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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她是我妈，知道怎么伤害我最有效，我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若不是李娟在脱口秀演员李诞的节目里说出这句话，恐怕人们至今不知她和母亲竟有如此隔阂。

甚至47岁的她，独自隐居新疆，不婚、不育、不上班，已经10年没见过母亲。

一个写出《我的阿勒泰》、把“妈妈”写进名著、让无数读者为那片草原流泪的人。

现实却用距离来安放母女关系，惹得一众难以置信。

但对李娟来说，这却是她经历了半生颠簸后，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来的一份安宁。

15万买下破旧老宅

2019年，李娟在阿勒泰红墩乡花15万买下一处破旧老宅。

屋顶漏雨，她用塑料袋接着，半夜被滴醒了就挪床。

她把这个拍成视频发到网上，配文写着“免费ASMR”。

评论区最高赞是：“姐，你比理财App更能安抚我的焦虑。”

如今她住在乌鲁木齐南山脚下，离市区大约50公里，租了个带院子的房子。

养猫、种菜、织毛衣、铲雪，日子慢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喂鸡、挤牛奶、自己动手打磨旧柜子。

她不需要按时坐班，没有婚姻，没有子女。

大部分时间在家阅读写作，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可别以为她穷，她的版税拿过百万，转头就给当地牧民买草料了，自己继续过苦日子。

2025年底，她还拿出个人资金成立“向日葵基金会”，原始基金200万元，用于新疆野生动植物救助和保护。

一个被形容成“躲在山里什么都不干”的人，转身拿出了200万做公益。

今年五月她上了热搜，当地文旅局连夜飞到北京，想请她代言“治愈之旅”项目。

换成别人早就答应了，她直接回了句：“别把草原变成打卡背景墙。”

转头把出版社给的预付款全换成树苗，种在自家牧场。

拍视频时说：“十年后来看，树比我高就算没白活。”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答案得从她小时候说起。

被酒瓶砸中眉骨缝三针的女孩

李娟1979年7月21日出生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祖籍四川乐至。

很小的时候被送回四川跟着外婆生活，父亲极少参与她的成长。

小学三年级，她才回到新疆和母亲一起生活。

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字：猛。

做过兵团职工、农业技术人员，后来在阿尔泰山区开裁缝铺、卖日用百货。

跟着牧民不断转场迁徙，在语言不通、荒凉草原上把日子撑了下来。

但脾气也猛，控制欲极强。

李娟在文字里记录过——幼年母亲发怒，抄起酒瓶朝她扔过来，砸中眉骨，缝了三针，脸上留下永久的疤痕。

她写这段时语气很平，但细想，一个小姑娘被亲妈砸破头，那是什么滋味。

家里穷到什么程度？中学时连90块钱的阅卷费都交不起，高中只读了一年就辍学。

她当过服装厂车工，跟着母亲东奔西走。

最穷的时候，阅读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外婆捡回来的旧报纸、残缺杂志，她逐字阅读。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她独自去乌鲁木齐打工。

白天在流水线上干体力活，晚上在狭窄阴暗的出租屋里疯狂写作。

1999年开始投稿，2003年出版第一本散文集《九篇雪》。

被作家刘亮程发掘，才算正式踏入文坛，此后鲁迅文学奖、人民文学奖拿到手软。

无数人迷上她笔下的阿勒泰——辽阔草场、逐季迁徙的牧民、苍凉又带着温度的戈壁。

书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母亲。

《遥远的向日葵地》里，母亲在戈壁滩上承包上百亩向日葵地。

一边是沙漠一边是戈壁，盛夏高温脱去外衣扛着铁锨在田间劳作。

热播剧《我的阿勒泰》里马伊琍演的那个泼辣母亲，原型就是她。

可写作时的李娟，是站在旁观者的位置看母亲。

她能捕捉到母亲身上顽强蓬勃的特质。

但只要回到现实里的母女身份，近距离待在一起，过往所有的摩擦和伤害就全涌出来。

她不是没试过修复——把母亲接到自己住处共同生活三个月。

结果呢？母亲按自己的想法重新整理她的书架，拿她留存的草稿纸剪窗花。

更绝的是，在电脑桌面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件名直接叫《娟娟该改的十件事》，逐条写下对女儿的不满。

生活习惯对不上，处事逻辑拧着来，看待世界的方式完全两岔。

三个月下来，李娟只剩下一身消耗，她在书里写过一句扎心的话：如果自己和母亲是夫妻，早就离婚上百次。

那她到底做了什么决定，让母女十年不见？

“我不能给她伤害我的机会”——十年不见的背后

2026年7月，李诞的访谈节目《互相关注》播出第三期。

镜头一落座，李娟就开始狂出汗。

她说这是自己今年的第二场社交。

第一场是两个月前的同行交流会，她紧张到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整场没说几句话，结束后躲进车里缓了半小时。

聊到母亲时，她说了一句话让很多人心里咯噔一下：

“太亲密了会受伤害，我得克制对母爱的本能渴望。”

很多人以为十年不见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没有，李娟说，没有什么某一件爆发的争吵，也不是某一次狠心。

是一年一年攒下来的东西，攒到某一刻，身体替她做了决定，她管这叫“应激”，或者说“创伤后遗症”。

但母女并没有断联，微信每天发个“早”字。

电话里聊聊天气、养生、母亲在老年大学跳舞课的事。

母亲会发家里花开了的照片，发自驾游的视频，李娟都看。

她一如既往地履行赡养义务，持续给母亲打钱。

考虑到北疆冬季路面结冰，特意给母亲换了安全性能更好的车。

母亲如今生活热闹自在，自驾、上老年大学、唱歌跳舞。

两个人各自过着自己的日子，互不打扰。

在直播中她还说过另一句更狠的话：

“她是我妈，知道怎么伤害我最有效，我不能给她一点点这个机会。”

这不是恨，这是一个人花了半辈子才学会的自保。

她在《花城》杂志的专栏里写过母亲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夸人能夸出彩虹桥，转头就能把女儿的稿费单当柴火烧。

对外热情似火，对内精准打击。

今年六月，花城出版社推出了她的新版散文集《走夜路请放声歌唱》。

李娟称这是自己人生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全集，视作个人全新的开端。

这本书集结了她二三十岁时期写下的文字，记录童年流离、外出务工的片段。

对比大众熟悉的阿勒泰题材，这本更加偏向个人内心，文字风格更为直白尖锐。

有人问她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生活。

她说自己物欲极低，没有孩子要养，不需要维持庞大的社交圈，世界就在手边，躺下就能睡着。

她甚至直言自己并不喜欢《我的阿勒泰》和《阿勒泰的角落》。

觉得那时候的写作太讨巧了，总是在迎合读者的视角。

她讨厌“疗愈”这个词，觉得现在日子过好了、经济宽裕了。

再去跟读者大肆剖析过去的“精神创伤”，不仅矫情，甚至有点虚伪。

在她看来，世界上真正的痛苦只有一种，就是贫穷。

李娟曾经说：“与其说我是在向外人展示这样的母亲，不如说我是想说服我自己，我想改变我自己，我想缓和与她的关系。”

写作是她试图和解的方式，不是和解已经完成，是还在路上。

她把孤独活成了松弛，把距离活成了慈悲。

3200公里——不是不爱，是太知道爱有多疼。

参考资料：

红星新闻——红星快评｜作家李娟称10年没见妈妈，亲情为何这么“难”？

齐鲁晚报——《我的阿勒泰》作者李娟：气得编不出标题

上观新闻——李娟李诞首度直播同框！在野生命运里活出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