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老阿姨眼中的大陆四：闯进上海，我飘了，原来跟想像的不一样

他们走后，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逛上海去！

第一次来上海，满脑子都是好奇，脚下的速度甚至比脑袋还快。

那时的上海，对我而言就像一部突然从电视机里跳出来的电影。

我先去了南京西路。

白天的南京西路，比我想像中热闹太多。街上自行车一辆接一辆，密密麻麻。

那个年代，我在台湾看电视，对「大陆人骑自行车」的印象就是一大片黑压压的人潮。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站在上海街头，看着自行车从眼前一辆辆掠过。

那种感觉，就像后来很多大陆朋友第一次来台北，看到满街的机车一样——原来电视里看到的东西，真的会有一天出现在自己眼前。

还有上海当时那些老旧的电车、公车。

车子慢吞吞地往前晃，车里却挤得满满当当。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一直想：这么多人，到底怎么塞进去的？

而真正让我觉得好玩的，是那时南京西路的商店。

那个年代的商店，大多不是现在这种「请进、随便看、随便摸」的购物方式。

商品几乎都锁在玻璃橱窗里。

你想看？

先跟服务员说。

想摸？

她得拿出来。

想多看几个？

最好先让她相信你是真的要买。

而且不少服务员的脸，我到现在都记得——冷冷的、淡淡的，爱理不理。

更有意思的是，她们似乎很会「看人下菜」。

你穿得体面一点，态度可能好一点；看起来不像会买东西的，基本上就是让你自己站着凉快。

有一次我要买一颗青石，准备带回台湾请朋友刻印章。

我在柜台前跟服务员周旋了半天，她就是不太愿意把石头拿出来。

最后我干脆说：

「我确定要买。」

她这才像终于放心了似的，哗啦啦拿出一堆石头让我挑。

我那时心里想：

买颗石头而已，怎么搞得像我要买一间房子？

但也正是这些现在看来有点不可思议的小事，让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

我真的来到一个跟台湾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段上海的日子，对年轻的我来说，快乐得不得了。

而且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台北公司很难找到我。

哈哈，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好笑。

那个年代两岸电信还没那么方便，公司要联络我，常常得打到路口一个小亭子，我再跑出去接电话。

我就像一只突然挣脱线的风筝——

天高皇帝远，整个上海任我飞。

后来老板实在觉得这样太没效率，干脆交代我拿备用金，赶快买一台传真机、一台电话机，放到临时住处。

结果电话机买了，新的问题又来了：

国际电话线不是你想装就装。

申请费时、费用又高，老板最后只丢给我一句：

「无论如何，你得用最快的方法把电话打通。」

好。

既然老板都下令了，我就开始「找人」。

一方面找当地大学刚毕业的女生当助理，一方面透过台商打听最快能把电话线弄好的方法。

幸运的是，电话线不到一个月就装好了，而助理也在两周内找到。

她姓费，我后来一直叫她「小费」。

上海人，大学毕业，有一年工作经验，个子娇小、短头发，看起来俐俐落落，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办事应该挺靠谱」的人。

而她的出现，也真正打开了我对上海的另一扇窗。

第二天上班，她竟然带着上海早餐来找我：

烧饼、油条、豆浆。

我一看到，整个人都愣了。

因为这根本就是我童年的记忆。

我爸爸休假回家时，早餐经常就是这一套。

结果我第一次在大陆吃上海油条，直接被震住。

我的妈呀！这油条也太好吃了吧！

上海油条肥肥短短、胖胖的，外酥内软，咬下去是油香加上面香。

台湾的油条比较细长、脆口，随便一掰就「喀啦」一声，碎屑掉得到处都是。

上海油条却是另一种风格——

胖、香、软、酥。

那时候一套早餐好像还不用两块钱。

现在回头看，便宜得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小费后来还带我去豫园、南翔，吃小笼包，走九曲桥，看江南园林。

那时的我根本就是一个好奇宝宝。

哪里没去过就想去，什么没看过就想看。

我还去了第一百货。

人多得不得了，百货公司里好多食品直接一格一格摆在陈列柜里，大家买得热火朝天。

而我一路逛、一路惊讶：

怎么什么都这么便宜？

圖片取自網路

当时上海很多工厂、贸易单位的办事节奏也跟现在完全不同。

联络一件事情，常常要等。

再等。

继续等。

有时候等到我都快忘记自己到底在等什么了。

但对我来说，这反而变成一种幸福。

因为工作没那么快，我就有更多时间到处晃。

将近三个月，我几乎把上海能逛的地方都逛了一轮。

那时的我，真的快乐得像个神仙。

直到台胞证时间到了，我必须回台湾重新办理签证。

登机离开上海前，我其实还有一点舍不得。

回到台湾，最有趣的是公司里那些男同事看到我时的表情。

一个个像见到鬼似的：

「妳真的待在上海？」

「妳真的去待了三个月？」

「妳真的平安回来了？」

那个年代，台湾女生去大陆工作的确不算多，而像我这么年轻、又一个人跑去上海待将近三个月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们大概原本都在等着看我「出事」。

结果我不但平安去了，也平安回来了。

没少一块肉，也没被谁欺负。

圖片取自網路

反而是这一趟上海之行，意外替我打开了往后三十年的人生。

因为从1992年到1999年，我开始密集往返大陆。

上海、广州、深圳、东莞、南宁、青岛……

一个城市接着一个城市。

有过危险，有过狼狈，也有过现在想起来会笑出声的事情。

有些我还记得，有些早就忘了。

但现在回头看，我很庆幸年轻时的自己，曾经有那么一点「胆大包天」。

因为那个「敢去」的决定，让我在后来的人生里，看见了更大的世界。

也让我后来去了东南亚、东北亚、欧洲许多国家，工作、旅行、看世界。

所以现在回头想：

年轻时愿意跳出舒适圈，真的太值了。

而我的「大陆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下一集，跟你们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