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1月开播的历史剧《太平年》中,冯道(董勇饰)被一些观众视为该剧真正的男一号。历史上,冯道在诗作《天道》中写道:“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资料图
历仕五个朝代、八个姓氏、十一位皇帝,这是冯道的传奇人生,比成语“三朝元老”夸张多了。但要不是剧集《太平年》的热播,几乎没人知道有这样一位贯穿五代史的人物。普及性的教科书中不曾介绍冯道,国内学界也没有出过关于冯道的研究专著。
一个重要原因是他身上的复杂性,很容易从正反两面给予褒贬。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批他“朝为仇敌,暮为君臣,易面变辞,曾无愧怍”;明末思想家李贽则认可他的安民功绩,“百姓卒免锋镝之苦者,道务安养之力也”。1960年代,冯道一度被作为知识分子无气节的典型,范文澜在《中国通史简编》中直接痛斥:“好个奴才的奴才!”到了1980年代,开始有人客观评价冯道,历史学者任崇岳称:“他是一个瑕不掩瑜的政治家。”
历史上的冯道到底是一个什么形象?他的完整人生是怎样的?就在《太平年》播出之前,2025年11月,浙江人民出版社翻译出版了历史学家砺波护所著《冯道:乱世的理想与人生》(以下简称《冯道》),是少有的关于冯道的研究性传记,从中可以管窥冯道身处乱世中所坚守的信念。
砺波护出生于1937年,毕业于京都大学文学部史学科,并长期在京都大学任教。京都大学是中国史(日本称东洋史)研究重镇,砺波护则是京都学派的代表学者之一,一生致力于隋唐史研究。2004年,中国大陆曾翻译出版他的《隋唐佛教文化》;近年来,砺波护的著作被大量引进,其中就包括《冯道》。
这本书写作的时间很早。1960年代,砺波护参与东洋史学家宫崎市定编撰《中国人物丛书》工作时,对冯道的处世之道产生了兴趣,“若论五代史上的人物,我认为冯道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于是,他选择“这位在世人眼中几乎毫无名气的人作为题目”,1966年成书出版。“因为没有其他的冯道评传,所以这本书经常被学者拿来使用,这些都让我暗自欣喜。”砺波护在后记中写道。
砺波护从冯道的《长乐老自叙》中观察到了他的处世理念。“盖自国恩,尽从家法,承训诲之旨,关教化之源,在孝于家,在忠于国。”作为臣子,冯道不提“忠于君”,而是强调“忠于国”。砺波护认为,“国”就是天下人民,“在五代这样的乱世,想要与一个王朝、每位君主同生共死,那么无论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用……相较于君主个人,还是绝大多数普通民众更为重要”。
本书的译者郑淦,是砺波护的“学弟”。他本科毕业于浙江大学,2013年考入京都大学文学研究科,攻读硕士和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是宋史。郑淦入读京都大学时,砺波护已经退休,但他曾在学校举办的“东洋史大会”上见过后者。2024年,砺波护去世。
作为历史专业的学生,郑淦很早就知道冯道,也读过砺波护所著《冯道》。“兼具专业性和可读性,没有历史基础的普通读者也可以很顺畅地读完。”郑淦说,与出版社合作翻译时,“一拍即合”。
《冯道》中文版问世的2025年,和60年前砺波护写作时的情况一样,冯道依然“毫无名气”,出版社也是将其作为日常选题。但两个多月后,《太平年》开播,董勇饰演的冯道成为最受观众喜欢的角色之一,客观上带动了书籍的销售。相关编辑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冯道》目前已两次加印。
南方周末:砺波护所著《冯道》是中外学界少有的关于冯道的传记,作为译者,你个人对冯道产生兴趣是什么时候,当时的感觉是什么?后来读了砺波护的著作,又有什么变化?
郑淦:我第一次对他感兴趣是决定对五代史、宋史、辽金元史等展开深入研读时,之后读了砺波护先生的《冯道》,对冯道的印象更全面和丰满了。因为我原本对冯道的认知就不是什么“不倒翁”“不忠”之类的,所以与其说这本书扭转了我对冯道的印象,不如说他让我心中的冯道更清晰了。
另外,读了这本书之后,我看到了冯道在政局外的另一面。与他相关的一些小故事,原本在史料里或许看一眼就过去了,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但把冯道当成主角之后,感觉就不一样了。这些掩藏在政治家光环下的部分,让我觉得冯道更像个活人了。
南方周末:本书的写作风格似乎是借冯道的一生介绍唐末五代的政权更替历史,介于学术专著和通俗读物之间,你如何看待本书的特点?
郑淦:冯道出生于唐僖宗中和二年(882年),去世时已经是后周世宗显德元年(954年),这几乎就是五代的全部。更何况冯道又是历仕五朝的重臣,一生都在政治中斡旋。在我看来,本书更偏向于历史普及类的通俗读物,但因为作者是一位相当专业的历史学者,所以才有点像学术专著。我觉得历史学者来写通俗读物是一件很好的事,保持可读性的同时,又兼具严谨性。

《冯道》作者砺波护。浙江人民出版社供图
南方周末:冯道出生的中和二年,正值唐朝首都长安被黄巢军队占领、唐僖宗逃亡四川时期。本书在介绍唐朝灭亡时,着重介绍了“食盐官卖法”,作者的用意是什么?
郑淦:冯道出生的河北瀛洲景城县(今河北省沧州市)出产“景城盐”(长芦盐),当地大规模实施食盐官卖。显然,食盐和冯道之间关系密切。与此同时,唐末的王仙芝和黄巢又都是贩卖私盐的“盐贼”,因为食盐累积了财富、强化了武装,并且与中央政权爆发了矛盾。
可以说,唐朝的灭亡、五代的诞生都和食盐这一因素有一定的关系,从食盐角度切入冯道的一生和五代历史,很巧妙。
南方周末:冯道26岁时,出任卢龙节度使刘守光的参军。从藩镇幕僚起步是五代入仕的一个重要途径,作为读书人,想要在乱世中求取功名,冯道身上具有的特质是什么?
郑淦:冯道从藩镇官起步的情况确实在五代很常见。书中也提到,唐末的官僚体系已经发生了重大变革,地方长官辟召制再次出现。即使不是贵族、出身低微,也能够通过个人能力被辟召成为诸使的基层幕僚。对于没有家族名望的冯道而言,在唐朝大厦将倾的阶段,选择成为藩镇官吏是合情合理的。况且当时藩镇强权当道,做藩镇官吏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想要在乱世求功名,冯道首先具有一定的文才。五代主要还是一个武将厮杀的时代,武将不会特别注重自己的文才,像冯道这样的人就可以帮他们起草一些重要文件,负责一些文书往来。书里也提到,冯道不久后出任河东节度掌书记,在河东兼并河北后,公文往来相当频繁,这些事务都是由冯道负责的。
再之后,冯道又成为了翰林学士,也是拟写文书的职位。其实冯道在起草文书时还兼具了劝谏的作用。书中提到郭崇韬因为请求减少伴食者人数而惹怒晋王李存勖时,冯道就不肯起草文书,并对晋王进行了劝谏。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就是冯道个性不喜张扬,低调沉稳,这在乱世中是很重要的。这些特质可以说伴随着冯道的一生。
南方周末:冯道在后唐明宗(李嗣源,926-933年在位)时首次拜相,但他其实毫无背景,表面看起来是明宗对他的好感,“从不与人相争,也不会强迫他人顺从自己”,但背后是否有深层原因,比如打压士族,给平民机会?
郑淦:其实明宗首推的并不是一个平民,而是韦肃,他很可能是出身于京兆韦氏。当时贵族制虽然已经在崩溃过程中,但由贵族出身者来担任宰相的风潮是存在的。砺波护先生在书里对冯道拜相的过程有很仔细的梳理,包括各方势力围绕着宰相之位的博弈。对明宗而言,选用冯道或许更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让所有人都能满意,至少达成妥协。
但冯道确实有吸引他的特质。除了博学多才之外,主要的还是冯道的性格,他与世无争、不强人所难,也是明宗自己秉持的信念。明宗选择冯道或许是选择了一位最符合他心意、最能理解他的宰相。
南方周末:明宗去世后,闵帝李从厚继位,根基不稳,仓促削藩,引起潞王李从珂的叛变。面对入京的叛军,冯道急于写劝进表,认为是“事当务实”。正是这个行为招来后世史学家的批判。在你看来,他当时的考虑是什么?
郑淦:当时的情况是潞王称帝已经不可逆转,闵帝也已北逃,所以冯道选择了劝进。我还是认为冯道原本并不存在特别的立场,他还是被历史大流推着走的,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法挽回,那么就只能选择当时的最优解。
其实在五代时期,人们的忠诚度都是有限的,并不是只有冯道一个人特殊,他其实很普通,就是所有人之一。冯道之所以这么出挑、为后人所诟病,不外乎是因为他官做得高、做得久,却没有起到后人所期待的那种表率作用。但如果把他放到和其他人一样的位置,那就是普通的选择,也是务实的选择。
南方周末:石敬瑭称帝、建立后晋政权后,重用冯道,并委派他去出使契丹。从个人尊严来看,这似乎并非好差事,但冯道当天就出发了。他是出于职业精神,还是有其他考虑?
郑淦:我觉得五代是生命高于尊严的时期。冯道自己也说了:“陛下受北朝恩,臣受陛下恩,何有不可!”既然石敬瑭已经成了“儿皇帝”,那作为臣子的冯道还有什么立场觉得出使契丹是一件可耻的事呢?
或许很多士人的确觉得是耻辱,但我觉得冯道并不在意这些。他服务过的后唐,还有当时的后晋,都不是汉人王朝,而是沙陀人的王朝,要是觉得可耻的话,他或许就不会出仕了。所以,冯道还是跟随历史大流,选择了最实际的一条路。

《太平年》中,随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为首骑马者)北归的冯道(独坐在马车中)。资料图
南方周末:石敬瑭驾崩前,希望冯道拥立自己的幼子,但冯道并没有这么做,这也是他在剧集《太平年》中的重要情节。你怎么看他的这个选择?
郑淦:这个选择很符合冯道务实的性格。首先,书里提到了冯道和天平节度使景延广商议,认为国家处于多事之秋,应立长君,所以决定让齐王石重贵即位。在五代这个乱世,这显然符合国家利益。冯道违背了石敬瑭的意愿,却保护了后晋。
其次,就像潞王称帝那时候一样,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只是不点破而已。就算冯道拥立石敬瑭幼子,难道石重贵就能心甘情愿称臣吗?那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朝代。
总之,冯道就是出于实际情况考虑,选择了石重贵。《资治通鉴》对这个场景的描写是:“帝命幼子重睿出拜之,又令宦者抱重睿置道怀中,其意盖欲道辅立之。”剧中有一定的戏剧加工的,但我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改编,人物大致的形象一下子就立住了。
南方周末:书中,冯道在契丹皇帝面前幸存,砺波护慨叹“冯道好似拥有不死之身一般”。某种意义上,冯道能支撑这么久,也有运气成分?
郑淦:或许有吧,历史总是充满了偶然性,现在的世界依然充满偶然性。每每想到正是历史上的无数个偶然造就了现在的世界,我就觉得非常有意思。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得到完美的解释,把冯道的人生经历,甚至冯道本身,看作历史的偶然,其实也很好。
南方周末:后汉时期,冯道被拜太师,封齐国公,实际上是虚衔,没有参与到政治中心。后来郭威叛变后汉,有称帝思想,但冯道却不像之前对待李从珂那般急切劝进。在这里,他的考虑是什么?
郑淦:郭威和李从珂的情况并不完全一样。李从珂是后唐的潞王,李嗣源的养子,而郭威只是后汉的一名臣下,名义上就已经差了一些意思。
二者和冯道之间的关系也是不同的。书中写道,郭威对冯道充满敬慕之心,冯道也为郭威提供过建议。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以冯道的性格,未必会在当下就阻止郭威,因为他认为当时称帝为时尚早。比如后汉刘氏还有不少宗亲在世,特别是镇守河东的刘崇,而就在郭威称帝后不久,刘崇也称帝,建立了北汉。
当然,也存在一种可能,就是冯道想尽力把后汉存续下去,所以在面对郭威时并没有立刻遂他的心意,如果是这样的话,冯道应该还是利用了郭威对他的敬重。但后汉本就不是很稳定的王朝,以冯道的个性,有这种想法的概率不大。
南方周末:进入后周,冯道曾劝阻世宗柴荣御驾亲征刘崇,柴荣没有听从,最后也大胜而归。冯道的见解似乎“被打脸”了?
郑淦:作为一朝重臣,他尽力在帝王面前表述了自己的观点,甚至难得地强硬了一番。进谏帝王是他作为臣子的职责,这并没有什么可耻的。书里也写到了,正是因为冯道认为柴荣是一位能够托付将来的天子,所以他才担心柴荣亲征失败,或者在亲征时遭遇背叛。
冯道并非出自私利私欲才想要阻止柴荣亲征,所以结果的好坏不该成为他被苛责的理由。但相信这件事应该让冯道体会到了天下大势的变迁。分久必合,或许冯道已经从这位年轻的帝王身上看到了统一的希望。
南方周末:如果总结冯道能成为“官场不倒翁”的原因,有哪些方面?
郑淦:我觉得冯道的选择其实和当时的绝大部分官员都是一样的,没什么特别的。但他之所以能历仕五朝屹立不倒,主要还是和他秉持的人生理念有关。
冯道始终心态平和,不争不抢,凡事讲究务实,能在官场保持这种心态的人恐怕不多。正是这种理念和心态,让他能在历史的滚滚大浪中随遇而安,不会因朝代兴衰、天子更替来为难自己,总是能选择最适合的一条路。
还有一点,冯道应该需要特别感谢后唐明宗,正是他看中了冯道的这种人生态度,扶持他坐上相位。当冯道在高位上越坐越久之后,他就逐渐成为了一种象征,是每位天子都想争取的代表人物,好像只有获得了冯道的认可才算坐稳了帝位。旧资历帮他获得了新资历,冯道几乎不可能再向下走,他就是官场的代表。当然,冯道本人肯定是有才华的。
南方周末:作为个人,冯道和他所处的五代历史的关系是什么?
郑淦:他并不曾生活在长久的治世之中,没人知道他在太平盛世又会是怎样一个人。或许他会保持和五代时一样的心态,随遇而安;又或许,他想在盛世中为自己的仕途再拼一拼。一个人面对的环境不同,可能选择就会完全不一样,这是无法想象的。但我相信,五代乱世应该在无形中塑造了部分的冯道,或许他的这种理念和心态就是在乱世中感悟出来的。
南方周末:后汉时期,冯道在赋闲期间写下《长乐老自叙》一文,里面详细列举了自己的历次官职,是一份极为详细的简历。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郑淦:我觉得有好几种充满反差的解释。第一,冯道爱慕虚荣,对自己的履历充满骄傲,所以要全部写下来,供后人膜拜;第二,冯道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彰显家族荣耀;第三,想显示自己老当益壮,记性好;第四,没什么理由,想写就写。或许还有其他解释。
砺波护先生在书里是这样写的:“纵观前后时代,只有他亲笔将自己的官职履历像这样枯燥乏味地罗列出来。一想到冯道无拘无束、率性挥毫的模样,不禁令人莞尔。”在他看来,这或许就是一位垂垂老者很随意的行为。又或者,即便冯道带着炫耀之心,那也是值得理解的。我和砺波护先生的观点差不多。
冯道低调了一生,会不会真的在赋闲之后想要炫耀一番呢?如果我是他,即便写下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世人知道我曾经做了多大、多久的高官,而是希望世人知道,我在每一代都有好好地为国尽力。不过谁都不是冯道,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实动机,每个人都可以自由猜测。
南方周末:砺波护总结冯道的人生信条是“忠于国”,而非“忠于君”。你如何看待这个判断?
郑淦:我觉得这个判断是比较准确的。从史实来看,冯道也是这样践行的。那是一个王朝更替异常频繁、群雄割据、朝不保夕的时期,是否有忠于君的价值?所谓的“君”又是否值得效忠?不只冯道,当时的每个人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我不能评价说冯道做得有多好,但至少他能忠于国。砺波护先生在书中也提到了不少冯道关心普通民众的细节,他的忠于国未尝不是忠于民。这其实也符合冯道务实、随遇而安的性格。
南方周末:砺波护还分析冯道是个达观的人,曾有诗句:“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古代的儒生似乎总有道家般的出脱思想,一切从道,听天由命?
郑淦:人性是很复杂的,儒家和道家就一定不能兼容吗?我觉得儒生有道家般出脱的思想,就是人性的体现,人性原本就是难以一言以蔽之的。学习孔孟之道的读书人也可以怀着随遇而安、得过且过的心思,二者并不矛盾。
更何况人的思想和心境是会随着时间和环境而改变的。冯道年轻时或许也想着出人头地,所以才会投入藩镇麾下,但这与他此后平实的心境并不矛盾。或许正是看过了太多纷争,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冯道才逐渐转变了心境。
南方周末:历史上对于冯道的评价,经历了什么变化和转折过程?
郑淦:从宋代开始,冯道应该就没有收获什么好评价了,尤其是北宋颇具影响力的两位人物——欧阳修和司马光,都对冯道游移不定的立场提出了批评,痛斥他是毫无廉耻之人。但与此同时,也有人认为冯道具有值得肯定的品质,比如几乎同代的王安石、富弼和苏辙。在他们眼中,冯道是足以称道的“大人”,王安石甚至称赞冯道舍己度人,宛如诸佛菩萨一般。当然,总的来说,在讲究忠臣不事二君的时代,绝大多数对冯道的评价肯定是负面的。
从现在民间对冯道的评价来看,这种认知某种程度上还在延续着。希望大家能通过这本书,还有现在的剧集,了解冯道并不是那么浅显、片面的一个人。

《太平年》中的冯道。资料图
南方周末:你也在观看剧集《太平年》,剧中对冯道形象的塑造,和历史的本原形象有出入吗?对于历史改编剧,如何平衡正史和故事?
郑淦:我觉得董勇老师演得特别好,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特别有五朝元老的感觉。当然,我心中的冯道可能会更柔和一些,剧里的冯道气场特别强,甚至有一种冷冷的感觉。但仔细想想,真正历经沧桑的五朝元老怎么可能是一个笑脸盈盈、和蔼可亲的人,所以我觉得剧里的冯道的感觉是很适配的。
读过《冯道》一书就会发现,冯道和柴荣(郭荣)、赵匡胤、钱弘俶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交集。以史实为依据的话,这些当然算剧集的硬伤,但我觉得没有必要要求太高。如果真按历史来,未必会比现在的故事好看。
比如剧的开头讲吴越兄弟龃龉之事,按史实来,钱弘佐即位时不过十三岁,也没那么弯弯绕绕的,但那还会好看吗?如果能用稍加想象的故事,吸引更多人来看,进而关注这段历史、这些人物,我觉得未尝不可。
当然,还是希望更多人知道,电视剧是电视剧,历史是历史,不能画等号。
南方周末:你如何评价《太平年》的热播一定程度上带动的冯道研究热,?
郑淦:首先,普通读者能够通过冯道的一生来大致了解五代史,毕竟五代史一直不是那么有人气。大家都会感叹唐朝的繁华开放,也会欣赏宋朝的文化气息,那为什么不多了解一下处于二者之中的五代十国呢?毕竟没有这段历史,没有这些人、这些事,唐就不会变成宋。五代十国的历史也很有意思。
其次,冯道的个人经历在中国历史上是相当罕见,甚至独一无二的,值得更多人了解他。越是复杂难测的人性越是有探索的乐趣,或许你会因为冯道这个人而对历史产生兴趣,进而激发更多的探索欲。
南方周末记者 陈鹏
责编 刘悠翔
更新时间:2026-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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