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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两年,随着私家车普及,自驾游成为人们出游的重要选择。但是,随之而来的烦心事就是,当越来越多的人爱上路上的风景,不再愿意花门票钱进景区,也就有越来越多的公路,被圈进景区,拦路收费。
尤其是今年,景区“拦路收费”的新闻频频登上热搜。
于是,我们看到,贵州大小井景区在乡道设闸,游客必须把车停在外面、花20元坐两公里的摆渡车;四川稻城亚丁公开截断S462省道,游客需要交120元才能进入;湖北神农架更是在347国道上设卡,不想当冤大头的过境车辆,被迫绕行100多公里……
更离谱的是,云南梅里雪山的网红拍照机位,却被一家咖啡馆用铁丝网圈起来,不消费不让进。

这些操作,让人不禁想问,明明是大自然赐予全民的公共资源,凭什么你就敢圈起来收买路钱,谁给授权的?
事实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九条明确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公路上非法设卡、收费、罚款和拦截车辆。”
国务院《关于禁止在公路上乱设站卡乱罚款乱收费的通知》进一步限定,只有公安、交通、林业部门可在特定情形下设置检查站或收费站,“其他任何部门、单位、组织和个人均不得为之”。
看明白了吧,景区作为一个营利性经营主体,既没有法律授权可以在公共道路上设卡收费,更没有权利把风景圈起来,让过路游客连看一眼都不行。
他们或许会说了,那道路“移交”给景区管理了呢?
答案显而易见,“移交管养”并不等于“移交收费权”。
你要知道,收费公路的设立,必须经省级政府审批,市县政府、文旅部门或者景区管理处都没有这样的权限。
近日,贵州大小井景区工作人员声称审批文件是“密件,不能公布”,这种说法,恰恰暴露了他们心虚,毕竟,真正合法合规的批文,绝对经得起阳光审视。
那么,接下来往下问,那么,合法的景区收费到底由谁批准?
根据现行规定,利用公共资源建设的景区门票及配套交通运输服务价格,实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定价权限归属于各级价格主管部门(发改委),调价前,必须履行成本监审、听取社会意见、合法性审查、集体审议、向社会公告等程序。
但是现实中,我们看到,很多景区的“收费”,恰恰都跳过了这些程序。
大小井景区20元的摆渡车费,在公告中承认“待成本监审工作完成后,再按法定程序确定收费标准。”这就反向说明,此前的收费根本没有完成法定程序。
稻城亚丁的观光车票价120元,依据的是2005年和2013年的批复文件,而2013年批复时,景区公司“刚设立无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不具备审核确定定价成本的基础。”
说白了就是,他们连成本都没算清楚,就想当然的定了价,开始大把大把的收钱。
恐怕,所有的游客都会关心,拦路收费,真就合理合法吗?
从合法性上来说,答案已经很明确,绝大多数“拦路收费”都不合法。
此前,稻城亚丁景区曾辩称,对进入保护区的人员和车辆实行管理是“依法履行生态保护职责”。
但是,问题在于,管理不等于收费。
正如相关专家指出的的,道路的通行管理职权始终归属于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景区无权以此为由擅自设卡、收费、限制社会车辆正常通行。

本质上,景区以“环保”、“安全”为名行强制交易之实,就是把全民共有的公共道路,异化成了局部利益的收割工具。
客观来说,即便道路是景区出资修建的,只要它具有了公共通行属性,设卡收费仍需取得合法审批手续。
景区私自把公共道路“纳入”自己的规划范围,并不等于产权转移,更不等于获得了设卡收费的授权,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
要说合理性,那争议就更大了。
支持者会说:部分景区确实面临生态脆弱、道路狭窄的现实压力,统一换乘是必要的。
但是,问题在于,“入口不得不外移”和“主动外移制造收费”,是两码事,千万别混为一谈打马虎眼。
此前,发改委早就已经划定下红线:除了安全、环保确有必要外,不得强制游客坐观光车并收费。
你别看他们强买强卖赚一时快钱,久而久之,对地方形象和经济的后果都很严重,历史一再证明,但凡是做一锤子买卖的,就没有做好做久的。
还是以贵州的大小井景区为例,强制收费后,当地商户和村民纷纷反映,“游客锐减,村内店铺生意冷清,游客减少三分之二”。
一个网红打卡点,因为几十块钱的摆渡费,就生生把游客挡在了门外,最终,口碑崩塌、信任破产,再想捞回来,可就难了。前车之鉴,并不罕见。
有网友说,景区拦路收费让“到此一游”的兴奋,沦为“只此一游”的郁闷。
更致命的是,在人人都是自媒体的今天,这种短视行为,会迅速消耗地方旅游的口碑与信譽,成功“劝退”潜在的客源。
一个景区坏了名声,影响的是整座城市的旅游形象。
历来,“占山为王”式开发,粗暴地将公共资源私有化,把自然馈赠货币化,都是野蛮的剥夺了公众欣赏自然的权利。
有网友讽刺道:“按此逻辑,万里长城是否也该全线筑墙?太空视角是否也需加盖穹顶?”
虽是戏言,却尖锐揭穿了此类做法的荒诞。

很多从业者还没认识到,门票经济,正在扼杀旅游业。
数据显示,某年接待游客约960万人次的头部景区,2023至2025年间毛利率从67.6%跌至51.8%,净利润从2.85亿元降至2.12亿元。
与此同时,雇员福利开支从7980万元增至1.41亿元。门票收入下滑、运营成本上升,两股力量同时挤压着景区的利润空间。
业内专家指出,“门票经济”在某种程度上明显制约着景区的转型跃迁发展。过度依赖门票的景区,往往服务创新动力不足,配套业态薄弱,游客进门、刷完景点就走。景区周边也形成不了消费循环,带动不了餐饮、住宿、购物等本地产业。
游客的“留量”未转化为经济的“增量”。
与拦路收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杭州西湖。从西湖到灵隐寺的一揽子免费政策,虽然看上去损失了门票收入,却吸引了更大的客流量,带动了游客在餐饮、住宿、交通、购物等方面的二次消费,让旅游从“打卡式观光”转向“沉浸式体验”,形成了“以小博大”的良性循环。
两种不同的做法,折射出截然不同的文旅发展观。
一种,是短视的“门票思维”,把公共景观视为私产,筑墙围挡,杀鸡取卵;另一种,则是长远的“流量思维”,以开放姿态激活全域消费,谋求可持续发展。
所以说,旅游业的未来,不是在“拦路收费”的歪门邪道里,而在“还景于民”的格局与胸襟中。
把账算清楚,把边界划明白,把游客当服务对象而不是提款机,这才是景区该有的姿态。
更新时间:2026-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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