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之路,200年回旋镖铸就的美国斩杀线

公元前49年,凯撒率军渡过卢比孔河,占领罗马城,强迫元老院贵族们加封其为终身独裁官,从这一刻起,罗马持续500多年的共和制度进入倒计时,帝国时代即将开启。

苏联解体后,西方主流观点认为:从专制到民主,是文明发展的必然趋势,但要证明这种必然性,凯撒就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如果西方社会所定义的所谓“民主”,真的是历史的必然,凯撒、屋大维等军事强人终结罗马的共和制度的行为只是少数野心家的“窃国”恶行,那么又如何解释凯被共和派刺杀后,罗马民众的群情激愤?

在苏联解体,西方一家独大的特殊时代背景下,凯撒、屋大维结束罗马共和制度的历史事件仅仅被视为滚滚历史洪流中的一小股逆流,随着人类社会走向“文明”,他们将被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

但随着近些年西方社会身上的光环与他们的综合国力一同大踏步退后,很多被光环掩盖的东西正在被重新看见,凯撒不是一个人,是一种社会现象。

当一道针对普通人的“斩杀线”出现在所谓“世界文明灯塔”的美国时,凯撒的来时路就显得格外清晰了。

1787年,费城制宪会议上,刚刚取得独立的北美各州代表在讨论如何建立一个没有暴政的国家时,他们其实或有意或无意地忽视了一个问题:权力,从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权力、暴政、凯撒、斩杀,这一切如何发生,又将走向何方?

斩杀线

“美国斩杀线”是最近的一个网络流行词,其大意是:在美国,一个普通人,只要遇到一个不算太大的变故,比如被公司裁员,或者生了一场不算太严重的病,等待他的将是:交不起房产税,房子被拍卖,信用破产,很难再就业,成为流浪汉,最后横尸街头的一套“组合拳”。

一个美国人,从开始流浪,到生命终结,中间差不多有3-6年,理论上讲,人在困境中是会挣扎求生的,但在美国诸多制度的综合作用下,能够逆转“斩杀线”者寥寥无几。

是谁造就了美国的斩杀线呢?

问题的根源,其实藏在美国人奉行至今的《1787年宪法》中。

独立战争胜利后,北美十三州经历了8年的混乱时光,这8年里,虽然名义上组成邦联,但事实上各州自行其是。

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混乱下去后,各州代表齐聚费城,召开制宪会议,就国家未来命运问题展开讨论。

费城制宪会议上,各州代表一度就各类细节问题吵的不可开交,但在一个问题上,各州代表大体存在共识:要设计出一套防止暴政的机制,具体来说就是两点:防暴君,防暴民。

想要做到这两点,就得在制度设计上去限制政府权力。

但政府的权力被限制,管理国家事务的能力也一定会下降,政府权力无法覆盖的角落,则被留给民间组织自治。

还是那句话,权力讨厌真空,在任何时候,它都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被转移出去的权力,将如回旋镖般打在普通美国人身上,构成了那道致命的斩杀线,更令人绝望的是,它完全合法。

医疗暴政

让我们来到“斩杀线”的第一级:医疗账单。

美国医疗的昂贵程度令人咂舌,一次普通疾病就导致一个中产阶级家庭资金链断裂的情况时常发生。

美国人因医疗破产的背后是两个问题:第一,美国的医疗为什么这么贵?第二,美国的医保为什么保不了健康?

先说第二点,美国国家主导的医保只给最穷的那部分人提供,这样的医保给覆盖的治疗大家可想而知,工薪阶层、中产阶级大多得靠商业保险维持,但一旦进入商业保险的局,那就就是罗生门了,免赔病种的名称很多都是用拉丁文写的,非医疗圈内部人士基本看不懂。

结果一定是“买的没有卖的精”,很多赔付责任被保险公司利用保单上的语言技巧合理合法地逃掉了,你花真金白银买的保险,真到生病时却发现用不了,去年的路易吉事件便暴露了美国医疗保险领域的乱局。

再说说美国医疗为什么价格昂贵到令人发指?其实所有价格问题,永远离不开价值规律:

供不应求,价格上涨,供大于求,价格下跌。

决定价格的最主要因素,是稀缺性。

在美国,医师执照格外难考,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仅仅是医师执照,美国各大高校的医学院分数都较高,且美国几乎没有本科的医学专业,想在美国从事医疗行业,得念到博士,医学院学费大多昂贵,普通人单是学费这一块就是一个难题。

美国社会从各个角度拔高医生的入职门槛,当然了,医疗界会有充分的理由,他们会说这么做是为了美国人民的健康负责,但无论他们嘴上怎么说,都改变不了美国社会因医生紧缺而造成医疗费用昂贵的事实。

在医疗制度上照搬美国的韩国,去年就爆发了因为总统想推动医学院扩招,而医疗界集体罢工抵制的事件。

讽刺的是,韩国医生通过集体罢工来逼迫政府停止医学院扩招这件事,在法律上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西方国家的医疗界大多已经结成了攻守同盟,外界水泼不进,在自己领域内部,他们随意制定规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赚取超额利润,最重要的是,这一切不合理,但合法。

“医疗斩杀”通常会构成“美国斩杀线”的起始环节,这个环节一旦启动,成员就要加倍小心,因为在下一个环节如果继续滑落,将再难翻身。

社区暴政

关于“斩杀线”,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经济状况更差的黑人,不容易被“斩杀”;社会地位更低的华人,也不容易被斩杀;反倒是作为主体民族的白人(个别族裔除外)最容易被“斩杀”。

要解释这个问题,就得说到美国人正式进入“斩杀线”的关键问题了:房屋,尤其是所谓中产阶级社区的房屋,是隐形的“斩杀”利器。

与中国的房屋相比,美国的房屋有一个特点:持有成本高。

房产税、物业费只是最基本的刚性支出,还有一部分支出来自于社区的内部规定。

有一件事非常让人匪夷所思,在以“自由”著称的美国,社区却能规定住户必须以什么样的方式修理草坪,整理屋顶,如果做不到,就会被罚款,罚款到一定数额,房子就会被拍卖。

如文章开头所说,自治是美国社会的特色之一,社区作为最小的自治组织,对美国人的日常生活影响深远,一个个体一方面必须让渡出很多权力给社区,另一方面还必须缴纳数额不菲的“会费”。

如果你收入稳定,按时缴纳“会费”,社区成员间彬彬有礼,而一旦你的收入下降,不能维持你的房屋、草坪的“体面”,你的邻居就会认为你拉低了社区的档次,接下来等待你的就是各种罚款,如果这些罚款长期缴纳不上,就得等着房屋被拍卖。

现在可以回答文章开头的问题了,为什么白人相较于黑人和华人更容易被“斩杀”。

相比于黑人和华人,白人普遍更接受自由主义那套理论,结果就是每个人更加原子化。

黑人和华人结成社群,大多会依靠血缘、同乡等诸多纽带聚居,这些纽带看起来“落后”,但却能保证个体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有人拉一把。

而原子化的白人,结成社群则大多依赖经济状况,你的经济状况和社区其他成员保持一致,那你们可以是一路人,一旦你的收入不行了,那就是你滚出社群的时候了,社区的身份识别最基本方式体现在房屋上,相似经济水平的人能够承担差不多的维护房屋费用,一旦社区中的某些成员无法继续承担这份费用,社区就会通过一系列规则,通过让其失去房屋的方式离开社区。

这就是“美国斩杀线”的核心环节,失去房屋,将意味着不能接受邮件,也就意味着无法找到正式工作,只能打零工度日,如果一段时间打不到零工,就是流浪的开始,一旦开始流浪,结局差不多就已经注定了,区别仅仅是时间早晚。

金融暴政

仔细拆解“美国斩杀线”,我们会发现有一个东西贯穿斩杀线始终,就是信贷。

美国金融业发达,各类信贷工具完善,信用卡几乎成为了美国人生活的一部分,但信用卡用时痛快,一旦还不上就是就会导致信用下降,接下来就是找不到工作,没有收入,只能借高利贷,再还不上,信用进一步下降,最后信用破产,开始流浪。

信用卡消费可以用美国人的提前消费习惯来解释,但轻飘飘的一句“提前消费文化”并不能解释如此之多的美国人被信贷压的喘不上气的真相。

信用卡消费这样的信贷问题,造成的是小而持续的影响,而一次性打断美国人脊梁的贷款,是学贷。

上优质大学是少有的能让美国年轻人翻身的机会,但优质大学学费昂贵,学费贵怎么办?别急可以贷款,毕业后再还,奥巴马的学贷还到了40岁,这笔支出对美国人的影响之大,可见一斑。

优质大学的学费为什么贵呢?答案很简单,因为美国的优质大学都是私人办学,私人办学费用自理,大学当然得提高学费了。

说到美国大学,再多说两句,美国大学普遍有“校友文化”,父母毕业于某一所大学,其子女进入这所大学要容易得多,这是妥妥的教育垄断,但没办法,人家的大学是私立的,没有义务跟你讨论什么“教育公平”。

刚才以学贷举例,介绍了美国人普遍背负巨额债务的原因,其实因医疗支出而背负债务者也不在少数,一旦美国人需要大额支出,信贷就如影随形。

好,现在要讨论信贷之于美国社会的真正含义:

教育也好,医疗也罢,这些资源垄断者向社会寻租,本来,这些资源垄断者向社会寻租的力度要受社会成员经济状况制约,但在信贷的加持下,资源垄断者的寻租空间大大提高。

天上人间

医疗、教育、住房、信贷,“美国斩杀线”的构成因素看似不同,但其实都指向了一个问题:小群体的暴政。

在政府权力严重受限的背景下,各类民间小团体很容易结成攻守同盟,垄断某些重要领域,向社会寻租,在信贷的加持下,寻租者的“自由发挥”空间被放大,能够在寻租过程中获得更为丰厚的利润,而社会的大多数,只能在这场寻租游戏中承受着更沉重的剥削。

美国在建立之初,其建立者们认为防止暴政的最有效方式就是让权力制约权力,想法是好的,但这套逻辑经过200多年的时间演化至今却呈现出了另外一种形式:

发达的金融业对于资源垄断者的“普惠性”造成了社会形成了两个团体,能够获得垄断利润者生活在幸福的“天堂”,而无法获得垄断利润者只能生活在残酷的“人间”。

垄断了大多数社会资源者之间当然也存在斗争,但是他们进行制衡的动力,远远小于剥削普通人的动力。

金融资本的加持下,美国人以对核心资源的掌握能力分出了两个“物种”。

《1783年宪法》的回旋镖以这种略显的尴尬的方式返回,一些团体依靠对某些资源的垄断成为超级食利者,而权力被严格限制的政府无力改变这一切,既然无力改变,索性转身加入,决定美国国家利益的议员们与垄断利益群体绑定,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

久而久之,权贵群体们逐渐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有的规矩制定者,都是这场人肉盛宴的受益者,所以也就不用扯什么权力制衡了。

罗马往事

公元前44年,随着一份遗嘱的公布,罗马街头群情激愤。

这份被公布的遗嘱,来自于距离至高权力仅一步之遥的凯撒,5年前,凯撒率军击败庞培,并强迫元老院册封他为执掌军政大权的“独裁官”。

眼看凯撒权力越来越大,60名元老院贵族决定兵行险招,刺杀凯撒。

或许是已经清晰感受到身边的威胁,凯撒在遇刺前半年便已经拟好了遗嘱,遗嘱内容包括:把自己的一部分财产分给最贫穷的罗马人,将自己的一处私人庄园变为公园向所有罗马人开放。

完成对凯撒的刺杀后,元老院贵族们认为“首恶已除”,消灭了独裁者,维护了共和制度的他们理应受到民众的爱戴,但情况正好相反。

凯撒遇刺后,民间严惩凶手的声音便开始蔓延,待到凯撒遗嘱公布,这样的声音大有化作滔天巨浪将这些元老院贵族彻底淹没的趋势。

元老院贵族们或许不理解:他们杀掉的明明是一个破坏了罗马共和制度的独裁者,这样的巨大功绩为何不能得到认可,难道仅仅是因为凯撒遗嘱中给出的财产和公园的小恩小惠?

答案当然没有那样简单。

罗马共和国建立之初,便设计了一套完备的权力制衡制度,这些制度有效避免了个人权力过大。

但经过几百年的发展,这种权力制衡逐渐演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单个贵族确实无法拥有绝对权力,但作为一个群体,元老院贵族们却能从各个层面上去控制国家的全部资源,普通罗马公民则连赖以生存的小块土地都保不住,大量沦为流民。

对于这些沦为流民的罗马人来说,到以凯撒为代表的军头麾下当兵,是少有的有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凯撒也经常将从战争中获得的收益分给普通罗马人,因此,罗马人对凯撒的认可程度明显超过元老院贵族也就不奇怪了。

元老院贵族们奋力维护的共和制度早已与普通罗马人无关,不仅如此,这套制度还成为了他们系统性压榨普通人的工具,既然如此,你的共和,与我何干?

苏联解体后,作为胜利者的美国不懈余力地鼓吹自己那套权力制衡体系的优越性,但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制度,当那套所谓的权力制约手段沦为了权贵集团合谋压榨普通人的工具时,这套制度便会岌岌可危。

那部指导了美国人200多年的宪法,无法回答当制度沦为权贵群体剥削普通人的帮凶时该如何破局的时代问题,要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有等待下一个敢于破局的凯撒。

2016年,一个粗鄙的地产商登上总统宝座,舆论一片哗然,他以谎言与讹诈编织的权利之路让美国作为一个老牌帝国的最后信誉彻底变成笑话。

横冲直撞的特朗普恰似当初闯进洛阳的董卓,他无力创造一个新世界,他的价值是把旧世界最后的一丝体面扯下,给这荒诞的世界再添几分黑色幽默。

至于美国那11艘航母与200多个海外基地,新时代的凯撒已经在其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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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1-03

标签:历史   凯撒   美国   罗马   权力   美国人   医疗   暴政   制度   社会   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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