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法律评论丨ChatGPT广告即将上线，谷歌测试AI购物广告

文丨天元律师事务所 李昀锴

审定丨主管合伙人 孙彦

1、ChatGPT广告即将上线

OpenAI周五宣布未来几周测试为ChatGPT引入广告。这家估值5000亿美元的初创公司正在寻找新的收入来源以资助其持续扩张，以及与Google和Anthropic等竞争对手展开竞争。广告将先在美国进行测试，将出现在免费版本和8美元月费ChatGPT Go用户的答案的底部，仅在与用户所查询问题相关时展示。Pro、Business和Enterprise订阅服务都不会有广告。OpenAI预测2026年的广告收入将达到数十亿美元，未来几年会更高。（来源：Solidot）

2、谷歌测试AI购物广告

1月12日，谷歌宣布将在Gemini AI大模型及谷歌搜索AI模式中推出新型购物广告功能，并发布了“通用商业协议”（UCP），构建AI购物生态。

此次推出的“Direct Offers”广告功能，允许零售商部分用户推送专属折扣。但是由谷歌的AI决定是否以及何时展示。这一模式被官方描述为“更像是销售人员在恰当时机与用户谈判折扣，而非标准广告展示”。

可以看到，谷歌把AI定位一种撮合谈判工具，而非简单的导流入口。传统的广告曝光度和搜索排名并没有得到强调。Direct Offers目前仅在AI搜索对话场景中测试，谷歌表示未来还将扩展至捆绑优惠、免运费等更多形式。

谷歌还推出了一个更大的AI+电商框架，名为UCP的开放标准协议，其旨在建立AI与电商系统之间的统一框架。跟ChatGPT此前的“即时支付”功能类似，UCP希望商品从发现、选购到结账的全流程都能在AI界面里完成。

谷歌CEO表示，AI将成为未来电商购物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多家大型零售商和支付机构已参与这一标准，包括沃尔玛、Shopify、Target、Visa与PayPal。（来源：竞争秩序场）

评论：互联网产业主流商业模式自始高度依赖于广告，随着OpenAI和谷歌的下场，大模型中添加广告将成为不可避免的趋势。作为法律人，我们更关注如何设计产品形式使其更加合规。在中国法律规定下，大模型广告可能涉及到如下核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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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的可识别性。《广告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广告应当具有可识别性，并显著标明广告。在传统搜索引擎中，推广链接与自然结果相对容易区分。但在生成式AI的对话流中，若平台将广告作为答案的一部分自然生成，或以谈判口吻推送折扣，极易导致用户对内容与广告营销产生混淆，存在较大的违规风险。如何确保AI在保持对话流畅性的同时，清晰界定广告边界，是合规设计的首要红线。我们建议，必须在对话流中对商业推广内容进行强视觉区分（如特定标签、颜色），不能仅依赖上下文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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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内容的真实性问题。传统互联网广告主要是展示内容，内容的具体体现方式由广告主决定。但在AI生成内容中，广告内容是根据对话自然生成，即使作为广告主也很难预测其广告的出现方式及广告的宣传内容。如大模型在生成广告文案时出现幻觉，虚构了产品功能或夸大数据，将直接构成虚假广告。此时，平台不仅是广告发布者，更可能被视为广告经营者甚至共同创作者，需要承担实质性的审核义务。此外，面对实时生成的动态内容，传统的预先审核机制面临失效。针对该问题，一方面，平台需建立严格的广告内容白名单库，禁止大模型在广告核心信息（价格、功能）上进行不可控的创造性发挥，另一方面，平台应考虑建立针对AI生成广告内容的实时监测与风控机制，否则将面临巨大的法律责任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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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法推荐问题。谷歌由AI决定是否及何时展示折扣，这种个性化推送若不透明，极易触犯《个人信息保护法》关于自动化决策的规定，甚至引发大数据杀熟的质疑。这种“千人千面”的促销谈判必须保证算法的公开透明，不仅要符合《个人信息保护法》的自动化决策规定，还需确保消费者拥有拒绝个性化广告推荐的权利。

3、千问打通阿里App矩阵，覆盖外卖、机票、电商购物

1月15日，阿里巴巴旗下千问App宣布完成重要功能升级，将AI深度打通至淘宝、支付宝、淘宝闪购、飞猪和高德等阿里生态业务，实现从消费需求理解到交易执行的闭环服务。

千问执行任务的能力，来自底层API接口合作。比如，用户在千问聊天框发出指令“帮我点两杯拿铁”，AI即会调用淘宝闪购的商家资源和商品数据库，生成一份推荐清单，全程无需跳转至其他App。

目前需要用户在千问主动打开“应用授权”，每项外部App有一次单独的个人信息授权。在确认订单选择、付款结账环节，还需要用户手动点击确认。（来源：竞争秩序场）

评论：随着大模型技术的发展，其产品形态已经从单纯的对话走向行动与执行，AI助手直接替用户下单将会是商业上的必然。但在法律视角下，这种模式若处理不当，极易触犯《反不正当竞争法》。如果一个第三方AI助手未经许可，直接抓取其他平台（如美团、携程）的数据并完成交易，导致用户不再打开原App，这在法律上极可能被认定为“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这种显著的用户流量变化，不仅可能破坏了原平台的广告展现和用户粘性，更涉嫌违背了商业道德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极易引发相关侵权诉讼。

在此背景下，通义千问在产品设计上采取了智慧的合规策略。千问目前的打通仅限于阿里系自家产品（淘宝、飞猪等）。在集团内部，各主体间的数据互通基于授权与合作协议，规避了恶意干扰和搭便车的法律指控。千问基于底层API接口而非网页爬虫来实现功能，也意味着其数据调用获得了数据控制者的显式许可，从技术源头解决了侵权风险。此外，在用户的信息授权上，千问采取了每个产品单独授权模式，最后下单过程依然需要用户手动确认订单，既满足了《个人信息保护法》下的单独同意要求，也确保了合同订立过程中意思表示的真实性。

综上，千问不仅是在秀技术肌肉，更是在为AI Agent划定合规边界，先在自有生态内做闭环，再以标准化接口谈外部合作，这是一条最为稳妥的商业落地路径。

4、加州检察长向Grok发出禁止令

1月17日，据BUSINESS INSIDER报道，加州总检察长罗布·邦塔近日要求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旗下人工智能公司xAI，禁止其聊天机器人Grok生成儿童性化深度伪造图像，并于周五向该公司发出禁止令，此举源于Grok被曝可生成未经同意的性化图像（含未成年人图像）引发持续批评。

禁止令明确要求xAI阻止Grok生成两类性化图像：一是未经当事人请求的图像，二是当事人未成年时的图像。文件指出，若未能阻止此类图像的生成与传播，xAI将涉嫌违反加州关于深度伪造色情内容、儿童性虐待图像、非法录制及不正当商业行为的相关法律。xAI需在1月20日下午5点前遵守该指令。

本周早些时候，xAI旗下社交平台X曾宣布对Grok实施限制，称已采取技术措施阻止其编辑穿着比基尼等暴露服装的真人图像，且该限制覆盖所有用户（含付费订阅者）。但记者发现，这一措施仍未能阻止X平台及Grok应用生成性化图像。

Grok因可应用户要求，未经同意对真人图像进行“脱衣”处理并生成暴露深度伪造内容，已面临全球反弹与法律追责。除加州的禁止令外，网红、政治策略师阿什利·圣克莱尔（马斯克一子的母亲）周四起诉xAI，指控Grok利用其童年照片生成未经同意的色情深度伪造内容。（来源：环球tech）

评论：Grok的合规风暴已经刮到了家门口，目前就内容安全问题，包括爱尔兰、英国、法国、加拿大、美国（加州）已经对Grok进行正式调查。加上印尼、马来西亚等采取封禁措施的国家，全球共有超过10个国家的监管机构正在直接干预Grok的合规问题。

传统社交媒体受避风港原则保护，侧重于事后管理及删除。但Grok作为生成式AI，已经被视为内容的直接生产者。当算法被用于生成非自愿色情内容时，xAI在法律上不再仅仅是提供发布平台，而是涉嫌违反刑法的共犯。xAI虽然曾试图通过“屏蔽比基尼”等关键词来修补漏洞，但测试证明该措施无效。在法律归责中，这种已知风险但未能有效防范的行为，极易被认定为存在主观过失甚至故意放任。尤其是涉及未成年人图像，法律适用的是严格责任原则，只要生成了违法内容，平台即构成违法，不存在尽力而为的免责空间。

Grok目前的处境表明，依靠事后打补丁已无法满足监管要求。如果xAI不能在最后期限前，从底层模型逻辑上建立起有效的监控熔断机制，其面临的将是全球范围内的禁令。在AI时代，代码即法律，由于缺乏安全管理而导致的违法生成，法律必将穿透技术面纱，直指背后的开发主体，也许将来马斯克也无法幸免。

*特别声明：

本文仅为交流目的，不代表天元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意见或对法律的解读，如您需要具体的法律意见，请向相关专业人士寻求法律帮助。