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散文|世界蓬勃 人间有我

文/邱晓辉

天工开物自峥嵘,星斗垂芒辨晦明。

纳米微尘藏宙合,银河巨浪入杯盈。

凿山有路通云栈,跨海无桥借雁声。

忽见稻花香浪涌,秋风先满汉家营。

晨光透过薄雾,落在窗台的茉莉花上,露珠晶莹,仿佛昨夜星河的碎片。我推开窗,远处山峦起伏,近处车流如织,这世界正以它固有的节奏蓬勃生长。而我在这个平凡的清晨,突然想起一个词——人间有我。这四个字轻轻落下,却在我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记得儿时,我总爱蹲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观察蚂蚁。那些小小的生灵衔着比身体大数倍的食粮,在凹凸不平的泥土上跋涉。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为它们铺就一条星光大道。我常常用手指为它们移开前方的石子,或轻轻拂去挡路的草叶。那时的我,还不懂什么叫“人间有我”,只是单纯地觉得,我的存在,或许能让这些微小生命的旅程稍显顺遂。

母亲说,我三岁那年夏天,曾为一只受伤的麻雀小心翼翼包扎翅膀,用瓶盖盛水,撒上米粒,守在纸盒旁直到鸟儿振翅飞走。她说这话时,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极了秋日的湖面。后来我明白,那种朴素的怜悯,正是“有我”的初始形态——对另一个生命的处境感同身受,并愿意伸出援手。

多年后,我在街头遇见一个与父母走散的小女孩。她站在人行道上哭泣,彷徨无措。我蹲下身,用平静的语气安抚她,带她到服务处广播寻人。当她母亲急匆匆跑来,紧紧抱住孩子的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人间有我”的分量。世界不会因为某个个体的存在而停止运转,但某个个体的存在,却可能成为他人世界里的转折点。

青春年少时,我曾迷恋过“世界蓬勃”的宏大叙事。我爱登上山顶,看万物生长,河流如丝带般缠绕着田野,城市在远方熠熠生辉。这种蓬勃是野性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生命力。它让我感到自身的渺小,如同一粒尘埃。

然而,父亲告诉我,真正的蓬勃并非遥不可及的壮丽,而是渗透在日常的细微之处。他带我观察春雨后破土而出的竹笋,说:“你看,它看不见整个竹林,却依然奋力向上,它的生长本身,就是竹林蓬勃的一部分。” 这句话点亮了我。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世界的蓬勃,恰恰是由无数个“我”的日常努力构成的。

我开始留意身边那些平凡的“有我”瞬间:老师办公室里的谦逊求教,操场上的挥汗如雨,还有街市上弯腰捡起空瓶的举手之。这些细微之举,如同毛细血管般,为世界的蓬勃输送着养分。正如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每个“我”的积极行动,都在为世界的蓬勃注入活力。

“人间有我”并非总是轻松愉悦的担当。它意味着责任,意味着在某些时刻需要磨去自身的棱角。母亲在成为母亲之前,也是个爱美的姑娘,喜欢逛街、看电视,享受自由自在的时光。自从有了我,她褪去了身上的羽衣,换上了人间的粗布。

我见过她深夜在灯下翻阅菜谱的背影,只为给我做一顿可口的饭菜;也见过她放弃升职加薪的机会,只为多陪伴我成长。她的白发和皱纹,是“人间有我”的另一种书写——一种甘愿为爱付出的温柔代价。

这种担当也体现在更广阔的社会层面。我想起那些无偿献血宣传员,他们举着沉重的牌子,在街头耐心向路人讲解。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那些急需输血的生命才得以延续。还有那些默默无闻的环保志愿者,他们清理河流、植树造林,用实际行动守护着世界的蓬勃。每一次担当,无论大小,都是对“人间有我”的生动诠释。

“人间有我”的深层意义,在于个体与世界的相互成全。我们既被世界塑造,也在塑造着世界。这种关系如同诗人笔下的四月风——它抚过树梢,为行人带来清凉;它轻抚汗水,为疲惫者送去慰藉。

我常想起那个在足球场上奔跑的下午。作为球队一员,我的每一次传球、每一个射门,都与队友们的动作交织成一场精彩的比赛。当我踢进关键一球,全队欢呼雀跃时,我深切体会到个人与集体的融合。个人的努力在集体中得到放大,集体的成功也让个人价值得以彰显。

这种相互成全也体现在文化的传承中。文明的火炬需要一代代人接力传递。当我教会弟弟下棋,当我为同学讲解难题,当我将长辈的故事记录下来,我都在参与这种传承。每个“我”都是文明长河中的一滴水,既接受前人的滋养,也灌溉后人的心田。

夜深人静时,我常思考“人间有我”的哲学意味。它关乎存在,更关乎如何存在。我们是选择随波逐流,还是选择在世界上留下独特的印记?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每个“我”都在用生命书写着自己的回答。

隔壁的王奶奶,退休后开始在社区教授书法。她说:“我不求名垂青史,只希望有人因为我的传授而爱上传统文化。”她的学员中,有小学生,有上班族,还有外国友人。一支毛笔,连接了不同年龄、不同国籍的心灵。这就是“有我”的魅力——它让平凡的生命变得不平凡,让个体的微光汇聚成照亮他人的星辰。

世界的蓬勃不在于惊天动地的巨响,而在于每个“我”认真生活的细碎声响:是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温柔,是老师粉笔划过黑板的清脆,是志愿者清扫街道的沙沙声,是深夜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世界蓬勃的交响乐。

时光荏苒,我从一个蹲在树下看蚂蚁的孩子,长成了能够为他人撑伞的大人。这个过程,正是“人间有我”意识的觉醒与深化。我明白了,生命的价值不在于索取了多少,而在于付出了什么;不在于占据了多大空间,而在于温暖了多少心灵。

有一次,我参与清理城市河道的活动。站在齐膝的河水里,打捞着塑料袋和枯枝败叶,虽然辛苦,但看到逐渐清澈的河水,内心充满喜悦。活动结束时,一位老人对我说:“孩子,这条河会记住你的。”我突然泪目。世界的记忆或许漫长而模糊,但每个“有我”的瞬间,都会在时间的经纬上留下痕迹。

现在的我,依然会在清晨推开窗,看世界蓬勃生长。但不同的是,我知道自己也是这蓬勃的一部分。或许渺小,却不可或缺;或许平凡,却独一无二。“人间有我”不仅是一种存在状态,更是一种生活态度——主动参与世界,温柔对待生命,在付出中实现价值。

黄昏时分,夕阳为万物镀上金边。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牵着手的老夫妻,看到追逐嬉戏的孩童,看到刚刚下班步履匆匆的年轻人。我们如此不同,却又如此相同——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参与着世界的蓬勃,诠释着“人间有我”的意义。

或许有一天,我会老去,会离开这个世界。但我相信,那些因“有我”而生的善意与美好,会如涟漪般继续扩散,成为世界蓬勃旋律中永不消逝的音符。

世界的蓬勃,是背景;人间的有我,是前景。二者交织,才构成这幅名为“生命”的壮丽画卷。

这篇散文从个人体验出发,逐步拓展到对生命价值的哲学思考,通过具体场景和细节描写,展现了“个体与世界”的深层关系。文章共六个部分,层层递进,最终回归到对生命意义的肯定。

寰球同此晨昏线,各焕珠辉映玉京。

鹤影巡天勘九宇,龙吟潜渊测三更。

螭舟破雪南极静,丝路鸣沙北斗横。

莫道萤光如粟小,星河深处筑长城。

注:第一首以“微观纳米”对“浩瀚银河”,展现科技纵贯宇宙尺度的探索精神。“凿山”“跨海”二联,既暗合传统意象又赋予现代工程奇迹的诗意表达。尾联以袁隆平院士杂交水稻为意象,喻示人类智慧如何让秋风先满东方,体现“人间有我”的担当。

第二首首联“晨昏线”喻指人类命运共同体,颔联“鹤影”“龙吟”象征空天深海探测。颈联“螭舟”指破冰科考船,“丝路”则双关古今交流网络。尾联妙转,以“萤光”自喻个体,却能筑就精神长城,呼应主题中个体价值与世界繁荣的深刻关联。全诗以科幻意象熔铸古典语境,创造了独特的科技审美维度。

作者简介:邱晓辉,本名邱瑞辉(邱氏族谱上亦是如此书写),曾用名:邱国辉。字文长,号天成。当代非著名诗人,旅行家、美食家。图书馆学研究学者。男,生于一九六〇年,江苏省徐州市人。图书馆副研究馆员(副教授)。研究领域:图书情报与数字图书馆;计算机软件及计算机应用;新闻与传媒;古籍保护与修复;中国民族与地方史志;高等教育;地方政务信息公开;书目参考咨询。

投稿邮箱:ddsww2022@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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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1-26

标签:美文   蓬勃   散文   当代   人间   世界   生命   个体   母亲   价值   意象   竹林   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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