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吹散的，不只是城市的霓虹

炊烟在檐角缠缠绕绕，像极了这些年被柴米油盐捆住的日子。三十出头的年纪，镜子里的人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老态”——眼角眉梢是打理不完的庄稼地，言谈间是东家长西家短的琐碎，那双曾经盛满大城市霓虹的眼睛，如今只映得见田埂上的野草和天边的晚霞。总想起十七八岁的自己，攥着皱巴巴的地图，一遍遍描摹地铁线路，幻想在写字楼里敲键盘，在星光下逛夜市，把青春活成滚烫的诗。可后来，爱情、家庭、父母的期盼，像一条条藤蔓，将脚步拉回了生养我的村庄。起初还会对着手机里的城市夜景发呆，会翻出旧照片怀念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

可日子久了，连怀念都变得奢侈。晨起听鸡叫，傍晚伴犬吠，春种秋收，日复一日。我学会了辨认节气，懂得了看云识天气，能熟练地给蔬菜搭架、给果树剪枝，却再也记不起当初为什么那么渴望离开。朋友来电话，聊起职场的挑战、旅行的见闻，我竟插不上几句话，只能讷讷地回应“挺好的”“是啊”。挂了电话，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墙角堆积的农具，突然惊觉，那个向往远方、眼里有光的自己，好像被留在了进城的路口，而现在的我，不过是顶着“三十岁”躯壳的农村妇人。有人说，这是踏实过日子。可只有自己知道，心里空了一块，那是最初的初衷，是未竟的梦想，是被生活磨平的灵魂。风从田野吹过，带来麦香，也吹散了城市的霓虹，吹散了曾经的野心。偶尔夜深人静，会对着漆黑的夜空叹气，不是后悔选择，只是遗憾，那个热烈的、鲜活的、有棱有角的女孩，终究是被时光和烟火，悄悄改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