资本，把诉讼变成流水线盈利生意，兼顾法理与人情，发挥法律化解矛盾的作用，而非制造更多民间对立。

结语

27000场胜诉官司，光鲜的数据背后，是无数底层小商户的委屈与无奈。LV 和合作律所布局十几年的收割式维权，看似每一步都卡在法律条文之内，却丢失了最基本的情理与社会道德。

法律存在的意义，是维护全社会公平正义，平衡各方利益，而不是成为资本打压普通人、赚取利润的工具。正当的知识产权维权我们全力支持，但这种钻规则空子、针对小微个体户批量索赔的盈利式维权，理应被大众看清、被社会批判。

资本追逐利润无可厚非，但不能突破人情底线；品牌维护商标权益理所应当，但不该把谋生的普通人当成牟利的猎物。只有兼顾法理、情理，平衡大品牌与小经营者的权益，我们的知识产权环境，才能真正走向健康、公平。

【作者】

谷新光：湖南岳阳人，红色文化学者、作家、诗人、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