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顾委许多老人借上海集会,带家人公费旅游,薄一波大怒:不像话

中顾委许多老人借上海集会,带家人公费旅游,薄一波大怒:不像话

北京那年秋天冷得早。

清晨的风从院子里钻进来,吹得窗纸轻轻响。薄一波到办公室时,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秘书小梁把一叠信放在桌角,低声说:“薄老,这是上海那边转来的,还有两封是外省老干部局寄来的。”

薄一波刚脱下大衣,手还搭在椅背上。

“上海?”

“是。”小梁顿了顿,“跟前阵子那次集会有关。”

薄一波没有马上坐下。他看了小梁一眼,伸手把信拿过来,拆开第一封。

信是上海一家招待所的负责人写的,措辞很谨慎。大意是,九月中旬,有一批中顾委的老同志来上海参加座谈集会,原定三天,结果前后住了八天。同行人员里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不少家属,有老伴,也有子女,甚至还有两个孩子。

信里没有说难听话,只列了账。

住宿、餐费、用车、游览安排、临时加菜、土特产。

最后一句写得很轻:“地方接待压力较大,望上级领导酌情规范。”

薄一波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第二封信来自上海市老干部部门。写信的人更委婉,说这次集会本来是为了交流离退休干部工作,可实际开会时间只有一天半,剩下几天,几位老人要求安排家属参观外滩、豫园、工厂和新建住宅区。

“有同志说,老人难得来一趟上海,家里人跟着看看也应该。”

薄一波看到这里,把信放下了。

屋里很安静,茶水的热气散开,茉莉花味变淡了。

他抬头问小梁:“这次去上海的名单,带来了吗?”

小梁点头,把夹在文件里的表递过去。

薄一波一行一行看。

名单上是二十多位中顾委委员和相关工作人员。后面另附了一张“随行人员说明”,上头写得含糊:家属若干,生活照顾人员若干。

薄一波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若干是多少?”

小梁小声说:“我昨晚核过,正式登记的家属是十七人。”

薄一波手里的纸顿了一下。

“十七人?”

“还有两个孩子没登记在正式名单里,是到上海后临时住进去的。”

薄一波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沉下来:“开个会,带这么多人去上海?”

小梁没敢接话。

薄一波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住。

“这不是集会。”他说,“这是借集会的名义,带家人公费旅游。”

小梁低着头。

薄一波忽然抬高了声音:“不像话。”

这三个字不重,却像砸在桌面上。

小梁心里一紧,赶紧拿起本子。

薄一波说:“通知秘书处,把这次上海集会的行程、费用、用车、住宿、参会记录都找出来。不要只看报上来的总结,要看原始单据。”

小梁应声出去。

门合上后,薄一波又把那几封信看了一遍。看完,他没有批字,只把信整齐地叠好,压在茶杯旁边。

窗外有人扫院子,扫帚蹭过地面,一下一下。

他想起中顾委刚成立时,很多老同志说,退下来不是享福,是给年轻同志扶一把。那话他说过,别人也说过。可如今才几年,有些人就把“老同志”三个字,当成了到哪里都该被接待、被照顾、被破例的理由。

下午,小梁把第一批材料送来。

上海那次集会,通知上写的是“三天工作交流”。实际安排却密密麻麻。

第一天报到,晚上宴请。

第二天上午开会,下午参观市容。

第三天上午座谈,下午“自由活动”。

第四天去工厂。

第五天去豫园、城隍庙。

第六天安排家属去商店采购。

第七天临时增加游览。

第八天返京。

薄一波翻到费用页,脸色更沉。

“这几个购物点,为什么也有车费和餐费?”

小梁说:“上海那边说,是随行家属要求安排的。几位老同志觉得不便分开,就让车队一起送。”

“会议经费里报的?”

“是。”

薄一波把材料合上。

“把几位副主任请来。明天上午开个小会。”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里烟味很重。

几位老同志坐下后,都以为是例行碰头。陈丕显拿着茶缸,刚喝了一口,薄一波就把上海材料推到桌上。

“先看这个。”

屋里只剩翻纸声。

有人看得快,皱了眉。有人看了一半,手指停在费用页上,不动了。

陈丕显先开口:“老薄,这事属实?”

薄一波说:“上海方面来信,招待所账目也对得上。名单、车单、餐费,全在这里。”

另一位老同志叹了口气:“都是一起过来的老同志,年纪大了,带个老伴照顾生活,也能理解。”

薄一波看着他:“带老伴照顾生活,和带一家人游上海,是一回事吗?”

那人顿住。

薄一波继续说:“如果个人出钱,谁也不管。可现在是以中顾委集会名义去的,吃住用车都走公账。地方上财政紧,下面同志难做,我们自己还装不知道?”

陈丕显把茶缸放下:“该管。”

有人低声说:“管是该管,可别弄得太难看。毕竟都是有资历的人。”

薄一波声音不高:“资历不是报销家属旅游的凭证。”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

他拿起那张随行家属名单,放在桌中央。

“十七个家属,两个孩子。开的是中顾委集会,不是全家秋游。这个口子一开,以后谁都能照着办。”

陈丕显点头:“那就开会讲清楚。”

薄一波说:“不光讲。要定规矩。”

三天后,中顾委在京委员被通知开会。

通知发下去后,院子里议论就多了。有人说薄一波小题大做,有人说上海本来就是大城市,老同志家属跟着看看不算什么。也有人心里有数,见了小梁绕着走。

小梁把听来的话挑了几句说给薄一波。

薄一波正低头批文件,听完只问:“说这些话的人,上海去了没有?”

小梁迟疑一下:“有两位去了。”

薄一波放下笔:“那就更要当面说。”

开会那天,天阴着。

会议室里来了五十多人,头发花白的坐满了前几排。有人带着保温杯,有人夹着报纸,还有人一进门就问:“今天到底什么事?”

九点整,薄一波坐到主席台中间。

他没有绕弯。

“今天讲上海集会的事。”

台下立刻静了。

薄一波把文件打开,语气平平地说:“九月中旬,中顾委部分老同志借上海集会之名,带家人同行。原定三天的会议,实际住了八天。正式登记家属十七人,另有孩子两名。会议只开了一天半,其余时间安排参观、游览、购物。相关费用,多数由公账支付。”

他说得越清楚,台下越安静。

有人端着杯子,手停在半空。

有人低头翻自己的笔记本。

也有人脸上挂不住,皱着眉看主席台。

薄一波合上材料,抬起眼。

“这件事,我听了很不舒服。”

前排一位姓邵的老同志坐不住了。他去过上海,也带了老伴和女儿。

他举手,不等薄一波点头就站起来:“薄老,我说两句。我们年纪都大了,身体不好,家属跟着照顾,有什么不对?再说上海方面接待热情,我们也没有逼他们。”

薄一波看着他:“你女儿也是去照顾你的?”

邵老脸一僵。

台下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邵老硬着头皮说:“她难得去上海,顺便看看。年轻人也想了解国家变化嘛。”

薄一波问:“那为什么让公家付车费、饭费、住宿费?”

邵老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又低声辩:“也没多少钱。”

薄一波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问题不是多少钱。”他一字一句地说,“问题是公是公,私是私。今天觉得没多少钱,明天就觉得多花一点也无所谓。规矩就是这样坏的。”

没人接话。

薄一波的声音比刚才更硬:“我们这些人,年轻时吃过苦,打过仗,坐过牢,受过委屈。可吃过苦,不等于以后就能拿公家的钱补偿自己。老同志更要有老同志的样子。”

邵老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薄一波看着台下,停了一下,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

“借上海集会,带家人公费旅游,不像话。”

会议室里像被按住了一样。

连纸张翻动的声音都没有了。

坐在第二排的一个老人把杯盖拧了半天,没拧上,手指微微发抖。后排有个去过上海的委员低下头,耳根发红。邵老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解释,可最终只慢慢坐下。

这句话把大家心里那点侥幸戳破了。

不是“照顾老人”。

不是“顺便看看”。

不是“地方热情”。

就是不像话。

薄一波接着说:“以后以中顾委名义外出,第一,必须提前报明事由、地点、人数、天数。第二,不准带家属占用公家经费。确因身体原因需要陪护的,另行审批,费用按规定处理。第三,回来必须交工作报告,不准把会议变成游览。”

他说完,看着众人。

“有不同意见,可以现在提。”

没人说话。

陈丕显在旁边补了一句:“规矩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我们自己守的。”

又沉默了一阵,后排有人站起来:“我支持。上海那次,我也去了。虽然没带家属,但多住了两天。我回去把多出的费用补上。”

这话一出,几个人抬起头。

又有一位老同志慢慢站起来:“我也补。那两天确实不是会议安排。”

邵老坐在前排,脸绷得很紧。他没站起来,可手一直握着拐杖,指节发白。

散会后,人群往外走。

有人低声说:“老薄今天话说重了。”

旁边的人回他:“不重,刹不住。”

小梁站在门口,看见邵老走得很慢。他的女儿今天也来了,在门外等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上海买回来的皮包。

邵老看见那包,脸色更难看了,低声说:“回去。”

女儿不明所以:“爸,怎么了?”

邵老没答,只把拐杖往地上一点:“回去再说。”

当天晚上,薄一波还没吃完饭,电话就响了。

是邵老打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声音:“老薄,我今天面子丢大了。”

薄一波放下筷子:“你觉得我是在让你丢面子?”

邵老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可当着那么多人说,我这心里……不好受。”

薄一波说:“不好受就对了。要是花公家钱带家人旅游还觉得心安,那才麻烦。”

电话那头又静了。

过了一会儿,邵老声音低下来:“我女儿那份费用,我明天让她算清楚,退回去。孩子那两天的住宿,也退。”

薄一波没说客气话,只说:“退钱不是为了过关,是为了把界限划清楚。”

邵老“嗯”了一声。

“老薄,”他又说,“你那句不像话,我今天听着刺耳。现在想想,刺耳的话,往往是实话。”

第二天,秘书处收到第一笔退款。

不是最多的一笔,却最显眼。

邵老亲自让人送来的,附了一张手写说明,写明上海集会期间家属住宿、用餐、用车费用,由个人承担,不再列入公账。

小梁拿给薄一波看。

薄一波看完,只在说明右上角写了两个字:收妥。

接下来几天,又陆续有人来补材料、退费用、写说明。

有的人还不服气,嘴上说“以后不去了,省得麻烦”。薄一波听到后,让小梁传话:“该开的会照开,该做的事照做。不能因为不能公费旅游,就连工作也不做了。”

这话传出去,又让不少人脸上发热。

十一月,中顾委又安排了一次华东片工作会,地点还是上海。

这一次,名单报得很细。

参会人员十五人,工作人员两人,无家属随行。会期三天,日程从上午到下午排得清楚。回来后,报告也交得及时,里面写了讨论内容、地方意见和下一步建议。

小梁把报告送进办公室时,薄一波正在看报。

他翻了几页,点点头:“这才是集会。”

窗外的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落了一地。

小梁笑了笑:“上海那边也来电话了,说这次轻松多了。”

薄一波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显出高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让他们轻松,是本来就不该让下面为难。”

那天傍晚,小梁下班前进去收文件,看见薄一波还坐在桌边。桌上放着最早那几封上海来信,旁边是新交上来的工作报告。

旧信纸有些卷边,新报告整整齐齐。

薄一波把两摞纸放在一起,又分开。

“规矩这个东西,”他说,“说起来硬,守住了,大家都省心。”

小梁点头。

薄一波站起来,披上大衣,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以后凡是外出集会,照这次上海的规矩办。谁也不能例外。”

小梁记下了。

外头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灯亮着。薄一波走下台阶,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他想起会议室里那一刻的安静,也想起自己说出的那三个字。

不像话。

话是重了些,可有些风气,不重说一句,就会被人轻轻放过去。

而他不愿意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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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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