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冰裂，春醒

东风未动，雪影犹深，

冻土之下，有脉搏轻吟。

谁在檐角悬一盏冰凌？

它垂首欲滴，是冬的泪，还是春的信？

立春，是岁月轻轻掀开的一角信封，

藏了梅的骨，藏了柳的魂，

藏了万千沉睡里，第一声不肯安分的震颤。

冻河未解，却已听见裂帛之声，

那是春在冰下写诗，一字一句，都通向重生。

草芽未出，心已破土，

它记得去年的光，记得风的方向，

记得你曾蹲在田埂，问大地：

“你可还疼，那些被霜压弯的梦？”

大地不语，只将暖意藏进裂缝，

像母亲藏起旧年的针线，

缝补光阴，缝补离散，

缝补那些被寒冬撕碎的诺言。

桃枝微颤，未著花，先有香，

那香，是去年落红的魂，

是今朝相思的根，

是某个人路过时，袖口抖落的一缕温存。

立春不是喧闹的启程，

是寂静里的暗涌，

是寒夜尽头，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是命运在冷硬处，悄悄埋下的柔软。

你说春天太轻，托不起旧愁，

可你看——

残雪融时，蚯蚓翻身，

泥土翻身，像一页被唤醒的经文，

上面写着：**死过，才懂生；别过，才懂逢。**

纸鸢未飞，线已牵心，

孩子仰头，问天：

“春天会回来吗？”

老人微笑，指那溪头初动的水痕：

“你看，它正踩着冰碴，一路唱着来。”

立春，是天地写给万物的情书，

不盖邮戳，不写收件人，

却让每一粒尘埃都读出：

**我曾离你很远，如今正朝你走来。**

所以，请在窗台放一盏新茶，

不必等故人，

等风来，等芽醒，等光斜斜地，

照进你眉间那道，

名为“希望”的细纹。

立春了，

别怕冷，别怨长夜，

你看——

连最冷的土，都开始做梦了，

梦里，有绿，有光，有你未启程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