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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妍妍

编辑|妍妍

提起帝王陵，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秦始皇陵，可很少有人知道，中国还有一座帝陵，比秦始皇陵还要恢弘3倍，堪称世界之最！

它耗时107年、跨越三代帝王接力营造，工匠们没有平地堆冢，而是硬生生凿空了海拔1200米的九嵕山，将地宫藏于大山深处。

要知道，当年没有炸药、没有挖掘机，全靠人力一锤一凿，掏空整座大山的难度堪比登天。

它到底是谁的陵墓？为何要耗费百年光阴、倾尽国力修建？

长孙皇后的遗愿，打开一座山

贞观十年，也就是公元636年，长孙皇后在后宫病逝，年仅36岁。

这个女人陪着李世民走过了玄武门之变最凶险的时刻，在他登基之后始终在朝政上保持克制，不让外戚干政，史书对她的评价几乎是清一色的赞誉。

她临终之前留下的最后一道遗嘱，是叮嘱身边的人，葬礼要办得简单，不要大动土木，依山而葬，不用堆起封土，棺椁里也不用放什么金玉陪葬，能省则省。

这个遗愿在当时看来是真的简朴。

唐朝初年，国力还在恢复元气，贞观之治刚刚起步，李世民也一直推崇节俭，所以长孙皇后的这番话，和当时整个朝廷的施政基调是吻合的。

李世民选中了关中的九嵕山作为安葬地点，这座山海拔将近1200米，山形陡峭，主峰突出，视野开阔。

工匠们沿着山体直接凿进去，开出一个石窟，把棺椁安置在山腹之中。

整个初期工程规模极小，连封土都没有堆，放眼望去和普通的山没有多大区别。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预料到，这个以俭朴为名开场的陵墓，后来会演变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皇家陵园之一。

长孙皇后下葬之后，李世民在九嵕山附近修了一座小楼，据说时常登楼遥望陵墓方向。

这件事被记录在史料里，后来被后人拿来反复提及，说他对亡妻的思念持续了很多年。

他在位期间，昭陵的工程一直是断断续续推进的状态，规模扩展有限，主要是在山下增加了一些守陵的建筑和祭祀用的场所。

真正把昭陵推向大规模营建阶段的，不是李世民本人，而是他的儿子——李治。

李治在位30年，把一座陵修成传奇

贞观二十三年，公元649年，李世民驾崩。

按照他生前的安排，与长孙皇后合葬昭陵，两人一同长眠于九嵕山的山腹之中。

这是昭陵历史上的第一个重要节点，皇帝入葬，意味着陵园需要大规模扩建，配套的礼仪建筑、守陵人员、祭祀制度都需要完整建立起来。

接下这个担子的是新皇帝李治。

在很多人的历史印象里，李治是个性格偏软、长期活在武则天阴影下的皇帝，但从昭陵的营建历程来看，他在这件事上投入的精力和资源是实实在在的。

他在位三十四年，是昭陵工程推进时间最长的一位推动者。

李治主导的建设里，最广为人知的一项是昭陵六骏石刻的督造。

六骏是李世民生前征战时骑过的六匹战马，每匹都跟着他经历过具体的战役，分别叫作拳毛騧、什伐赤、白蹄乌、特勒骠、青骓、飒露紫。

李治下令把这六匹马的形象刻成石浮雕，立在昭陵的北司马门内，用来铭记父亲的戎马生涯。

这六块石刻的工艺极为精湛，雕刻者把马的肌肉、姿态、眼神都处理得极具张力，在整个唐代石刻艺术里属于顶尖水准。

其中两块后来流失海外，现存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其余四块保存在陕西西安碑林博物馆。

除了六骏，李治在陪葬制度上的动作也影响深远。

他把跟随李世民打天下的功臣，以制度化的形式安排陪葬昭陵，名单里有房玄龄、杜如晦、魏徵、李靖、秦琼等人，全是贞观年间叫得出名字的重臣名将。

这些陪葬墓围绕着九嵕山主峰分布，数量最终超过一百九十座，形成了一个以帝陵为核心、功臣墓环绕四周的庞大格局。

这种布局在中国历史上是独一无二的，昭陵也因此被称为史上唯一真正意义上实现君臣同葬一处的帝王陵墓。

李治在位期间，昭陵的占地规模从最初的一个山腹石窟，扩展成了初具形制的大型陵园，地面建筑群落逐渐成型，周边的陵邑制度也在这一阶段建立起来。

武则天掌权二十年，没动昭陵一砖一瓦

弘道元年，公元683年，李治驾崩，武则天开始掌握实权，随后于690年正式称帝，改国号为周。

这是唐朝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政治震动，武则天把李唐皇室的核心人物该贬的贬、该杀的杀，整个朝廷的权力结构被彻底洗牌。

在这样的政治背景下，武则天对昭陵的态度却是明显的克制。

她在掌权期间，没有对昭陵发动任何破坏性的举动，陵园的日常维护照常进行，守陵的人员编制维持原状，祭祀活动没有中断。

这种克制不是因为她对李世民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而是出于非常现实的政治考量。

昭陵在民间代表的，是贞观之治的历史记忆。

贞观年间的繁荣景象在唐朝百姓的集体记忆里留下了深刻印记，李世民的形象在民间威望极高。

武则天虽然改了国号，但她的权力基础依然依托在整个唐朝的行政体系和社会结构之上，她需要这套体系继续运转，就不能轻易触碰贞观遗产的象征性核心。

昭陵是这个象征最具体的载体，动它等于主动给自己树立政治对立面，这笔账武则天算得清楚。

武则天掌权的这二十年，是昭陵营建史上节奏最平缓的一个阶段。

没有大规模的新建项目，也没有毁坏，整体处于维护状态。

705年，“神龙政变”爆发，李唐皇室重新夺回政权，中宗李显复位，昭陵重新回到李唐皇室的直接掌管之下。

“开元盛世”的最后一笔

李唐复辟之后，昭陵的建设进入了最后一个阶段。

睿宗李旦在位期间，对昭陵做了一定程度的修缮，但真正完成收尾工作的是唐玄宗李隆基。

“开元盛世”是唐朝国力的巅峰时期，府库充盈，社会稳定，李隆基有足够的资源和心思去把昭陵的各项细节一一完善。

开元二十九年，公元741年，李隆基正式颁布诏令，宣告昭陵的营建工程全部完工。

这一年距离长孙皇后下葬已经过去了整整105年，距离李世民入葬也有92年。

从贞观十年算起，到开元二十九年结束，昭陵断断续续营建了107年，历经太宗、高宗、中宗、睿宗、玄宗等多位帝王，跨越了唐朝最辉煌的整个历史阶段。

最终成型的昭陵，周长六十公里，总面积大约两百平方公里，主陵区加上所有陪葬墓的范围，大致相当于秦始皇陵的三倍。

昭陵地面上建有献殿、寝宫、陵邑、阙楼等一系列建筑，规制完整，气象庄严。

陪葬墓超过一百九十座，其中有明确记载身份的功臣、皇亲、外国使节的墓葬数十座，形成了一个以九嵕山为中心向外辐射的庞大陵墓群落。

741年之后，距离诏令收官仅仅过去十四年，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

这场叛乱席卷整个北方，唐朝的核心统治区遭到严重破坏，关中地区同样未能幸免。

昭陵地面上历经百年营建的建筑群，在战火中大规模焚毁。

献殿、寝宫、陵邑的木构建筑付之一炬，曾经布满陵园的守陵人员星散，陵区陷入荒废。

昭陵的遭遇和整个唐朝的命运高度重合。

107年的营建，对应的是唐朝从草创走向极盛的完整历程，而“安史之乱”的那把火，既烧掉了地面建筑，也标志着盛唐时代的彻底结束。

昭陵从一个女人的简朴遗愿出发，走完了107年，四代帝王的接力把它变成了一个时代的容器。

九嵕山的山腹里，装着贞观君臣的功业，也装着盛唐由盛转衰的全部过程。

地面建筑烧光了，山还在，陵还在，历史没有因为那场大火消失。

参考资料

《旧唐书·太宗本纪》《旧唐书·高宗本纪》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昭陵考古发掘报告》（2001年版）

宿白《中国石窟寺研究》（文物出版社，1996年）

陕西历史博物馆馆藏文献资料汇编（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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