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韩洪泉

1958年12月,毛泽东在文物出版社同年9月刻印的大字本《毛主席诗词十九首》书眉上写下13条批注,成为研究毛泽东诗词的重要参考资料。其中在《七律·长征》一诗的批注中,作者就最后一句“三军过后尽开颜”中的“三军”有如此释义:“红军一方面军,二方面军,四方面军。不是海、陆、空三军,也不是古代晋国所作上军、中军、下军的三军。”其实严格说来,正如专家所指出的那样,这一释义“与吟诗时的历史背景不符合”(参见石仲泉著《长征行(增订本)》)。揆诸史实,毛泽东写作《七律·长征》一诗的时间为1935年九十月间,地点应是在甘肃境内,这时红二方面军还未成立,其前身红2、红6军团尚未开始长征,红四方面军以及红一方面军一部正在南下,因此诗中的“三军”所指,应为此时随中共中央先行北上、即将胜利结束长征的红一方面军(中央红军)主力(已改编为红军陕甘支队)的全体将士。当然,现在人们也往往从一年后长征胜利大会师的角度来解读和运用此句,代指各路红军胜利过境、迎来会师的历史。在长征沿线的15个省区市中,《七律·长征》的创作地甘肃,确实是唯一的4支长征部队(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和红25军)都途经境内的省份,以“三军过后尽开颜”来叙述红军长征在甘肃的历程,既生动反映了甘肃之于长征历史的特殊意义,也突出彰显了甘肃对于长征胜利的重大贡献。
一
甘肃省位于我国西北部,省名取甘州(今张掖)、肃州(今酒泉)两地首字而成,简称“甘”或“陇”。甘肃是丝绸之路的黄金路段和锁钥之地,地形斜呈狭长,地貌复杂多样,地势自西北向东南倾斜,最窄处仅有76公里。东南部的天水市、陇南市,是历史悠久、物产丰富之区,有“小江南”之称;相邻的甘南藏族自治州、临夏回族自治州,是藏族、回族、东乡族等少数民族的集聚地;东部的庆阳市、平凉市,是历史悠久的革命老区;通称“陇中”的定西市,是黄河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别名“铜城”的白银市,是全国唯一以贵金属命名的城市。这8个市(州)都是红军长征途经的地区。此外,河西走廊地区既是昔日铁马金戈的古战场,也是红军西路军浴血转战之地。
在多年来从事长征文化研究的过程中,甘肃是我时常挂牵却又无缘走近的一片热土,几次都遗憾错过了到甘肃调研的机会。好在有许多因学术结缘的当地师友,给予了热情而有力的指导帮助,为我详细介绍情况,惠赠研究文献资料,从而使我有了纸上谈兵的勇气和底气。特别是甘肃省文物资料信息中心的刘木子馆员,不但不厌其详地为我提供学术资料和学术咨询,而且与我合作完成甘肃与长征的专题研究,弥补了我眼力脚力学力之不足,也体现了以学术为公器、为桑梓作代言的情怀。然而我与甘肃,缘悭一面,终觉遗憾。2026年7月,我利用到宁夏参加学术会议的间隙,“快马加鞭下宁南”,以极高的效率先后赴六盘山、会宁、将台堡三地参观调研,终于以“夜赴会宁”的方式补上了甘肃长征文化调研这一课。

◆会宁红军会师旧址——红军会师联欢会会址(文庙大成殿)。
7月2日我由六盘山赶到会宁县城会师镇住下时,已是晚上8点多。我顾不得吃饭,赶紧先跑去看离此不远的会宁会师纪念地。在苍茫夜色和璀璨灯火中,我走到会宁会师旧址(又称会师园)外,大门上方题写着毛泽东的那句名言:“会宁好地名,好地名啊,红军会师,中国安宁。”由于晚上闭园,只能先隔着大门一慰相思。园内遥对大门的会师门城楼,在灯光下别有一种庄严气象,引人无限遐思。第二天清晨,我又早早赶去,会师园一开门便进去细细参观。
会师园的规范全称是会宁红军会师旧址,位于会宁县城会师镇会师门社区,顾名思义是因长征红军在此会师而成为重要的纪念地。1936年10月9日,红一、红四方面军在会宁县城胜利会师。第二天,两个方面军各部队的代表,在县城文庙大成殿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会师联欢大会,庆祝三个方面军在甘肃境内的胜利会师。会宁由此成为红军长征时期最重要的会师纪念地之一。
会宁红军会师旧址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包括会师楼及会师门,红军会师联欢会会址(文庙大成殿),中国工农红军第一、二、四方面军会师纪念塔等。这次来的时机很不凑巧,为迎接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纪念园正在进行维护和升级改造,园内的红军长征胜利纪念馆也暂时闭馆,因此主要是在园区内兜兜转转,漫步参观。会师楼及会师门始建于明洪武六年(1373年),原为会宁古城西城门西津门及城楼西津楼,新中国成立后改称会师楼、会师门,现保存完好,颇为壮观。文庙大成殿是保存完好的明代建筑,即当年红军举行庆祝会师联欢大会之地,同时也是当时两军会师前后集中活动的中心,殿内曾住过许多红军的重要将领。

◆会宁红军会师旧址——中国工农红军第一、二、四方面军会师纪念塔。
会师纪念塔是1986年为纪念红军三大主力会师暨长征胜利50周年所建,塔名为邓小平题写,塔高33.33米,共11层,分别象征三军大会师和中央红军长征走过的11个省份。纪念园的遗址和纪念建筑还包括红军总司令部旧址,红军总政治部旧址,红军大学旧址,红一方面军、红二方面军、红四方面军指挥部旧址,红军演讲台旧址,将帅碑林,红军长征胜利纪念馆等。由于纪念馆闭馆,在园内临时设置了“胜利会师 丰碑永存——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主题展览”,重点展示了红军长征在会宁境内活动和会师的历程。
在会宁县城及该县境内,还保留了许多长征会师的历史遗迹和纪念设施,比如会宁红军烈士陵园、青江驿红军会师旧址、老君坡红军会师旧址、侯家川红二方面军总指挥部旧址以及大墩梁、慢牛坡、张家堡等多处战斗遗迹等。由于时间紧张,来不及一一去调研,甚至也来不及到距离纪念园不远的桃花山下的长征胜利景园去参观,便结束了这次满怀诚意却过于匆忙的会宁之行,直奔下一站宁夏将台堡。
二
长征之于甘肃的革命历史,有着特殊而重要的意义。有研究者指出,甘肃在中国革命史上的重要地位突出体现在五个方面,即北伐战争时期北方最重要的革命根据地、中国革命和红军走向胜利的重大决策地、三大主力红军实现革命力量大团结的胜利会师地、全民族抗战时期的重要后方基地、影响西北解放进程的重要决战地,在这五个方面之中有两个方面是由红军长征所产生的影响(重大决策地、胜利会师地)。长征在甘肃历史上的地位,甘肃在长征历史上的影响,都由此可见一斑。
在红军长征途经的15个省区市中,甘肃是唯一的4支长征部队都经过的地区。自1935年8月至1936年10月,红25军、中央红军(红一方面军)、红四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先后进入甘肃境内,进行了40多次较大规模的战役战斗,创造了许多经典的战例,实现了三军的胜利会师,甘肃也因此成为长征部队到达最全、活动时间较长、行经地域较广的地区。

◆红军长征过甘肃示意图。
甘肃对长征胜利的意义和影响都是多方面的。长征时期,各路红军先后有多次会师,其中1936年10月9日红四方面军与红一方面军在甘肃会宁会师,22日红二方面军与红一方面军在甘肃隆德将台堡(今属宁夏西吉)会师,这两次主要的会师成为长征胜利的主要标志,甘肃也因此成为长征当之无愧的主要会师地。此外,长征时期中共中央在甘肃召开的俄界会议、哈达铺会议、榜罗镇会议,最终确定了中央红军长征的落脚点,对于长征的最后胜利、对于中国革命事业的发展,都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此外,甘肃为结束雪山草地行军、处于饥饿疲乏状态的长征红军,提供了休整部队、补充力量的有利条件。1936年11月下旬的山城堡战役,不但取得了三军会师后的第一个大胜利,而且对保卫陕甘宁根据地和推动时局发展都具有重要意义。

◆哈达铺红军长征纪念馆。
以哈达铺会议为例。哈达铺位于今甘肃东南部的陇南市宕昌县(长征时期属于岷县)。陇南市地处甘陕川三省交界,自古就是“秦陇锁钥、巴蜀咽喉”之要地,也是长征时期4支部队转战之地,其中哈达铺更以“长征路上的加油站”而闻名,成为长征路上的重要红色地标。1935年9月18日,中央红军先头部队占领哈达铺,主力随后跟进,并决定在哈达铺进行短暂休整。在哈达铺期间,毛泽东、张闻天等领导人从搜集到的报纸上了解到陕北有相当大的一片苏区和相当数量的红军,据此作出了“到陕北去”的决策。9月22日,在哈达铺召开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和红1、红3军团以上干部会议,毛泽东在干部会议上向红军指战员发出号召:“胜利前进吧!到陕北只有七八百里了,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就是我们的抗日前进阵地!”红军总政治部考虑到指战员刚走出雪山草地,身体都很虚弱,急需补充营养,特别提出“大家要吃得好”的口号,要求供给部给每人发1块银圆,各连队要搞好伙食。当时哈达铺的物价比较低廉,5块银圆可以买到1头肥猪,1块银圆可以买到5只鸡。各连队的伙食单位积极行动起来,都认真准备了丰盛的酒席,并热情邀请驻地群众一起会餐,你敬我让热闹非常,进一步加深了与人民群众的鱼水深情。

◆榜罗镇会议旧址。
以榜罗镇会议为例。榜罗镇位于今甘肃中部的定西市通渭县。定西古称“陇中”,地处黄土高原、青藏高原与西秦岭的交汇地带,也是4支长征部队都途经之地,通渭县更成为长征沿线唯一的4支长征部队都经过的县级行政区。1935年9月27日,中共中央率陕甘支队到达榜罗镇,并于当晚在这里召开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确定将中共中央和红军的落脚点放在陕北,在陕北保卫和扩大苏区,以陕北苏区来领导全国革命。9月28日,陕甘支队在榜罗镇小学西边的一个打麦场上召开连以上干部大会,毛泽东在蒙蒙细雨中作当前形势和任务的报告,号召全体红军将士突破长征的最后关口——固原、平凉封锁线,同陕北的同志会合,使大家明确了前进的方向、坚定了胜利的信心。

再以山城堡战役为例。山城堡位于今甘肃东部的庆阳市环县。庆阳地处陕甘宁三省区交汇处,在庆阳创建的以南梁为中心的陕甘边革命根据地,为中共中央和各路长征红军提供了落脚点,也为八路军主力奔赴抗日前线提供了出发点,在中国革命史上具有“两点一存”的重要地位。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中革军委根据当面敌情,于11月中旬命令红军主力在豫旺、山城堡地区消灭胡宗南部追击之敌。20日傍晚,胡宗南部进入红军在山城堡地区的伏击圈。21日下午,红军完成对胡部第78师的包围态势,随即集中红一方面军主力和红四方面军第4、第31军,在红二方面军配合下,向山城堡之敌发起攻击。经过一昼夜激战,当面之敌大部被歼,向盐池、定边方向进攻的国民党军也被红28军击溃。山城堡战役是三军大会师后的第一个大胜仗,此战歼灭胡宗南部第78师1个旅又2个团,迫使国民党军队停止了对陕甘宁革命根据地的进攻,使会师后的红军赢得了休整和调整的时间,增强了战胜敌人的信心,对根据地的巩固和时局的发展都具有重要意义。
三
红军长征过甘肃波澜壮阔的战斗历程,彰显了甘肃对于长征胜利的重要贡献,也形成了甘肃长征文化得天独厚的优势,积淀了甘肃长征文化厚重多彩的资源。
长征文物既是长征历史的生动见证,也是长征文化的物质载体。甘肃省的长征文物不但数量众多,而且具有很高的辨识度,在长征沿线地区中十分突出。全省现存红军长征旧址166处,甘肃省博物馆、哈达铺红军长征纪念馆等23家国有博物馆和纪念馆所藏长征珍贵文物927件(套),其中一级文物45件(套)、二级文物251件(套)、三级文物631件(套)。根据笔者所作统计,甘肃省的不可移动长征文物中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8处,分别为:俄界会议旧址、哈达铺会议旧址、榜罗镇会议旧址、河连湾陕甘宁省苏维埃政府旧址、洮州卫城(新城苏维埃旧址)、南梁陕甘边区革命政府旧址、红军会宁会师旧址、山城堡战役旧址,其数量仅次于四川省(13处),与贵州省并列第二。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中,甘肃长征相关文物有10处,其数量仅次于四川省(13处)、贵州省(11处)而位居第三。2016年评选的“我心中的长征纪念地”中,甘肃的会宁县红军长征会师旧址入选。关于会宁红军长征会师旧址前文已有介绍,再以另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哈达铺会议旧址为例来看,这里不但以“红军长征第一街”“长征路上的加油站”而载入史册,也是红军长征在甘肃留下的规模最大、保存原貌最完整的革命纪念地,主要包括毛泽东、张闻天同志住室(义和昌药铺),红一方面军司令部及周恩来同志住室(同善社),红军干部会议会址(关帝庙),邮政代办所,红二方面军总指挥部及贺龙、任弼时、刘伯承、萧克、关向应、李达同志住室(张家大院)等,成为三个方面军两次途经哈达铺的重要历史见证和甘肃最重要的长征文化资源之一。

◆由甘肃省话剧院创排的话剧《哈达铺的灯光》。
在长征文学艺术领域,甘肃省同样产生了大量经典,作出了突出贡献。早在长征时期,仅毛泽东在甘肃境内完成的长征诗词就有3首,分别为《七律·长征》《念奴娇·昆仑》《清平乐·六盘山》,这是其他许多长征沿线地区所无法相比的,也使甘肃的长征文化在起步阶段就站上了高峰。《七律·长征》和《清平乐·六盘山》分别是毛泽东长征诗和长征词中最具代表性也是影响力最大的经典之作(其中《清平乐·六盘山》写作于中央红军长征过六盘山期间,六盘山地区按当时的行政区划属于甘肃省,今属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共中央在哈达铺作出把陕甘根据地作为长征落脚点的决策后,彭加伦连夜创作了《到陕北去》的歌曲(注明“彭加伦作于哈达铺”)并广泛传唱开来,歌词写道:“迅速北进,会合红军二十五、二十六军,消灭敌人争取群众,巩固发展陕北苏区建立根据地。”1936年集体创作的回忆录《二万五千里》(《红军长征记》)中,有多篇涉及红军长征过甘肃的作品,如杨成武的《突破天险的腊子口》、陆定一的《榜罗镇》等,也都成为长征的重要文献资料。新中国成立后,许多长征亲历者都曾撰写过涉及长征在甘肃的回忆文章,甘肃省画家集体创作的《红军长征图卷·甘肃段》还曾入选建军30周年美术展览,并受到中央军委嘉奖。

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进入新时代,甘肃的长征文艺创作有了进一步发展,呈现出较为繁荣的局面。甘肃省主创(包括参与摄制)的长征题材电视剧《长征大会师》《淬火成钢》和电影《大会师》《浴血誓言》《血战高台》《太阳河》等,上映后广受好评;长征题材的美术作品《天险腊子口》《血战高台》等被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选入陈列;大型秦腔现代剧《吴焕先1935》、话剧《哈达铺的灯光》等成为讲好甘肃长征故事的精品力作。以甘肃省话剧院的大型原创红色话剧《哈达铺的灯光》为例,该剧以红军长征途中过境哈达铺的历史为背景,以“灯光”为核心艺术意象,生动再现了中央红军突破腊子口后在哈达铺休整补给、作出落脚陕北重大战略决策的壮阔历程,实现了历史深度与艺术高度的完美统一,自推出以来先后获评第19届中国戏剧节“优秀剧目”、第18届文华奖提名剧目、“壹戏剧大赏”年度最佳舞台呈现奖等荣誉,2026年6月30日起在国家大剧院上演并开启“重走长征路”全国巡演,产生很大社会反响。
四
甘肃作为红军长征路上的重要途经地和会师纪念地,历来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高度重视和关注。2019年8月,习近平总书记在甘肃考察时强调,甘肃是一片红色土地,在中国革命历史进程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他专程到张掖市高台县,瞻仰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纪念碑和阵亡烈士公墓,参观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纪念馆,指出西路军不畏艰险、浴血奋战的英雄主义气概,为党为人民英勇献身的精神,同长征精神一脉相承,是中国共产党人红色基因和中华民族宝贵精神财富的重要组成部分,号召要讲好党的故事,讲好红军的故事,讲好西路军的故事,把红色基因传承好。2024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到甘肃考察时指出,甘肃历史文化积淀深厚,红色文化资源丰富,强调要建设好长城、长征、黄河国家文化公园,为现代化建设注入强大精神力量。

◆2019年8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甘肃省张掖市高台县,瞻仰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纪念碑,向革命先烈敬献花篮。
近年来,甘肃省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立足文化强省建设,以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为驱动,取得了扎实的建设成效,使千年文脉、红色血脉在新时代焕发新生。长征国家文化公园(甘肃段)建设规划立足本省实际,确立了“一线两区多节点”的总体空间布局。“一线”即“一条长征文化主题线”,是以“重走长征路”主题线路为依据,构建起“北上会师·创建革命根据地”主题的长征胜利线;“两区”即以红军长征在甘肃的行进阶段为依据,构建起“北上胜利会师”和“奔赴陕甘革命根据地”两大长征文化片区;“多节点”即多个建设保护节点,是在全省范围内重点打造的以会宁红军会师旧址、南梁革命根据地旧址、哈达铺会议旧址等为代表的建设保护节点。经过几年努力,长征红色文化资源的保护利用持续加强,在文物修缮保护、文化价值深挖、文旅深度融合等领域集中攻关、重点突破,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稳步推进。据统计,自2020年以来,甘肃省累计投入中央及省级专项资金3.5亿元,扎实推进会宁红色文化遗址保护利用等42个重点建设项目,截至2026年9月,有34个项目全面建成并投入使用,剩余8个项目即将完工。以会宁县为例,近年来着眼打造“红色会宁·会师之城”品牌,以“增绿添红”为核心策略,分层次塑造景观节点,传承式注入文化元素,充分展示会师圣地门户形象,全景呈现长征胜利会师文化,形成了“出发在红色驿站,参观在会师旧址,瞻仰在大墩梁、慢牛坡,体验在胜利景园、红军村、红军路、红色街区,受教育在干部学院、红军小学”的红色旅游主题线路,持续彰显长征文化的时代魅力,充分激发文旅经济的内生活力。

◆会宁红色驿站。
甘肃长征文化建设的优势条件是显而易见的,突出体现在特色鲜明、要素齐全、底蕴厚重三个方面。以特色鲜明而论,突出“道路探索、两点一存、战略决策、胜利会师”的特色定位,充分挖掘和彰显了独特的资源优势,打造了鲜明的长征品牌。以要素齐全而论,举凡经典战例、重要会议、关键决策、民族团结、力量补充、苏区建设、胜利会师、长征尾声、精神熔铸、文化积淀等等,可以说除长征出发这一要素外,其他要素都在甘肃有着很丰富的资源和代表性的元素,有的还是独有的或最重要的元素。以底蕴厚重而论,甘肃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不但拥有以敦煌文化、丝路文化等为代表的深厚历史文脉,而且孕育了南梁精神、铁人精神等为代表的红色精神血脉,并同时承担着长城、长征、黄河三大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任务,从而为长征文化建设提供了坚实厚重的文化根基和精神滋养。同时,甘肃的长征文化建设也存在一些自身的短板。比如部分长征沿线区域的历史遗存挖掘还存在不足,部分重要历史事件的品牌传播还需要加强,部分低级别文物的活化利用还有待提升,部分核心文化资源的交通通达性和配套设施建设水平还不够完善,以及在学术活动组织和学术品牌打造方面还相对滞后等,此外多个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中的空间交叠、与其他长征沿线地区的共建机制等各省区共性存在的建设难题,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着甘肃长征文化建设的质效。可喜的是,近年来甘肃省将三大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作为一项系统性、整体性、长期性文脉守护工程统筹推进,长征国家文化公园(甘肃段)建设扬长补短、走深走实,为时代发展注入生生不息的强大精神力量,在守正创新中展现出良好的发展势头。
在本文开头提到的毛泽东为《七律·长征》一诗所写批注中,他还写道:“万里长征,千回百折,顺利少于困难不知有多少倍,心情是沉郁的。过了岷山,豁然开朗,转化到了反面,柳暗花明又一村了。”1935年9月18日,毛泽东随同陕甘支队第1纵队在甘肃境内翻越岷山,当日红军占领甘南要地哈达铺。在其后召开的哈达铺会议上,毛泽东果断提出“到陕北去”的方针并为大家所接受。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便是陕甘支队快速挺进陕北、胜利结束长征的阶段,这对于已经出发将近一年、行程二万余里的红军来说,确实是“豁然开朗”“柳暗花明”了。如果我们把眼光投放到更开阔的历史视野中可以发现,这对于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中国革命来说,意味着一个伟大的胜利、一个崭新的时代,必将到来,也即将到来。“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这句诗无疑也为甘肃与长征的深厚历史渊源和深远历史影响,作了一个极其准确的概括和极为生动的注脚。
本文为《党史博采》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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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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