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西岭布衣
大年初三,照例要去八里地外的姑姑家拜年。
早年都是步行,约上同村一道走亲的人家,呼呼啦啦一大群人结伴而行。一路上家长里短,少年意气,奇闻轶事,都融在说说笑笑里。走过一村又一寨,遇见一拨又一拨乡人,欢快的心绪伴着一路风景。宽阔的大路,蜿蜒的小径,一座座青山相连,一缕缕血脉相牵。

后来日子好了,骑上了自行车,又换上摩托车,再后来开上了汽车,可童年里那支热热闹闹、迤逦而行的拜年队伍,却再也寻不回,成了心底永远的旧时光。
姑姑家在村子正中,是个有三位哥哥、三位姐姐的大家族。我们九点钟动身,约莫十一点才到。姑姑性子爽朗热情,早已让哥哥们出门迎了好几回,见了面还笑着埋怨我们来得太迟。一路奔波,不等我们磕头行礼,姑姑早已端上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饭菜,又把簇新的票子塞到我们手里。她细细打量着每个侄子,谁长高了,谁长壮了,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疼爱。
行礼磕头是少不得的,这时姑姑笑得更开怀,一遍遍应着:“磕吧,磕吧!”看着知书达理的娘家人,满心都是踏实的幸福。
哥哥们和表兄表姐们谈天说地,不亦乐乎。我因小时候跟着奶奶多次走亲,便独自登上晒坪,极目远眺,静静感受着山村的变迁。姑姑在一旁轻声嗔怪,反复叮嘱我们务必小心。

若是时间得当,初三这天,我们还会再走五里路,去青沙给父亲的朋友——我的叔叔家拜年。因不常去,路上生面孔居多,偶遇上熟人,便顿觉在异乡多了几分亲近,热络地招呼几句,心里也多了一份“我们在这村里也有亲人”的安稳与欢喜。
叔叔家是一座大院子,婶子娘家是我们燕科村的,人长得标致,待人又实诚,热情地招呼我们,细细问着家乡的人事,几句话便把生疏感驱散,满屋子都是暖意。
既是拜年,少不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叔叔、婶子,屈膝磕头。叔叔婶子笑着应下,眉眼温和,连连夸我们几个是懂事的好后生,把我们的到来,当成家里一桩盛事。
叔叔早年擀过毡,后来又做营生,家境殷实。给的磕头钱都是簇新的票子,桌上菜肴丰盛,肉足菜香,我们远道而来,吃得格外尽兴。

饭后,叔叔同我们说起早年与父亲交往的趣事,气氛越发热闹,情意如同灶上蒸腾的热气,缓缓往上涌。这时,婶子包好的饺子也下了锅,一个个白润滚圆的饺子在沸水中翻滚,面香混着肉香,漫过整间屋子,把茫茫寒意都挡在了门外。
初三一过,拜年的行程便画上句号,心里的年也跟着落了幕,只余下几分淡淡的惆怅,像老牛反刍一般,一遍遍回味着初一到初三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热闹的时光,都成了岁月里最珍贵的念想。
更新时间:202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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