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岁在丙午,序属仲秋。晨光初透,东南风起于嘉兴之野,携一缕江南的湿润,拂过窗棂。手机屏幕次第亮起,红金交织的福字、满树红枫的祝福,还有那一声跨越千里的“察布查尔,我会来的”——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汇聚于此,如同晨露缀满同一片叶尖。
一条短信,是一位老者对青年时期勘探生涯的回望,字里行间浸透着那个年代建设者朴素的赤诚。伊犁河左岸的风沙与煤尘,乌孙山下的路,河心沙洲上搁浅的月光,都随他的笔触缓缓洇开,落在九月的第一个清晨。而屏幕上那些热腾腾的问候,又让这段旧时光有了新的温度——它不只是记忆,更是今天的人们仍在对彼此说出的“平安常在,好运连连”。
于是我把这些碎片拢在一起:一张图,一段语音,一篇手记,一声早安。是为序,亦为献给所有在岗位上把青春种进荒原的人,以及所有在九月第一天互道珍重的人。愿读此卷者,如沐晨风,如见故人,如闻伊水潺潺。
《九月第一天的晨光与远方》
2026年9月1日,星期二。清晨8点35分,浙江嘉兴的气温定格在24到30度之间,体感微热至31度,东南风2级,天空澄澈如洗。手机屏幕亮起,徐加始发来了一张红金交织的早安图——“九月第一天,福运双双来”,透着玻璃灯笼与梅枝的喜庆。紧接着,惠风和畅也发来满屏红枫的指示牌:“八月再见,九月你好,祝我们越来越好,所求皆如愿。”王冰发来:“生命中的朋友,如兰花淡雅、如美酒飘香。既相伴于岁月风雨,又深情于日久天长。隔屏握手,共祝安康!新的一天,吉祥如意[咖啡][跳跳]。”
朱亦通随后发来一段关于“医学微视”的语音,叮嘱大家点开收藏,说那是国家顶级专家详细的症状解答,比医院还细致。在这夹杂着生活关怀与科技便利的群聊里,一条来自远方的短信却让时光骤然慢了下来。
快翔(蒯祥森)先生发来了《察布察尔,我会来的》。
那是一段带着岁月墨香的文字。他写道,伊犁河谷像喇叭口般吞进大西洋的暖湿气流,成了塞外江南。察布查尔锡伯族自治县在左岸,与伊宁隔河相望。他细细描摹着锡伯族先辈在乾隆二十九年(1764)四月十八日,那5500多人乘牛车、骑马匹,历经一年三个月从盛京跋涉至此,挖修大渠、屯垦戍边的壮举。
文字一转,落到了八十年代初秋。那时缺电,急需新建电厂。蒯祥森作为工程地质负责人,随院选厂工程组踏入伊宁。右岸的坡地太窄,又是河水冲刷的塌方险地,选厂工作一度搁置。直到察布查尔县建委的人默默跟随,又悄然递上左岸的闲置地块与优惠条件。他们驱车去乌孙山看煤矿,几番论证,最终将厂址定在伊察公路东侧——那是安稳的堆积岸,河心沙洲可做蓄灰场。一句“察布查尔,我们会来的”,是那个年代建设者用脚步丈量出的承诺。乔铭负责水文,他负责大地深处的岩层,他们把青春种在了那片塞外江南。
群里的问候还在跳动,红枫图上的“平安健康、好运爆棚”在晨光里格外温热。九月的第一天,东南风轻拂着江南的晨露,而思念与敬意随着文字流向了千里之外的伊犁河左岸。那满树的红枫与琉璃福字,不仅映着当下的晴空,也映着那些跨越岁月、在荒原上开出花朵的坚守。
早安,九月。愿屏幕这端的人平安常在,愿远方那片热土风生水起,愿所有的跋涉与等待,皆如这晨光般,所求皆如愿。
七绝·九月晨望
红枫报喜启新辰,福字金辉照早晴。
一缕东南风送暖,心随伊水过千城。
这首诗将清晨收到的红金祝福图与远方伊犁河畔的察布查尔故事交织在一起。首句“红枫报喜”扣惠风和畅的红叶图,“福字金辉”映徐加始的喜庆海报;末句“心随伊水”回望蒯祥森先生笔下那片土地,将江南的晴暖与西北的乡愁收拢在同一个清晨。

蒯祥森先生小传
蒯公祥森,世系不详,然其行迹可考者,多见于上世纪末叶。公以工程地质为业,专攻岩土之性,辨土石之宜,凡厂基、桥墩、道基之属,必经其目验手探而后定。其学也精,其行也慎,每至一地,必察地势之高下,究土层之厚薄,测水脉之向背,虽毫厘之微,不肯轻忽。
昔岁在庚申辛酉之际,西北伊犁缺电,民困于烛火,工滞于机杼。部檄下,公随选厂工程组西行万里,抵伊宁。初勘右岸坡地,地窄而临冲刷之险,前缘塌方累累,公拊石而叹曰:“此不可为也。”遂弃之。察布查尔县闻之,遣人相随而不言,阴以左岸闲地相示。公与同侪驱车乌孙山下,观煤脉之丰瘠,验石炭之燥湿,往复论证,终定厂址于伊察公路之东。其地居堆积岸,河心沙洲可蓄灰,公曰:“此天赐也。”遂报准兴工。时公掌工程地质,乔铭君掌水文,二人并辔,共襄其事。
公之为人,沉静寡言,而心中自有丘壑。每临旷野,辄负手而立,凝望山川如对故人。其于地质一道,不惟技艺,更近乎道——知地脉之吞吐,晓山河之脾性,故能于荒滩之上,为后人择一安稳基石。
今公已老,忆及当年,犹作《察布查尔,我会来的》之文,字字恳切,如见其人立于伊犁河畔,风拂衣袂,目光迢递。赞曰:脚踏苍茫辨土音,一锤一铲问深心。荒滩立定千秋业,半是山川半是襟。
附原文:《察布察尔,我会来的》
伊犁河谷位于新疆地区的西部边境,它呈一个喇叭口朝向西南方向。伊犁河发源于西部天山山脉自东向西流出国境。大西洋的暖湿气流从喇叭口贯入,成全它的气候不同于新疆别的地方,雨雪相对较多,比较湿润,植被也好,土埌肥沃,农牧业发达,是一方不可多得的塞外江南。在伊犁河右岸有坐著名的边境小城伊宁市,白杨树高大挺拔守候在道路二傍,绿树丛中散落着白色、明黄色浅绿色的建筑物;自从改革开以来才有高楼大厦错落的分布,由于气候好,这里的的城市居民都爱养花,当你散步其中如同在花海里游走,心旷神怡,享受着美好的大自然的馈赠。
察布察尔锡伯族自治县处在伊犁河的左岸,与伊宁市隔。相望,二者距离仅几十公里,地形平整,闲置的土地也比较多,有一人工水渠贯通其境给农田和牧场用水以方便。流量稳定,常年有水。察县主要住民是锡伯族,他们早在清朝乾隆1764年因伊犁地区地广人稀,防务空虚,急需充实。受到朝庭的信任,为巩固西域边防从东北西迁而来。当时征调官兵1020名,連同家眷4000余人,幼童350名,共计5500多人乘牛車、騎马匹,分二批,徒步从盛京出发,历经千辛万苦,翻山越岭,穿越蒙古髙原荒漠,前往新疆伊犁屯垦戍边。历时一年又三个月。到达后开挖修建察布察尔大水渠。使荒漠变成了良田,守护着边防。
四月十八日是他们到达伊犁的日子。为纪念先辈西迁屯垦戍边的历史壮举该日定为”“西迁节。
时间到了八十年代,祖国熬过了十年革文运动的劫难己有多年,工业农业和各行各业得到了苏复和发展。伊犁电厂所发的电力不甚负重,急须发展电力工业,新建一座新的电厂。于某年的初秋我院选厂工程组来到伊宁市,进行选择厂址的工作。某日在电厂会议室听取有关方面的介绍,了解到缺电和急需新建电厂的必要,而后由他们陪同踏勘了几个厂址。察布察尔县建委得知消息后有二三个人跟随我们一同踏勘厂址,但不参于任何交谈,好象只了解情况。下面却与我们个别交谈,谈察县的情况,有建厂的各项条件和优惠供于建厂的土地等等。我们也心知肚明。在伊宁县、市的周边走看了好几个地方。最后一个紧靠伊梨河右岸的阰地上,距老电厂不远。介绍说其好处二厂可以共用现有的设施,运行管理方便等等。于是大家同去现场踏勘,觉得面积太窄小,不能佈置所有电厂的建筑。其二处在河的右侧刚好是冲刷岸,受河水冲蚀严重。阰地前缘存在着多处塌方,稳定性差,不安全,不可靠。选厂工作便搁置了起来。
过了几天工程组去了察县,受到他们热烈的接待,並陪同介绍多个地方可供建厂,还驱車乌孙山那里的煤矿,了解其规模,生产情况及煤的质量等问题。经过几番论证和筛选,后来选定在伊察公路的东侧,距伊犁河大桥不远的闲置地块为电厂厂址。这里是伊犁河的左岸,不受河水冲蚀,是堆积岸。在河的中央有大面积的沙洲,可做电厂的蓄灰场地。
厂址确定,报请批准,即可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蒯祥森负责工程地质,乔铭负责水文地质。
察布察尔,我们会来的。

作者红韵轩主人徐红小传
徐公讳红,一名博,字慎,浙西嘉兴秀水人也,世居鸳湖之滨。公元一九六三年生。幼承庭训,性耽风雅,弱冠游心古肆,访求先贤手泽,于残碑断碣、零缣碎楮间,摩挲不忍去。
中岁敛迹归真,筑书斋于宅畔,颜曰“红韵轩”。轩名所自,缘得明季石拜佛座一具,乃海上画坛巨擘王一亭梓园旧物,石表凝暗红色包浆,若丹砂沁骨、岁月流丹,公见而怆然心动,遂以“红韵”颜斋,自况“民间修史者”,誓守此“仍在呼吸之时间证物”。
公倡“以物证史”之说,数十载蒐集王一亭旧藏文玩、名人信札、金石书画及江南文房雅玩;尤究心乡邦文献,裒辑许明农黑陶印遗稿、沈侗廔诗札,孜孜考订不倦。与德配阿仙夫人躬行“艺术生活化”,品茗莳花,访古游历,半是诗心,半是烟火。兴至援笔,著《晨心谣》《香江故宫瓷韵》《卷柏吟》诸什,诗格清婉,江浙艺林目为“收藏家兼诗人”。
其为人也,冲和寡营,不好浮名,隐于市廛而心游太古。轩外风雨流转,轩中茶烟不辍——此真今之雅士,而古之素心人也。
赞曰:一石留丹,万象归轩;以物证史,以诗养年。鸳湖之滨,红韵长存。
更新时间:2026-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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