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拈福——蹄香纳财入春厨

正月初四，晨光穿透老宅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金箔。檐角的铜铃被春风轻叩，叮叮当当的声音里，裹着新年的余韵。我推开木窗，见小满已蹲在院中的石灶前，灶台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盘，盘里躺着几只红亮亮的猪蹄，蹄筋弯曲如金钩，蹄身裹着油亮的酱汁，像披了一层琥珀色的铠甲。她发间别着的木簪上沾着面粉，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正用竹筷轻轻拨弄着猪蹄上的筋膜。

“今日做红烧猪蹄，”她抬头冲我笑，眼睛亮得像初春的晨星，“阿嬷说，正月初四吃这个，能手到财来，保一整年富贵。”

我跟着她走到案板前，案板上摆着三只青花瓷碗，分别盛着葱段、姜片和蒜末。小满从竹篓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猪蹄筋，撒在案板上，猪蹄筋在灯光下像极了散落的金币。她开始处理猪蹄，用竹剪剪去蹄尖的硬壳，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修剪指甲。蹄壳被剪断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春天的第一声鸟鸣。

“你看，”她指着案板上的猪蹄说，“这像不像阿嬷的金元宝？圆滚滚的，裹着油亮的酱汁，像裹着财气。”我凑近看，猪蹄确实捏成了元宝的形状，边缘还捏出了细密的褶子，像是用银丝绣的花纹。

她开始炒制红烧猪蹄。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小满守在灶前，手里握着竹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猪蹄。油温升到七成热时，她轻轻将猪蹄放入锅中，猪蹄立刻沉入油底，像一群害羞的小鱼。她用竹勺轻轻搅动，猪蹄在油里翻滚，像是在和热油说悄悄话。

“要先煎后焖，”她小声解释，“煎出猪蹄的香气，焖出猪蹄的鲜味。就像人，要先学会走路，才能跑得快。”

我看着锅里的猪蹄，渐渐变得红亮，蹄身裹着的酱汁越来越浓稠，像是把整个春天的温暖都包进了肚子里。小满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小包橘皮丝，撒了一把在猪蹄身上，笑着说：“这是阿嬷教的，橘皮能去腥，还能让猪蹄更甜。”

煮好的猪蹄被捞出锅，放在青花瓷盘里，蹄身弯曲如月牙，蹄筋翘起如金钩。小满从灶台上取下一只白瓷碗，里面盛着用猪蹄骨熬的汤，她用竹勺轻轻舀起一勺，浇在猪蹄身上，汤汁顺着猪蹄流淌，像是给猪蹄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趁热吃，”她将盘子推到我面前，“红烧猪蹄要热着吃，才香才招财。”

我夹起一只猪蹄，蹄壳酥脆，蹄肉鲜嫩，葱段的辛香和蒜末的辛辣在舌尖交织，像是把整个春天的富足都吃进了嘴里。小满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块猪蹄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好吃吗？阿嬷说，红烧猪蹄是‘招财的金元宝’，吃了能富一整年，还能暖一整春。”

我点点头，忽然明白，为什么小满总爱在正月初四这天做红烧猪蹄。春节的余韵还未散尽，但猪蹄的香气是暖的；新年的脚步是近的，但红烧猪蹄的甜味是倔强的。它不像夏日的猪蹄那样鲜嫩多汁，也不像秋日的猪蹄那样干爽酥脆，它只是静静地煮，煮出一种属于春天的、温暖而坚定的味道。

饭后，小满带我到后院看她养的金鱼。金鱼在池子里游来游去，尾巴像一把把小伞，她指着其中一条说：“你看，它像不像我包的红烧猪蹄？圆滚滚的，裹着油亮的酱汁，像裹着财气。”

我跟着她走到井边，她打了一桶水，洗去手上的油渍。水珠从她指尖滚落，像是把红烧猪蹄的甜味都洗进了水里。她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支干竹枝，别在我衣襟上，笑着说：“这是给你的，算是……春天的福缘。”

我摸着衣襟上的竹枝，忽然想起阿嬷说过的话：“红烧猪蹄是‘招财的金元宝’，吃了能富一整年，还能暖一整春。”而此刻，我看着小满被晨光染红的脸，忽然觉得，她就是那个能带来财富的“金元宝”。

正月初四，晨光漫过老宅的飞檐，我记住了这个做红烧猪蹄的水彩少女，也记住了她说的话：“红烧猪蹄要热着吃，才香才招财。”

#文化大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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