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熟的人

文＆图/杨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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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不经意间刷互联网，刷到了莫言的名句：“本性善良的人都晚熟，并且是被‘劣人’催熟的。后来虽然开窍了，但也仍然善良与赤诚，不断的寻找同类，最后却成了最孤独的一个”。这句话来自于莫言的晚熟的人。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同感，我有时会因为一个标题看完一篇文章，也会为因为看到了某一句话而想买这本书。

小时候我记事很晚。觉得5岁以前的事对我来说都很是模糊。留在脑海里清晰的记忆都是5岁以后的，第一次觉得给别人拉开水准的事儿是发生在即将上学的前一年。

小时候因为自己在同龄孩子中个子偏矮。所以导致5周岁同龄的孩子都去上学前班了，而我还在家里面。

有一次，他们上学的孩子们放学了，我高高兴兴的跑出去迎接我关系好的小伙伴，当我跑着出去的时候，他们边跑边喊着说:“老师来了，老师来了，老师来到村里了”。

我急忙跟在他们后面追着问：“老师是啥呀？老师是啥呀？”可能问的人家也不知道咋回答:“老师就是老师嘛，老师是个啥？”从那时开始，“老师”在我心里一直是个谜。

这个谜在我脑海里藏了整整一年，直到第二年我自己上了学，我才惊讶的发现，哦，“老师”原来也是个人呀！哎，你们别笑，没发，谁让我是个晚熟的人呢？

自小，家里面有两个哥哥，父母年纪也大了，我的出现就像是春天里的细雨，弥足珍贵，都对我疼爱有加。在这种状态下长大，我更加不认识自己了。

在村子里，经常会听到别人夸赞我的话语。我也沉迷在其中不能自拔。真认为自己很聪明，直到有一天，我又在为别人的夸赞沾沾自喜时，嫂子看到后对我说：“别人夸你，不一定是‘真好’。别拿别人的客气，当成了自己的本事。别人批评你，也不一定是‘真坏’。真正的教育往往不好听。你没听人家说，恭维就是开着鲜花的深渊。批评才是防止你跌倒的拐杖吗”。

当时的我又傻又呆，对于嫂子说这些话。我哪里能理解啊。自然觉得别人夸我了，那就是我真的好嘛。那怎么夸我就不是夸我了呢？反倒批评我才是对我好的呢？直到多年后才读懂这其中的含义，无奈……晚熟的人！

原本心性就简单的我，又选择了幼教工作，每天面对的是可爱的孩子们，我更加单纯。虽在学校已经工作了好几年，但依旧保留着刚出校园的那份纯真。

24岁那年由于特殊原因辞去学校工作去广州两年，在一家公司里面做采购。这两年，是让我重新认识自己加快脚步的两年。

由于做的是采购，会给公司里所有配件商的人打交道，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做纸箱厂的厂长，他给我说的这么一句话:“现在这个社会上怎么还会有你这么简单的人，我很难想象你这24年怎么过的”。当时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很久，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在别人眼里有多么的天真，不谙世事。

在那里，每个人都像演员一样，每天见到谁都笑容满面，好像出厂合格标签一样贴在脸上，等撕下来就是一道白印子。

在那里，我明白了：老实是最不值钱的。你做事最用心、最卖力，只会感动你自己；

在那里，我看见了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不是办公桌隔开的那么远，是心里隔着的；

在那里，广州的夏天很长，长到让人忘了冷是什么感觉。可人心里的凉，跟温度没关系；也是在那里，我知道了，不是你单纯对别人好，就能换回别人对你。

后来，走的时候，我也学会了不回头。出了公司，坐在车上，我不在伪装，删掉不想联系的所有，那一刻，无比开心自由，我想，这样也挺好，晚熟的人，熟了之后是不是就不容易“烂了”呢？

经过两年洗礼后再次回到熟悉的岗位上，我以为自己已经够苦了、够懂事了。但在再回头看来时路时，才意识到自己“认知的迟到”。

来蓝月亮后，这里的氛围很好，校风很好，老师们之间也都很团结。在这儿9年了，前几年中，我像一棵长在花盆里的小树，以为自己长高了，其实连根都没扎下去。

那几年，我每天晚上都睡的很晚，下班写日记，记录一天中，哪些事儿做的让自己满意，哪些事儿还不够好，还要想着提前规划第二天的工作安排。

像一个不知疲惫的画家。只想快速把我的这个“画板”画的色彩斑斓。后来我发现。反省的日记倒是一本又一本，围墙是高了，但是空间还不够。

觉知的警醒是从近3年多开始的。十几年后再次当了母亲，在家修养了两个月，也有机会让自己静下来了，想了很多很多，当女儿两个月后再次去上班时，我和姐姐、姑姑聊了很多很多，那天晚上我也想了很久很久。

我才开始明白，自己的“画板”上需要再充实什么，不再执着于画笔的满意度。我曾经以为，成长是不断地“得到”——得到能力、得到位置、得到认可。

后来才明白：真正的觉悟，是不断地“放下”——放下执念、放下评判、放下那个非要证明“很行”的我自己。晚熟的人，大概就是这样吧！

可晚熟也有晚熟的好。正是因为知道自己以前错过，现在才格外珍惜每一个对我说真话的人。也正是因为被人冷过，才会懂得如何去暖别人。

现在做园长第9年了。9年前带过的孩子们这会儿都上高中了吧，想到这些，心里很甜，连空气都是甜的。再回头看看满园奔跑嬉戏的老师和孩子们，笑声落在每一处角落里。

此刻，她们都不知道她们的园长心里想什么，可我知道。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该怎样继续在画板上作画……

嗯，晚就晚些儿吧。熟了就行。

*作者︱杨茹：河南省方城县蓝月亮幼儿园园长。「青眼有加qyyjtcq」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