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2024年7月，一个被美国关押九年的中国人，让市值万亿的美国芯片巨头主动撤诉。

他叫张浩，九年前被扣上32项罪名，九年后对方却同意"专利交叉许可"。

这不是什么"和解"，这是技术实力逼出来的结果。

万里归途

2024年7月3日，诺思微系统官网挂出一则声明。

内容不长，但在中美半导体圈子里炸开了锅——博通公司同意撤销所有针对诺思的诉讼，双方就中国专利达成交叉许可。

什么叫交叉许可？说白了，就是你承认我的专利有价值，我也承认你的。咱们互相用，谁也别告谁。

这事放在九年前，没人敢想。

九年前，博通的前身安华高，可是把诺思的创始人张浩送进了美国监狱。32项罪名，"经济间谍""窃取商业机密"，哪个拎出来都够他在美国待一辈子。

现在倒好，巨头主动撤诉了。

张浩回国那天，没什么隆重的欢迎仪式。他直接回了老家，见到了病床上的父亲。九年没见，老爷子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跪在床前，握着父亲的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但他没在家待太久，几天后，他出现在天津的实验室里。设备还是老样子，同事的脸却都老了，而他自己，两鬓已经全白。

有记者问他：会不会起诉美方索赔？

他摇摇头，说自己更在乎怎么把落下的时间补回来。

你看，这就是张浩，被关了九年，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喊冤，是回去干活。

但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博通为什么撤诉？是良心发现吗？是国际舆论压力吗？

都不是。

答案藏在那句"交叉许可"里。

什么情况下，一个把你告进监狱的原告，会同意和你"交叉许可"？只有一种可能——他发现，继续告下去，自己也得赔钱。

后面我会细讲这事，但现在，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到2012年。

那一年，有个美国人来到天津，笑眯眯地走进了张浩的实验室。

他是来"交流"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猎人与猎物

2012年，天津大学微机电实验室来了一位贵客。

此人叫里奇·卢比，美国安华高公司的高管。安华高是什么公司？全球滤波器芯片的绝对霸主，后来被博通收购，现在是世界第五大半导体企业。

卢比这次来，说是"学术交流"。

他表现得很热情，看张浩团队的设备，啧啧称赞；听研究成果介绍，频频点头。还主动提出，想和天津大学合作发论文、申请专利。

张浩当时没多想，搞科研的人大多心思单纯，觉得学术交流是好事。

但卢比话锋一转，提了个要求，能不能收购诺思微系统？

诺思微系统是张浩和同事庞慰在2011年创办的公司，专攻FBAR滤波器芯片。这东西是手机射频系统的核心部件，当时全球市场几乎被美日垄断。诺思是中国第一家能量产这种芯片的企业。

张浩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这技术是给中国人自己用的，不卖。

卢比没说什么，笑着离开了天津，但他回美国后向FBI提交了一份报告。

报告里写：中国在天津大学完全复制了安华高的滤波芯片生产线。

这话有多离谱？张浩和庞慰在美国读博士时，就已经是FBAR领域的专家了。两人在美国专利局申请过7项专利，白纸黑字，美国政府自己批的。回国后，他们带团队又拿下了200多项专利。

复制？复制谁？

但FBI信了，或者说，FBI需要一个理由。

2015年5月，张浩收到一封邀请函，美国亚利桑那州要办一场国际微波会议，邀请他参加。

这会议在业内挺有名，张浩以前也参加过，他没多想，订了机票就飞了。

5月16日，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张浩走下舷梯，他以为会有同行来接机。

迎面而来的，是一群FBI探员，他被当场逮捕。

三天后，美国司法部公布了一份32页的起诉书。罪名包括"共谋经济间谍""窃取商业机密"等，每一条都是重罪。

消息传回国内，天津大学第一时间发声明，张浩是我们的教授，不是什么间谍。

但美国人不听。

他们给张浩准备了一套"证据"，其中最关键的，是张浩和庞慰之间的几十封邮件。美方说，这些邮件证明两人"窃取"了安华高的技术。

后来，天津大学请技术专家鉴定了这些邮件。

结论是有明显的编辑和篡改痕迹。

假的，证据是假的。但在美国的法庭上，这些"证据"依然被采信。

一个美国公司高管跑到中国"交流"，收购被拒后向FBI告状。FBI用一场学术会议当诱饵，把人骗来美国抓了。然后拿着一堆被篡改的邮件，说人家是"间谍"。

这要搁小说里，编辑都得说你写得太假。

但这是真事。

困兽犹斗

被抓之后，张浩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认罪。承认自己是"间谍"，换一个较轻的刑期，早点出来。

第二，不认。但案子会被无限期拖延，而且一旦定罪，最高可判25年。

美方很明显在等他认罪。

他们一次次提审，一次次施压，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只要你认了，一切都好说。

张浩没认，他说没偷任何东西，这些技术是自己的。

不认就拖着，2015年抓的人，案子一直拖到2020年才正式宣判。整整五年，张浩被关在美国，既没有自由，也没有审判。

这五年里，他经历了什么？

首先是钱的问题，打官司要请律师，美国律师费贵得离谱。张浩被抓时身上没多少现金，根本请不起。

消息传回国内后，天津大学发起了募捐。老师、学生、校友一起凑，最后凑齐了大约50万美元的保释金。

有了钱，他终于能保释出来。

但保释不等于自由，他必须戴着电子脚镣，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几个街区之内。一旦越界，立刻收监。

实际上就是软禁。

他在美国租了间小房子，每天的生活就是等。等开庭、等判决、等一个可以回家的机会。

2020年9月，判决终于下来了，美国法院认定张浩三项罪名成立，判处18个月监禁，外加47.7万美元罚款。

18个月。

听起来不长对吧？但别忘了，他已经被关了五年。

更讽刺的是，法官建议把他送到加州一个"最低安全级别"的监狱。什么意思？就是关那些不危险的人的地方。

一个被扣上"经济间谍"帽子的人，去关"不危险"的人的监狱。

美国人自己都不信他是什么"间谍"。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被钉在了美国，回不来了。

这才是目的。

一个顶尖芯片专家，被困在异国他乡，不能搞研究，不能带团队，不能参与中国的5G建设。九年，人生最黄金的九年，就这么耗没了。

换成普通人，可能早就崩溃了，张浩没有。

他后来说，那些年他一直在想一件事：中国的芯片怎么办？诺思的技术走到哪一步了？等我回去，还能不能跟上？

思想是困不住的。

绝地反击

张浩被关着的这九年，诺思微系统并没有停下来。

2016年，也就是张浩被抓后的第二年，诺思的工程师们在拆解苹果手机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苹果用的滤波芯片，供应商是安华高。但这芯片里用到的某些技术，恰恰是张浩和庞慰的专利。

换句话说：安华高告张浩偷技术，结果自己却在用张浩的专利。

这下攻守易位了。

2017年，诺思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苹果公司，指控其侵犯知识产权。

你告我，我就反告你。

这官司打了好几年，期间安华高也在中国提起反诉，苹果也跑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申请宣告诺思的专利无效。来来回回，各说各的理。

但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诺思手里确实有货真价实的专利。

而且不止这些。

张浩被困的这些年，诺思陆续推出了好几款拳头产品。全球首款小尺寸5G n41 BAW滤波器，是他们做的。全球首款高功率容量BAW滤波器，也是他们做的。

技术不会骗人。

当年美国人想靠关一个人来打垮一家公司，打垮一个产业。他们成功了一半，张浩确实被困了九年。但他们也失败了，中国的BAW滤波器产业并没有因此停滞。

所以2024年的和解，不是什么"握手言和"。

是博通算了一笔账，继续打下去，中国法院可能判他们侵权；诺思的技术已经追上来了，市场份额只会越丢越多。

不如体面收场。

撤诉，交叉许可，各干各的。

张浩回国了。

他没有开新闻发布会，没有到处诉苦，甚至没有多说几句话。他只是回到了实验室，开始研究他落下的那些东西。

九年，一个人能有几个九年？

但他把这九年过成了另一种样子。不认罪，不低头，不放弃。身体被困住了，脑子没停过。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件事，励志？悲壮？都不太对。

我只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老派的东西。

就像几十年前那批科学家一样，他们心里装着一件事，这辈子就干这一件事。谁拦也没用。

张浩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同事们都变老了，他自己也满头白发。

但他的眼神，据说和九年前一模一样。

参考资料：

环球时报2019年8月25日：《独家：张浩案，美国为打压中国芯片技术精心编织的又一张黑网》

诺思微系统官方公告2024年7月3日：《诺思微系统与美国安华高(博通)达成全面和解》

国际电子商情2024年7月3日：《9年恩怨终化解！诺思微系统与安华高达成全面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