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是一个悲伤的秋天,因为毛主席去世了。
北京的气氛凝结成冰,人们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毛主席的女儿李敏哭成了泪人。
治丧委员会将一份守灵名单交给跪在灵前的李敏过目,李敏仔细端详,突然对工作人员说,“我还有一个哥哥活着,怎么没他的名字?”

工作人员被问得一头雾水,为了避免尴尬,脑袋开始飞速运转:李敏说的哥哥是谁?毛岸英牺牲在了朝鲜,毛岸青的名字已经在名单上,哪里还有个哥哥呢?
想了半天,工作人员也没想到是谁,便愣在了原地,李敏却流着泪说,“他叫贺麓成,你们应该把他的名字加上!”
贺麓成这个名字,工作人员连听都没听过,难道这个人是毛主席的儿子?
这时候,另一名工作人员回过神来,他听说国防部五院就有个叫贺麓成的人,是个工程师,整天穿着中山装,只知道闷头搞研究,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和毛主席是什么关系?
贺麓成与毛主席的关系,说起来话长,而且尽是心酸和泪水。
我们把时间拨回到1934年10月,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央红军开始长征,毛主席的弟弟、红军独立师师长毛泽覃及妻子贺怡被留下打游击。
当时,贺怡已经怀有身孕,行动十分不便,便留在赣州从事地下工作,毛泽覃则南下闽赣边界打游击战。
由于中央苏区遭到严密封锁,到处都是敌人,所以贺怡的日子过得很艰苦,四处东躲西藏,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1935年2月,贺怡在赣南的深山里生下一个孩子,取名毛楚成,后改为毛岸成。
毛岸成出生的很不是时候,因为苏区形势迅速恶化,无论是游击队还是地下党,都遭到了国民党的疯狂“围剿”。

4月,一个坏消息传来,毛泽覃在率部突围时牺牲,贺怡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还没等她从悲伤中走出来,敌人就开始到处搜捕她了,为了躲避抓捕,她开始不断转移。
然而,小岸成还不满月,吃不了四处颠簸之苦,再加上革命斗争太过残酷,贺怡本人都朝不保夕,孩子就更不要说了。
思索再三,贺怡决定将毛岸成交给亲友代为抚养,如此便能得到好的照顾,自己也能专心从事革命工作。
几经周转,毛岸成被送到永新县花汀村贺调元家,贺调元是贺怡的族叔,他家境富裕,为人也比较和善,可以让贺怡放心。
贺调元虽未参加革命,却同情革命者,更可怜毛岸成这个刚出生就失去父亲的孩子。
为了保护毛岸成的安全,贺调元隐藏了他的真实身份,还给他改了个名字,叫作贺麓成,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孙子。
在贺调元的庇护和悉心照料下,贺麓成一天天长大,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是隐约记得爷爷经常收到外面寄来的信,询问他的起居生活,还给他寄了些生活用品和玩具。

直到建国之后,贺麓成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毛泽覃和贺怡的儿子、毛主席的侄子,当初给爷爷写信的人就是母亲贺怡。
贺怡的经历也很悲惨,毛泽覃牺牲后,她坚持从事地下工作,几经生死考验,却坚定信念。
1940年,贺怡在韶关被国民党特务逮捕,在狱中遭受严刑拷打,忠贞不屈的她打算吞下一枚金戒指自杀,结果自杀不成,还因为遭受酷刑和生活艰苦而导致胃下垂。
后来,周恩来多方实施营救,最终用交换战俘的方式,把贺怡救了出来。
贺怡一出狱,就被送到延安接受胃切除手术,而在手术上签字的人,正是毛主席。
贺怡身体痊愈后,起初在新四军工作,后因身体虚弱而回到延安,之后一直在中央机关边工作边疗养。
1949年渡江战役爆发后,国民党兵败如山倒,江西全境很快就解放。
这年8月,贺调元见时机成熟,便告知贺麓成的身世,并说母亲贺怡马上要来找他。
9月,贺怡调到江西工作,她刚向单位报完到,就火速乘坐一辆吉普车来到永新县花汀村,母子二人分别14年后再次相见,贺麓成的一声“妈”,让贺怡瞬间破防,哭得稀里哗啦。
刚好当天村里召开村民大会,贺怡便拉着贺麓成的手上台,当众宣布二人的母子关系,台下群众无不动容,有人甚至感动得流下眼泪。
在台上,贺怡还与贺麓成一起向贺调元夫妇鞠躬致谢,之后贺麓成便跟贺怡到吉安生活。
然而,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贺麓成刚回到母亲身边2个月,母亲就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

事情是这样的,贺子珍与毛主席原本有个儿子毛岸红,在红军长征前交给毛泽覃、贺怡抚养。
后来,中央苏区形势恶化,根据地大量丢失,毛泽覃便将毛岸红交给一位警卫员,但警卫员不幸牺牲,毛岸红就此下落不明。
对于毛岸红,毛主席和贺子珍几十年来一直很挂念,贺怡也感到深深自责,决定找到毛岸红。
1949年11月的一天,贺怡得到毛岸红的消息,便与贺麓成一起乘车前往寻找,由于道路崎岖又是晚上开车,结果发生交通事故,她不幸当场身亡,贺麓成则重伤昏迷。
等贺麓成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母亲死在了身边,他哭得死去活来,再一次昏迷过去。
后来,贺麓成得到救治,捡回了一条命,但他永远成为了孤儿,还被送到上海与姨妈贺子珍和舅舅贺敏学一起生活。
这时候,摆在贺麓成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改回原名毛岸成,以烈士遗孤、毛主席侄子的身份面向世人,如此便能获得更多帮助和照顾,得到更好的教育和发展;另一条路是继续以贺麓成的身份生活,但要靠自己双手打拼,将会十分艰难。

贺麓成不过十几岁,哪知道怎么选择,倒是贺子珍告诫他说,“你不要背父辈的牌子,永远不要对别人讲你是谁的孩子!”
贺麓成牢记在心,自此将毛岸成三个字埋在心里,而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极少,只有毛主席和李敏等少数人知道。
贺子珍之所以不让贺麓成改回原名,还要永远隐藏身份,其实是有苦衷的,事情还要从贺怡去延安说起。
贺怡到延安之后,本打算跟姐姐贺子珍团聚,因为她们已经许久未见了,却得知贺子珍已经离开延安去了苏联,取而代之的是江某。
因为这件事,贺怡很不高兴,对江某没什么好脸色,这也是人之常情。
时间来到1948年11月,贺子珍与李敏将从苏联回哈尔滨,贺怡得知消息后便打算亲自去迎接。
恰好当时江某在苏联养病,人不在国内,贺怡便去西柏坡见了趟毛主席,请求让姐姐回到毛主席身边生活。
毛主席同意了贺怡的请求,当然他的本意不是破镜重圆,而是更好地照顾贺子珍。
贺怡得到毛主席的允许后,火速到哈尔滨接到了贺子珍和李敏,三人都很高兴,便一同坐上了去石家庄的火车。

然而,当火车开到山海关停靠时,却突然上来几个人,说是上面派来的,他们告诉贺子珍,“你不能去石家庄,只能去你哥哥贺敏学那里!”
贺怡感到很气愤,便据理力争,对方却用开除党籍相威胁,贺子珍无奈只得去找贺敏学。
不用问,大家应该知道是谁搞的鬼,江某得知贺怡在毛主席面前说贺子珍的好话,因此恨透了贺怡和贺子珍。
建国前后,江某的地位更胜以往,贺子珍只能留在上海,贺怡更是去了江西,被死死压制着。
贺子珍不让贺麓成改回原名,就考虑了江某这一因素,她担心贺麓成遭到打击报复,这样反而不利。
贺麓成后来逐渐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加之他思想进步,认为自己的人生只能靠自己,不能活在父辈的光环下,所以他选择当普通人,在学校读书、到单位工作,父母一栏只写“亡故”二字,其他一律不写。
贺麓成学习十分刻苦,以优异成绩考上上海名牌大学——交通大学,在校期间舅舅贺敏学对他的影响很大,曾对他说:
我希望你将来在专业上有所作为,做一个优秀的专家。
尽管生活十分艰苦,但贺麓成牢记舅舅的教诲,不参加任何运动,而是一门心思学习,最后考上了留苏研究生,贺敏学得知消息后大呼,“我们贺家出状元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毛家出状元了,只是不能对外说。
比较可惜的是,由于中苏关系发生变化,贺麓成最终没能出国留学,但他作为高材生,还是被选拔到国防部第五研究院工作。
五院是干啥的?
那是在钱学森的领导下造导弹的地方。

五院显得十分神秘,同时也很艰苦,因为当时中国一穷二白,工业基础十分薄弱,先进技术都掌握在欧美和苏联手里,我们几乎是从零开始。
当时,五院掌握了不少俄语资料,但看得懂的却没几个,这时候贺麓成来了,他俄语功底好,在数年时间内就翻译了数百万字的资料,拟制的图纸资料也有十几本。
尤为难得的是,繁忙的翻译工作还只是贺麓成的“副业”,他的“主业”是搞导弹研究,他与另一位工程师王太楚一起提出了一套导弹设计方案,最终还被采纳了!
毛主席得知我国导弹研制成功,兴奋地说这很了不起,他哪里知道自己的亲侄子贺麓成就是背后的大功臣之一。
事实上,毛主席并不知道贺麓成在国防部五院工作,而知道贺麓成真实身份的人很少,大多数人误以为他与贺怡一起牺牲了。
李敏是知道贺敏学就在五院工作的,只不过她顾虑很多,并未告诉毛主席,毛主席则只知道贺麓成北京工作,至于在哪里工作,他并不知道。

贺麓成在北京的时候,生活十分低调,他平时穿得很破烂,一双鞋穿了十几年都舍不得扔,戴着眼镜穿梭在宿舍与办公楼之间,给人一种“书呆子”的感觉。
贺麓成是如此不显眼,以至于根本没人把他跟毛主席联系在一起,而他也从未给毛主席写信,因为他知道毛主席日理万机,每一封信都是打扰。
1959年8月,贺麓成本来有机会见毛主席一面,当时李敏就要跟孔令华举行婚礼,毛主席在审阅宾客名单时对李敏说,“你哥哥贺麓成在北京工作,怎么没邀请他?”
李敏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也有难言苦衷。
按理说,李敏结婚,母亲贺子珍是要到场并主持的,但碍于江某的存在,贺子珍无法出现,李敏也不敢请贺麓成。
既然毛主席亲自过问,李敏也不得不照办,但五院作为军事保密单位,电话极难打通,直到婚礼举行前夕,她都没联系上贺麓成,贺麓成就这样错过了与毛主席的见面机会,后来他也没能见到毛主席,直至毛主席去世。
事实上,贺麓成如果想见毛主席,其实很简单,只需让李敏带个口信,毛主席一直想念他,肯定会见他。

但是,贺麓成也很顾虑江某,加之怕影响毛主席工作,五院的研究任务又很繁忙,所以他一直没有主动去见毛主席。
贺麓成在五院工作的时候,哪怕生活拮据,每个月都要省煤气费,烂菜叶也舍不得扔,他也没找上级开口求助,他担心一旦开口,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暴露了。
贺麓成认为,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让他觉得踏实,这远比当什么“皇亲国戚”让他更安心,他一直牢记贺子珍和贺敏学的话,只想当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而不是背着父辈的牌子过日子。
时间来到1976年9月,毛主席去世的消息通过广播传遍全国,贺麓成坐在收音机前,虽然他一次都没见过毛主席,但他仍然痛哭流涕,他知道毛主席是个伟大的人。
即便如此,贺麓成也没对任何人说他与毛主席的关系,他其实很想去参加毛主席的葬礼,但是这么多年他没进过一次中南海,也没踏进过毛家的门,他不知道如何迈出第一步。
直到李敏发出那声呐喊,“我哥哥贺麓成还活着”,事情才出现转机。
工作人员想办法联系贺麓成,经过多次转机才打通电话,贺麓成接到邀请时,没有迟疑和犹豫,他知道这是他的责任,不能考虑后果,必须去!
贺麓成见到毛主席遗体的时候,长跪地上不起,嘴里还念叨着,“大伯,我来看你了,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很想您!”

守灵结束后,贺麓成骑着自行车回到五院,在他不足20平的小屋里继续搞研究,大家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又干了什么。
贺麓成继续隐藏身份,但终有藏不住的那天。
1983年,组织要给毛泽覃发烈士证书,相关条例规定必须发到亲属手上,中宣部在核查毛泽覃子女情况的时候,找到了在五院工作的贺麓成。
消息一下子就传来了,大家都在议论,“贺麓成竟然是毛主席的亲侄子?他天天骑破车,在食堂吃便宜饭,竟然有这层身份!”
大家起初是惊讶,转念一想又肃然起敬,换成别人,很难做到贺麓成这样,实在太了不起了。
更新时间:202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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