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过年,那些离我们远去的时光与生活


文/杜辉


我小时(八九十年代)过年虽然开心,但也没有有些人形容的那样特别开心。当时的物质虽没现在丰富,但小孩不卷、生活蒸蒸日上、每年都更好,所以天天都活得很开心,过年也只是更开心而已。对于孩子来说期盼的其实是放寒假,过年只是寒假中的一个大节目。

小时虽不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但也饿不着了。那时逢年过节还不兴去外面吃饭,都是在家吃。一大家族几十口子在家摆上两桌,大家挤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聚餐。人太多实在坐不下了,或找个小茶几给孩子单弄一桌,或站桌边吃,或分批吃。那时逢年过节家里来人椅子不够用了,管邻居借椅子凳子是很平常的事。

当时的饭菜也就是鸡鸭鱼肉等等家常菜,北京这主食饺子是标配,有时再擀点面条或蒸点米饭多弄几样主食。硬菜一般是炖鸡、炖牛肉、红烧肉、红烧带鱼、红烧鱼、油焖大虾这些,其他还会有如炸咯吱盒、炸排叉、炸丸子这类北京的地方小吃。凉菜必然会有酱肘子、猪的心肝肺肠这类下酒的荤菜,然后炸花生、松花蛋、咸鸭蛋、拍黄瓜、糖拌西红柿也是下酒的标配。满满一大桌菜肴,吃起喝起。吃喝差不多了再煮点饺子溜溜缝。12点跨年了,饿了再吃点饺子,有时还会煮几个元宵做夜宵。以现在的眼光看这些菜品都是再家常不过的了,但那时在吃上也难有什么新鲜的花样。

当然,这种家族聚餐最后肯定会剩很多饭菜,然后初一及往后几天就主要打扫剩菜了。这就是北京普通家庭的生活,就是北京普通人的年饭。准备一大家几十口子的饭菜也是很繁杂的事,一般提前一两天就开始准备,当天还需要两三个人几乎全天泡在厨房。到了两千年后,渐渐有了出去聚餐吃年饭的习惯。其实外面吃性价比更高,多花不了几个钱,但省了很大的麻烦和浪费。聚餐剩点菜打包回来,正好第二天吃也正合适。

当时祖辈老人都还能动,父母辈也都是青壮年,一大家族一起聚聚很是热闹。边吃喝边聊天,吃完了有人打牌、打麻将,其他人聊天看电视。时候差不多了,大孩子、年轻的就带着小孩子出去放烟花爆竹。鞭炮烟花我对放兴趣不大,但我爱看别人放。晚上出去溜溜,蹭蹭别人放的烟花爆竹看也是很开心的事,既省钱也安全得多。

我是非常喜欢闻烟花爆竹燃放后飘散在空气中的那股含硫的烟火味,我估计很多人也对这种味道非常怀念。除夕晚上万炮齐鸣,第二天上午这股味道也散不干净,仍淡淡的飘在干冷的空气中。不过燃放烟花爆竹的副作用也大,每年除夕夜都会时不时地听见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每年为这个着火伤人是常事,其中不乏伤重不治的。

后来祖辈的老人行动不便了,父母辈也老了,小孩子也渐渐成年。饭做不动了,家里也太过狭小混乱,年饭就开始出去吃了。再后来,父母祖辈都行动不便了,小孩子也都进入了中年垂暮,就难像以前那样再聚了。生命循环往复,有老人走了,有新生命诞生了。以前的小孩子现在成了垂暮的中老年,以前的小孩子有了小孩子,然后以前的小孩子的小孩子也有了小孩子,家族血脉和生命就这样一代代的延续。

那时家族聚餐,大家一起喝酒聊天是很快乐的事。我虽是小孩,但从小被家族宠溺,还是有喝酒的特权的。一起喝点,晕晕乎乎插话大人们的聊天,东聊西扯很是快活。有时仗着自己小还会借酒撒风,现在想想很是汗颜,当时也没社死这个词。一两套房子百八十平,几十个人待着,一半人抽烟还要做饭,屋里是烟雾缭绕。开窗户通风有时都能看到冒烟,都怕路人看到以为着火了,报火警。

那时的娱乐,大人主要是打麻将,孩子有时也会打打麻将、扑克,不过多是凑热闹起哄。孩子更多的是出去放鞭炮、疯跑,后来有了游戏机,再后来还有了家用电脑,那孩子的乐趣就转移到了打游戏上。也没啥新鲜的,但就是大家一起热闹,边玩边聊天逗贫。除夕晚上一大家子边打牌、边聊天、边喝茶嗑瓜子、边看电视,是那时多少家庭过年的写照。十一点多开始鞭炮声越来越密,到了十一点半鞭炮声已经盖过屋内的说话和电视声了。

烟花爆竹会从除夕放到正月十五,不过除夕晚上是最集中燃放的。当时自己放鞭炮,一是买小鞭,二会把挂鞭拆散了一个个地放。放时主要用香点炮,但经常没香,则会管家长要烟点炮。这是小孩子可以公开抽烟的机会,当时就是凑热闹,还好后来也没养成吸烟的习惯。用烟点炮很费烟,一会几只就抽没了。当时人们对烟草危害的认识也不深,也不觉得如何。

大人放炮也都是一挂一挂的,叫一挂鞭,有一百响二百响的,甚至还有五百一千响的。放的也不是小孩子玩的小鞭炮,而是大挂鞭。二踢脚爆炸力有点大,我是都放地上放的,大孩子有的会拿手放。当时还有个不良的风气,就是鞭炮越大越响越好。小鞭炮也就比火柴棍粗点,大挂鞭就有小孩或女性的小手指粗了。有几年流行的大鞭炮,大的能有一号电池粗,堪比小型手雷了。那时的鞭炮很多都是小作坊生产的,用料猛。玩过最大的有小号易拉罐大小,里边甚至还装了碎石或铁砂,爆炸时候真和手雷一样了。

除夕跨年十二点,北京可谓万炮齐鸣。当时开玩笑说,联军轰炸伊拉克也没这么大和密度的火力。等到了第二天,小孩子还会出去从遍地的烟花爆竹残骸和纸屑中捡哑炮玩。当时不觉得如何,也是孩子的一种乐趣。能捡到大鞭的哑炮还是很喜悦的事,偶尔还能捡到哑烟花,但概率极小。

老话说过年穿新衣。八十年代初我还上幼儿园,那时小,对新衣服是没啥感觉的,穿啥反正都是满地打滚地玩。等到了八十年代后期上小学懂点事了,过年也就没有什么穿新衣的新鲜感了。那时物质已渐渐丰富,穿暖穿舒服了是没问题的。至于样式,北京的地域文化本就对穿不甚在乎,只要不是太怯的就行。

那时看晚会还是大家过年的必选节目,一家人坐一起边看边聊边评论很是开心。当然收视率随着时间推移是每年逐步的下降,最近几年我是根本不看了。抱着手机发红包、抢红包,在群里和朋友扯淡乐趣更大。当然,是边打电子游戏边玩手机的。如果是自己电视根本就不会开,有老人孩子才会打开做背景气氛。 童年时的过年,怀念更多的还是家族的聚会。老老少少几十口在一起非常热闹。现在一代比一代人少,老人走了,我们老了,孩子则没几个,过年真有点冷冷清清的凄凉感。不过我从年轻时就喜好清净,年轻时有好几年的除夕我都是特意自己一个过,初一才去参加家族的聚会。现在虽然彻底没了过年的气氛,所谓的除夕、初一和其他的364天没有区别,但也很适应这种清净式的过年。在家自炖点肉,然后自斟自饮打游戏,其实对我自己而言快活的不得了。

自己都已成了银丝上头的中老年,祖辈父母辈或是行动不便或是离我们而去,家族很难再像以前大聚一起。现在孩子都是独苗,等他们长大,这年就真的是自己过了。好不好的、快乐不快乐的这就是生活,就是时代车轮下每个家庭、每个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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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2-24

标签:美食   儿时   时光   小孩子   孩子   烟花爆竹   除夕   家族   鞭炮   北京   祖辈   年饭   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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