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 12 位皇帝，平均寿命 53 岁。再把皇子算进来，《清史稿》里 103 个皇子平均 32 岁，82 个皇女平均 26 岁，康熙一个就有 35 个儿子，其中 12 个活不到 5 岁。这些人用的是全天下最好的御医、最齐全的药材、最及时的诊治，本该是中医最该治好的那类人，可结果，皇子平均寿命比当时的普通百姓还短。这是我第一个困惑，后面五个，一个比一个扎心。

为什么最该被治好的人，反而更短命

来源：数据整理自《清史稿》皇子寿命统计

一、最好的中医，治不了自己人

很多人说，中医治好了几千年中华民族。那我问一句：中医治得了天下百姓，凭什么治不了皇帝？御医是几万名大夫里挑出来的尖子，一辈子就伺候皇帝一个人，药材从没断过，这是中医能享受到的最优实验场，可清代皇子平均寿命才 32 岁，一半没活到成年。光绪更典型，他在位 33 年，医案记录 1000 多次，死前一年光诊治就 260 次，30 多名御医轮番上阵，最后他亲笔写下：「所用之药，非但无效，而且转增诸恙……素号名医，何得如此草率」。这是皇帝对御医说的话，中医最顶级的消费者，亲口承认没用。网上有人替皇帝开脱，说皇室斗争多、被毒杀的多，或者说御医不敢用足量；可我查了，康熙 12 个活不到 5 岁的儿子，谁去毒杀婴儿，而御医不敢用足量，恰恰说明辨证施治这套在皇权面前自废了武功。更扎心的是，连中医自己人都在怀疑。清代御医王清任花 42 年跑去坟地和刑场看尸体，写《医林改错》，开篇就说：「尝阅古人脏腑论，及所绘之图，立言处处自相矛盾」；徐大椿 1757 年也承认「古方，今病，不相能」。自己的老祖宗，两百年前就把底子掀了。

最好的中医，为什么治不了自己人

来源：数据整理自《清史稿》皇子寿命统计

二、心在哪儿，搞了两千年

第二个困惑更基础。中医的「心」管着思考、记忆、情感，「肾」管着生殖、内分泌甚至骨骼，它讲的脏腑跟解剖学上的脏腑，压根不是一回事。王清任是中医自己的御医，他验着验着就发现，记性明明在脑里，凭什么叫「心主神明」。网上有人辩，说中医的「心」是功能单位不是解剖单位，不能用西医标准衡量；可我一追问，这个心到底在哪儿，能不能指给我看，如果它既不在心脏也不在大脑，那它在哪，一套连自己概念都摆不到具体位置上的理论，你说它博大精深，我理解不了。再看时间，现代医学 1628 年发现血液循环，1953 年破译 DNA，从发现到突破几十年；中医两千年，才由自己的御医在 1830 年提出「心主神明」可能错了。梁启超 1924 年给《医林改错》作序，大意是中国医界能不能翻身，就看能不能接受这种科学精神，可一百年过去，我们还在争心在哪儿。

中医的「心」，到底在哪儿

来源：配图：王清任《医林改错》、《黄帝内经》

三、「辨证施治」，治好的到底是啥

第三个困惑，最绕。张伯礼 2020 年在白岩松节目里讲，方舱医院收治 398 名新冠病人，没有一例转重症，听着挺厉害；可他自己紧接着一句，说新冠肺炎是自限性疾病。自限性，意思是不治也会好。那你就得解释清楚，你说治好了新冠，又说新冠不治也会好，那这 398 例里，到底有多少是被治好的，又有多少是自己扛过去的。网上有人讲，中医讲究辨证，一人一方，没法做双盲实验，不能用西医那套衡量。可「没法证明有效」和「确实有效」是两码事，一个东西你说不出它怎么起效、拿不出对照，结论只能是我暂时不确认它有用，这是逻辑，不是谁欺负谁。连中医自己的核心期刊都松了口，2024 年《针刺研究》一篇综述承认，针刺的疗效很难跟安慰剂效应分开。我那个亲戚的胃，到底是被中医治好的，还是它自己好的，我答不上来。

「辨证施治」，治好的到底是什么

来源：数据整理自张伯礼白岩松对话、《针刺研究》2024年综述

四、「治未病」，听着像句话术

第四个困惑，我越琢磨越慌。中医最高境界叫治未病，《黄帝内经》讲，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它神奇在这儿，它没法被证伪：不得病，叫治未病成功；得了病，中医会说你治晚了；你底子好，中医会说说明调对了，怎么解释都合身，而科学哲学有条铁律，一个不能被证伪的说法，就不算科学。网上有人反驳，说西医不也讲预防吗，疫苗就是治未病。我点头，可疫苗能精确告诉你打了什么、防什么病、有效率多少，治未病能吗。现代预防医学的账很硬，天花 1980 年被 WHO 宣布灭绝，脊髓灰质炎、麻疹发病率降了 99%；中医治未病的账呢，我翻遍，没找到哪一种病，是因为治未病而被消灭的。它可能是一种养生哲学，是很美的话，但「有效」两个字，它撑不住。

「治未病」，为什么几乎无法被证伪

来源：数据整理自《黄帝内经》、WHO 1980天花灭绝公报

五、几千年经验，怎么没炼出个青蒿素

第五个困惑，是我心里最大的疙瘩。屠呦呦 2015 年拿诺奖，很多人说这是中医的胜利。可事实是这样：她团队测了一千九百多个化合物，青蒿只是其中一个，关键突破是用乙醚低温提取，避开高温把有效成分毁掉；而葛洪《肘后备急方》里写的，是「青蒿一握，绞取汁」，土法，跟现代提取压根两码事。更要命的是，葛洪同一本书里，还记了 40 多个治疟方，抱只大公鸡让它叫，治疟；拿蜘蛛裹进饭团吃下去，治疟；大豆上写「日」「月」字对着太阳吞，也治疟。如果青蒿真有效，他为什么还要写另外四十多个方子。网上有人说，没有中医典籍记着，屠呦呦怎么知道从青蒿开始。我顺着问，那她试了一千九百多个，青蒿只是其中一个，线索是古籍给的，可把它变成药、变成诺奖的那只手，是现代药学，不是中医。青蒿素，是现代医学对中医经验的一次打捞，捞完了，中医还没学会自己捞。

青蒿素，到底是谁「捞」出来的

来源：数据整理自屠呦呦团队研究、葛洪《肘后备急方》

六、不认的东西，凭什么年销百亿

第六个，最让我后背发凉。有个科技圈博主 2019 年在微博写了一段，我看了好几遍，大意是中药注射液，中医不认，西医也不认，是罕见的中西医都不确认的怪胎，可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一年销售额一千亿。他还悬赏，哪一款中药注射液能过美国 FDA，给厂家 650 万美元，十年，没人领。北京中医医院的副院长，是中医系统内部的人，也说过，西医从植物里提成分做的药，能叫中药吗。再说说龙胆泻肝丸，它含马兜铃酸，1999 年就被列为非处方药，任意药店能买到；可 1975 年的《中国药典》就写清楚了，关木通过量会伤肾，2003 年新华社才曝出它导致肾衰，从已知有毒到警告，隔了 28 年，截至 2015 年，含马兜铃酸的 36 种中成药还在合法出售。网上有人讲，国家药监局批准的，肯定能用；可批准是合规，不是疗效证明。张伯礼一边在镜头前推荐中药，一边自己胆囊炎跑去西医医院做了手术，网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无胆院士。自己不认的东西，卖给别人，这是医学，还是生意。

自己都不认的东西，为什么还能大卖

来源：数据整理自《中国药典》、新华社2003报道

收个尾

这六个困惑，我一个都没解开。我没说中医没用，也没说它有，只是发现一件事：每个困惑，中医内部的老祖宗、御医、院士、核心期刊，其实都先一步给了答案，而那个答案，往往跟外面宣传的不一样。所以真正该问的，也许不是中医有没有效，而是，一套两千年的理论，为什么到连「心在哪儿」都讲不清；为什么最有效的验证，总是它自己人先做；为什么把功劳揽过来的东西，它自己先不认。我把这六个问题原样放这儿，谁有答案，欢迎来掰。

附注

文中《清史稿》皇子寿命、光绪医案、王清任《医林改错》、徐大椿《医学源流论》、张伯礼白岩松对话、《针刺研究》综述、科技圈博主微博、龙胆泻肝丸时间线，均出自公开史料、公开报道与公开论文，可查。「网上有人说」「直播间里有人」部分为网络争论中的常见说法，非本文作者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