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进了腊月。没有多余的铺垫,忙年的节奏就已在我家悄然开启——我从抽屉里翻出早已列好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待办事项。这些事,件件都透着“早”字,就像小时候父母教给我的那样。
儿时的记忆里,进了腊月就意味着全家进入“备战状态”。父母都是上班族,白天要按时上下班,所有忙年的活计,都得挤在晚上和周末做。刚进腊月的第一个周末,父亲就会把家里的梯子搬出来,拿着长柄扫帚,踮着脚清扫屋顶。那时的房子层高比现在高,父亲踩在梯子上,看得我和弟弟在下面直喊“小心”。他却总是摆摆手,一边扫一边说:“早收拾早省心,年前事儿多,往后就顾不上了。”母亲则在一旁收拾衣物,把我们前一年穿小的衣服、磨破边角的袜子都找出来,能缝补的缝补,能送人的叠好装袋,实在不能用的就打包好,等着收废品的来收走。
我和弟弟那时不懂,总缠着母亲问:“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为什么现在就开始忙呀?”母亲手上的活不停,笑着回答:“年是慢慢‘忙’出来的,一天做一点,到除夕那天才能舒舒服服过年。”可我们哪里懂这些,只觉得父母太“折腾”。
进了腊月,父母的忙碌就没停过。每天晚上吃完饭,我家的灯要亮到很晚。母亲会坐在缝纫机前,给我们赶做新衣服,哒哒哒的机器声伴着窗外的风声,成了腊月夜里最熟悉的背景音。父亲则会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找出来,用钢丝球一点点擦拭锅底的黑垢。有时我半夜醒来,还能看见客厅的灯亮着,父亲正蹲在地上擦地板,母亲坐在一旁择菜,准备第二天的早餐。
“这些活不能等,越往后越忙。”这是父亲常说的话。那时我不理解,总觉得父亲太较真,直到有一年腊月二十几,母亲感冒了,发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父亲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还要赶着把没做完的活干完。那几天,家里的衣服没人收拾,地板没人擦,连晚饭都只能凑合。直到母亲病好,家里才又恢复常态。也是从那时起,我才隐约明白,父母早早忙年,是想把所有麻烦都提前解决,让一家人能安安稳稳、热热闹闹地过年。
如今,我也成了那个“刚进腊月就忙活”的人。丈夫看着我列的“忙年清单”,忍不住打趣:“你这比我妈当年还积极!”我笑着给他看手机里的备忘录:“你忘了去年?腊月二十几才开始收拾,擦玻璃排队排到除夕前一天,熬粥的红枣都没来得及泡,饺子馅也是匆匆忙忙调的,手忙脚乱。今年一定早点准备,要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迎接马年。”
其实他不懂,我这般着急,不只是怕年前太忙,更是因为骨子里承袭了父母的习惯。就像父母当年那样,我也在一点点地“忙”着年,忙得踏实,忙得安心。因为我知道,等到除夕那天,当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所有的忙碌都会化作满心的幸福。而这份从腊月初就开始的劳作与期盼,会成为新的一年里最温暖的底色,让每一个日子都充满烟火气与希望。
(作者 肖 婷)
更新时间:2026-01-30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61893.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559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